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遇见你》沈碧萝

21、超市

　　于了吸吸鼻子，忍住反酸的眼眶边的泪，“看来他对你影响很深刻，就单凭他一张嘴说着自己的辛苦和委屈，你就否定了我这些年的难熬吗？别人都在爸爸面前撒娇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在陪别人的女儿玩。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谈判桌上谈生意。我需要安慰的时候，只能自己去想办法，有时候，想起那些委屈，都感觉自己很凄惨。你现在让我跟一个让我想起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的人，做一个和睦的样子给你看，我做不到。”
　　“他当年离开，就是为了保护雪姨和你。如果不是对方威胁到了你外公，他也没必要选那么一条路，非要自己亲自去做这件事。为了让你恨他，他也很难过，很痛苦。但不这么做，你肯定是不能平安度过那段日子。你也看过他的日记了，他有多挣扎，多担心自己的行动里会出岔子。甚至不惜去娶一个陌生的女人，来演一场戏。”
　　“那如果是你，娶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你确定，他没有半点动心过，没有动摇之前的信念？那对那个女人来说，于佑和这个人简直不是人，是魔鬼。这样的男人嘴上说在乎我们母女，实际上，却把所有的罪都让我们两个无辜的人去替他承担了。这样，你还觉得他值得同情吗？”于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丰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丰沛被于了这些话给噎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虎毒不食子，于了。”
　　“那可能是老虎不够毒。”于了莞尔，拍拍丰沛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丰沛只能安慰自己，心结不是一天就能解开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事件发生。
　　回家前的一路上都很沉默，等到过天桥的时候，于了突然开口，说了句，“冰箱好像没吃的了，你前面停一下，我从那个站牌那里下车去趟超市。”
　　“啊，你这个火腿好像过期了。”于了装袋的时候，拿起密封包装的火腿，皱着眉头在那里盯着机打的日期。
　　“小姐，你已经付过款了，是否选择退货？”收银员客气地伸手，想要走大家和气生财的路线。
　　但是于了似乎并不打算和气生财，“那好像不行吧？只是退货好像说不过去。”丰沛带着口罩和帽子跟在她身侧，因为于了的拒绝，周围人纷纷朝他们这边侧目，他只能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这么着吧，叫你们经理来，这个按照法律规定，我有理由向你们要求赔偿1000元。”
　　“1000？小姐，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吧？是来敲诈的吧？你刚刚这些，一共还不到三百块。”收银员一副简直是见鬼了，今天遇到一诈骗犯了的表情。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不想赔偿，也不想叫你们经理过来的话，我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来处理这件事。”
　　于了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笑的非常甜的男人出现，一副和事老上线的动作和说辞，“这位小姐啊，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看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的。啊，你要是不小心拿到了过期的东西，及时发现，我们绝对是承认的，而且保证给你换最新批次的！你看？”
　　“最新批次啊，你们既然有，为什么货架上还要摆过期的产品啊？”于了装出一副无辜地表情，躲过他伸过来想要拿走她手上那个过期的肉的手。
　　“小姐，我们呢，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呢，是和气生财。大家和和气气地把这个问题圆满的解决了，对你，对我，对超市，都好，是不是啊？”
　　“那么，我们走法律途径吧！”
　　“小姐，你性子这么急躁啊!”那个男人虽然在笑，但明显话里是有威胁的成分的，丰沛拉拉于了的胳膊，想说差不多得了。
　　于了并不想差不多就得了，“急躁的人是你不是我。”
　　接下来，超市收银台边上围满了人，很多人在嘀咕这一场较量到底是谁取得最后的胜利，不知道最后是谁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眼，了解了下情况，点点头，得到的结论也是和于了一样，负责的经理就明显脸色煞白，但他同意退货，不肯退钱，警察便扯着两个人说要带回局里，于了也没有害怕，反倒是超市负责人紧张起来，这一出去，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骚动，就不如自己认个倒霉。
　　“你平时也喜欢这么减压吗？”丰沛笑不动了，只能弯着腰在边上喘气。
　　“当然不是啊！只是凑巧了嘛！顺带，给大家科普一下法律常识。何乐不为？”于了把手里的钱在丰沛眼前晃晃，然后非常满足地塞进自己的钱夹里，拎起购物袋，对丰沛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好了，我们回家吧！”
　　丰沛跟于了刚刚到家，就接到了老K的电话，“晚上台里有安排，务必准时到场，大咖都确定出席，你千万别有幺蛾子。”
　　七夕情人节的晚会，是台里安排好的。为了晚会能够圆满举行，必须要对晚会的各个环节都进行仔细的核查，包括艺人的走位，音乐，灯光等等，于是彩排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陆佳眼见着丰沛进了化妆间，不声不响地挪动自己的转椅，朝丰沛那边靠过去，丰沛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起身，抬腿就要走，陆佳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怎么，这么见外啊？不是才在法庭上见过吗？”
　　“陆小姐似乎觉得自己稳赢，都不怕这时候再爆出点什么新闻出来，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是收敛一点吧！”丰沛抬了抬胳膊，试图从陆佳的手里把自己的袖口拯救出来。
　　“我不信，那么多证据，于律还不能赢，那就相当于什么？”陆佳笑地非常开心，“别人把正确的答案都塞给她，她还考不了满分。”
　　“那说明答案本身有问题，它并没有回答考试的问题，或者根本就不是正确答案，非要装作是，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抄的人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啊？照搬不思考。”
　　“那要看抄的人，是不是被逼的。毕竟考第一，也分真心想考，还有被迫考。”
　　“当第一那么光荣的一件事，怎么到你嘴里反倒变得那么委屈了？”
　　“不该受的委屈，她不能受，不该受的难为，我也不会让她受，你记着我说的话。”
　　彩排间隙，丰沛坐在舞台下看着台上其他人的排练，想着取一些经典的片段出来，在主持的时候增加些料。
　　老K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说，“刚刚在后面和几个小伙儿抽烟，结果，让我捡了一个信儿，想听吗？”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丰沛低头按了下pad，看一眼下一行自己该说的词儿，丝毫没有想老K到底弄到了哪门子的八卦花边来，以往，排练的时候去外边抽个烟，他不仅能感受烟带给他的迷醉，还有聊天中令他兴奋的八卦。
　　“哎呀，服了你了，我跟你说，是跟剪辑有关的事情。这样有没有想知道的欲望？”老K伸着脑袋，试图引起丰沛的注意力。
　　丰沛不温不火地说，“我只负责主持，剪辑不是你要盯的事情吗？”
　　“哎。”老K长叹一口气，像是败给丰沛一般，伸手摇着丰沛的胳膊，祈求最后一丝关注，“给何总做事情的那个剪辑师，就是陷害你的那个绯闻，那货，找到了，现在有兴趣了没？”
　　丰沛不胜其烦地把pad的保护套盖上，歪了歪头，趁着老K轻松愉悦打算丰沛求他的那个空档，猛地伸手扯过老K的领结，“他人呢？你带我去见他。”
　　老K冲他笑笑，还伸出一根手指拨了下丰沛额手背，“怎么着，也得先跟谢总汇报啊！还能拿赏金，还不耽误给你平凡，沉冤昭雪。你说呢？”
　　丰沛的手掌收紧，“你先跟她汇报？”
　　“那是，不然于律得到消息得猴年马月了，到时候别说了给你沉冤昭雪了，就是能，这人证可能都因为不打算在这混，回老家娶妻生子猫起来了。”
　　丰沛挑挑眉，顺带点了点头，“你还挺会找理由的啊！”
　　“不然，你觉得就你这脾性，哪天跟人爽个约，迟个到，发个神经，我怎么圆回来。靠着嘴吃饭的！实力呀！”老K拍拍自己的胸脯，自豪印在脸上，那股子嚣张劲儿，丰沛真想揍他一顿。
　　“少给自己贴金，先带我去见见他。”丰沛伸手拍拍老K的脸颊，让他恢复清醒。
　　老K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尴尬地说了句，“哦噢。不是兄弟不帮你，是十分钟前，我上楼那会儿，小刘应该已经过来把人带到谢总哪儿去处理了。”
　　“你！”
　　老K慌忙从丰沛手下挣脱开，不停地摆手，“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儿，你知道的，谢总做事，讲究四个字，‘雷厉风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