《本相识》萧喵啊喵

7、第 7 章

　　现在，东郡，西面小镇。
　　田言一身淡紫色裙装，手持长剑，俨然一副江湖女剑客的打扮，面色柔和却神色清冷，小镇上多为平常百姓，习惯了对许多事不管不问，因此也没有人敢靠近田言。
　　就像一位孤独的侠客，但很可惜，她是天下顶尖的杀手，没有人能从表面辨别出这点。
　　田言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开，款步走向一家茶坊。
　　那里有几人早已落座。
　　田言径直坐在了晓梦对面，招手让小二再上一碗茶，邻桌的天宗四人纷纷起身想要质问，但都被晓梦制止了。
　　“你要离开？”田言凝视着她，心里思绪万千。
　　“你这是废话。”晓梦淡淡瞥了她一眼，白眉舒展，仿佛对田言的到来并不意外，罗网与影密卫都是刺探消息和行迹的高手，她从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死亡，便是人生在世最终的结果。无论这个人的一生有多精彩，最终也都将化为尘土。
　　田言垂眸，素日果断决绝的惊鲵，竟然在这个时候迟疑了，但也只有一瞬，当她再度抬头时，已没有了刚出现时的无措和惊惶。
　　她问道：“你，愿意做笔交易吗？”
　　晓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白眉轻挑，语带讶然，“和罗网？”
　　田言顿了一下，点头，“是，和罗网。始皇东巡，罗网需要刺客以外的帮手，如果你答应，我们有办法让逍遥子答应与你妙台论道。”
　　晓梦盯着她，忽然笑了，几分邪魅，几分放肆，她说道：“我还以为是你要与我做交易。与罗网，我没兴趣。”
　　“太乙山，观妙台，我自然有办法让逍遥子同我比试，虽自我出关以来，那人宗一直没有答应，但这次不一样，他不得不应。更何况，人之生死，我虽不在意，但对帝国上位者的生死不感兴趣。”晓梦轻轻摇头，悠悠一笑，细细观察着对方不断变化的表情，“帝国公子扶苏，我虽帮过他，但如果能撑过此劫，是他的造化，如果不能，那就是命。”
　　“至于赵高胡亥一流……”晓梦说到此，稍有停顿，随着她一字一句，田言神色逐渐严肃，显然，很意外晓梦竟然猜到了罗网的意图。
　　“命不久矣。”
　　随着这句话落下，田言倏然皱紧眉头，沉声道：“你说什么？”眼中的惊骇如暗波涌动，似乎下一刻就能将晓梦生吞活剥。
　　田言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晓梦在道家天宗心法的修炼天赋上无人能及，但知天命这种事还是太过荒诞，罗网实力深不可测，如何是她区区一言便可论断的？思及此，田言心情渐渐平复，声音也缓和不少，“你既然不想答应，那此事就此作罢。”
　　见田言并不信她所说，晓梦心里叹息一声，放下茶碗，田言见她茶碗空空，不自觉拿起茶壶又为她添了一杯，晓梦甚是爱茶，这家小茶坊在东郡虽小，但名头很大，粗制茶碗饮好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起来，晓梦这人刚才好像一直很认真地在喝茶来着。

　　而另一边的几位弟子却看不明白了，明明两人先前还一副仇人见面的模样，如今那女人倒为掌门添起茶来，看那样子，很是熟练。
　　钟蓝屁股一挪，凑到右手边钟容身上，小巧的个子只到钟容的肩膀，“哎，容师姐，那是谁啊？和大师很熟吗？”
　　钟容看了晓梦二人一眼，说道：“大师的事，不要管太多。”随后眼观鼻鼻观耳，专心喝茶去了。钟蓝扁着嘴，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却是乖乖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另两人瞧见了，纷纷掩嘴偷笑，钟容师姐性情最为冷淡，便是最活泼的钟蓝在她那里也只有碰壁的份儿。

　　似乎察觉到自己此刻倒茶的行为不合时宜，田言心头有些恼恨，怎么就没管住手呢？！她轻咳一声，辩解道：“就当，饯别茶吧。”
　　晓梦轻轻点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之前的剑拔弩张全然不见，仿佛晓梦从未说过那样的话，田言从未听到过。

　　见时辰差不多，钟容起身走到晓梦身侧，轻声提醒道：“大师，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晓梦“嗯”了一声，看向田言，说道：“一个月后，太乙山观妙台，那人宗必定会来，如果有兴趣，你也可前来一观。”
　　田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真的能找到方法让逍遥子答应与她论道比试，只不过……她笑道：“你这是，在邀请我？”言语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晓梦点头，“是，我邀请你，看我如何让天下道家弟子得见大道，让所有人知道只有天宗才是道家真正传承之宗。”她说话的时候眉目间傲气尽显，对天道的执着与生俱来，令人折服。
　　看着这样的晓梦，田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异样，还有些慌张，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某人眼中的迟疑让晓梦看得一清二楚，她不介意解答疑问，“你是不是好奇我有何筹码可以让逍遥子心甘情愿与我比试？”
　　被晓梦猜中心思，田言也不扭捏，猜测道：“莫非是你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这个把柄可以是关于人宗也可以是关于这个天下的，毕竟人宗一向自诩道义，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义，现在又和墨家、盖聂等人一起对抗帝国，我倒很好奇你掌握的这个秘密。”
　　晓梦神秘地笑了笑，“这个东西，就是罗网，也不得不在乎。”
　　“哦？”田言挑眉，似乎不大相信她所说的。
　　晓梦但笑不语，径直起身，带着几位弟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
　　田言叫住即将离开的晓梦，终于说出来她一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因为这对她和晓梦来说，都太过于煽情，而杀手从来无情。
　　“对于罗网来说，只有两种人，朋友或是敌人，我不想我们之间最终有一天成为敌人。”
　　晓梦没有回她的话，田言亦没有再问。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得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