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使命》燕云的风

5、第四章暗流涌动 这是今天早

　　雪停了，风也止了，没有了飞雪的缭绕，没有了寒风的呼啸，幽州城也终于开始复苏，城中的大小店面都陆续开始开门营业，嘈杂声，喧闹声又重新占据了幽州城。所有的居民都知道雪季已经过去，春风又绿燕云岸的日子就快到了。
　　燕云敬睦馆自然也不例外，按照张敏的话来说：“我们的外交淡季已经过了，而外交旺季马上就会来临。”敬睦馆中基本上所有的人都重新进入了一种匆忙的状态，护卫们的巡逻范围扩大到了敬睦馆外围的街道，侍者们加紧了对敬睦馆的清扫工作，尤其是睦宾堂，只要在敬慕馆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一到了外交旺季，随着前来敬睦馆的契丹官员数目的增加，睦宾堂就会处于超负荷的运转，所以应该趁着现在的空隙，加快对睦宾堂的维护。
　　陈孝允这几天正忙着训练护卫，加强操练，这位经验丰富的将军明白，外交旺季的到来也意味着刺杀旺季的到来，如果不加强戒备，任何一次发生在敬慕馆的刺杀活动都会造成两国巨大的外交风波。张敏也没闲着，他正在对近几年积压下来的文件和案卷进行整理和分类，以备将来的查阅与使用。
　　然而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就在整个敬睦馆快忙疯的时候，李剑明，这位敬睦馆的最高长官，却是极为悠闲，对敬睦馆的工作，他初来乍到，没有经验，加上张敏的“善意”劝阻，只能是做旁观者，最近天气转暖，幽州的文人雅士前往袅裳苑更加频繁，颦兒已不大方便再向前一阵子一样与自己结伴出游，搞的李剑明整日里无所事事。光看着自己下属们忙得不亦乐乎，实在是极为郁闷。
　　无奈之下，李剑明只得去翻一翻敬睦馆中的中的诗书礼艺之类的儒家经典，老师对儒学长期的不懈追求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他，每当他打开这些儒家经典，老师过去的谆谆教诲就会在自己脑中浮现，先秦圣贤的智慧也透过这些词句显现出来，前一阵子自己的心中的烦躁与焦急，一点一点地在被消弭。窗外侍者们的嘈杂声，校场场上护卫们的呼吼声，都仿佛随风而散，无影无踪，敬睦使的指责，使命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自己恍惚中好像又成了往昔汴州的那个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
　　“李大人”一个粗重的声音惊醒了那个沉浸在墨香古卷中的青年官吏。
　　“嗯.”他缓缓抬起了头，是张敏和陈孝允“哦原来是张主簿和陈将军啊。”他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二位大人公务如此繁忙，怎么会有空来探望我这个百无聊赖的闲人呢？”
　　张敏只是笑了笑，他听出了李剑明话中弦外之音，可他似乎并不以为意，用他一贯的谦恭的声音回答道
　　“大人说笑了，各个官员级别不同，分工也就不同，所负的责任也就不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于人，故眼下这些粗活当然该由我们这些劳力者来干，而您作为堂堂燕云敬睦使，自然不用来做这些了。”
　　李剑明随手将手上的诗经往面前的桌案上一丢，托起了自己的头，看着站在文案前面的张敏“那么照您张先生的意思，什么时候才是我这个劳心者干活的时候呢？”
　　“如果您真的想要知道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哦？那就请张先生给本官明示一下好吗？”
　　张敏默然，对两边的侍者示意了一下，侍者们纷纷离开了辅国殿，在确认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后，他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递给了李剑明，原来是一份请帖
　　“其实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和您商量这件事的，这是今天早上，契丹幽州刺史耶律成贤派人送来的，请您于明日午时到其府邸去赴宴，为您接风洗尘。”
　　“为我接风洗尘？真是蹊跷啊，我都来这么久了，还给我接什么风，洗什么尘啊。”李剑明草草扫了一下那张请帖，没有说什么，只是暗自思忖着耶律成贤的这次突然邀请。
　　“奇怪了，这个耶律成贤到底搞什么鬼啊，李大人都来了那么久了，这小子怎么到现在才设宴迎接啊？”刚才一直沉默的陈孝允开口插了一句。
　　“这很简单啊。”张敏无奈的摊开手“慎之，难道你忘了李大人是怎么来的吗？契丹人可是一直以为李大人已经死于乱民之手了啊，加上我前一阵子考虑到李大人的安全所以加强了保密工作，所以契丹人一时还不知道李大人已经就职的事，可是。。。。。。”张敏停下了，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李剑明尴尬的表情，没再说下去。
　　“可是我李某无意间拨的头筹，让契丹人知道了我李某还尚在人间的事，所以他们到现在才送上拜帖，张先生您说是不是。”李剑明知道张敏的意思，就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有些尴尬，但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确有些鲁莽。
　　“哎，事以至此，李大人就不必再说什么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事，到契丹方面请您有什么目的。”张敏看到李剑明已有愧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还不就是一些官面上的东西，另外，就是想顺便探查下在下的使命罢了。”
　　“那依大人的意思，这次宴会您市区还是不去呢？”
　　“正和，我看不能让李大人冒这个险!”还没等李剑明说话，陈孝允便大声叫起来了，他瞪着双眼，紧握拳头，用力捶了下面前的公案，震的桌子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一反常举动令张，李都有些吃惊。
　　“契丹人上次可是要除掉李大人的，他们能干一次，你就能保证他们不能再干二次？！这些契丹人一向是嗜杀无度，不守信用之辈，万万不可以让李大人去”
　　陈孝允的样子不似所伪，好像是下意识的举动，其实李剑明对自己生死倒不是十分在乎，他来幽州许久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自己的不信任了，然而今天居然却有人对自己这个未验明身份的敬睦使的生死这么关心，实在让他有点奇怪。
　　“慎之，过去的事。。。。。”张敏拍了拍陈孝允，也没再接下去说什么“其实这些我都考虑过了，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拿李大人怎么样，李大人就职燕云敬睦使这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现在又是他们自己邀请李大人去，倘若李大人在赴宴中出了什么事，契丹人是难辞其咎的，以后谁还敢去接受契丹人的邀请呢？契丹人还想拓展和江南诸国的外交关系呢，我看他们不会为了除掉一个敬睦使就毁掉自己的外交声誉，再说李大人就职已经很久了，都没去会见一下当地的契丹长官，这已经有些不合外交礼仪了，这次他们有设宴邀请，如果我们不去，可能会造成外交风波，他们恐怕会指责我们大晋对上国契丹不敬啊”
　　“没错。我也觉得我该去赴宴，契丹人对我身上的使命还是很感兴趣的，我还可以借这次机会去探探他们底牌，就这样吧，张先生你就替我写一个回帖，就说明日午时我李某一定赴约。”
　　“好了，卑职即刻去办。”张敏拱了拱手，表示领命。
　　陈孝允见两人都这么想，也不好强求，只能服从了。
　　“对了”张敏行了个礼“大人卑职还有要事要说”
　　原本以为会话已经结束的李剑明没料到张敏还有是要说，就抬起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头示意张敏说下去。
　　“现在敬睦馆有一封急件要送往京城，可是我们的外交线路不大方便传送回去。”
　　“怎么回呢？不是有专门的外交车队吗？用外交车队将信送回去不就行了？”李剑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张敏在敬慕馆就职这么多年了，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哦”陈孝允忙解释“大人可能不大了解情况，容我禀明，是这样的，我们和朝廷联系是通过外交车队，但是用这条线传送的都是些无关大局的东西，重要的文件我们一向是不敢用这条线的。”
　　“为什么”
　　“因为契丹人经常以检查车辆有无违禁品为由，对我们的车队进行扣押，一扣就是3，4天，这这段时间，他们会对我们的东西进行拆阅，让后再复原交还给我们。”
　　“怎么会这样啊”李剑明有些愤怒，这个读惯了圣贤书的青年，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行径。
　　“是啊，我方对契丹已提出过多次外交抗议，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没办法制止对方的行为。”
　　“那，你们以往的重要文件是怎么运送的。”
　　陈孝允面露难色，对这个暂时还不能确认身份的敬睦使，自己还是不能全盘信任，只是正和的意思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来讲吧，我们在城外都设有许多的秘密传阅点，我们最重要的信都是利用城内的安插人员带出城再进行传递。”张敏见陈孝允似乎不愿说下去，自己便接下去说了出来。
　　“可是万一被查出来了怎么办呢？”
　　“没事我们的信件都是有密码的，不用这条线的话，光用外交车队的话，契丹人见一次密码信就会扣留一次，这样信件就难以传达了。”
　　“哦”李剑明不禁暗暗称道好一道漂亮的传送途径“可是，既然这么保险何必再找我呢？”
　　“最近契丹人，不知从那得到了情报，我们在城内多个安插人员都被他们的南枢密院的反谍部门抓获，我们现在不大敢再用这条线了，卑职不才，想不到新的方法，还请大人费心想想，赶快把这封急件送出去。”
　　李剑明微微一笑“张主簿号称燕云敬睦馆的智囊，这点小事就会难住你吗？”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陈孝允“陈将军请你这几天派人到我在出游图上标明的地方购买鸽子。不让怕花钱，最好让全幽州人都知道，燕云敬睦使很爱吃鸽子，让膳房这几天天烧鸽子，明白吗？”
　　“鸽。。。。鸽子吗？”陈孝允有些发楞：他究竟要搞什么啊？
　　“慎之，你就照大人说得去做吧，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张敏笑了笑，好像他早知道李剑明的办法一样。“不愧是冯大人的得意门生啊。”
　　“哪里哪里，只是我早有准备罢了。”李剑明别有用意的看着张敏，两人对视一翻，最后相视一笑，致使两个人的笑声中各有各的心思。
　　事情谈完后，张敏陈孝允各自还有各自的任务要去做，就纷纷告退，李剑明也没挽留，就目送着他们离开了辅国殿。
　　“赴宴？传书？”虽然刚才说的很轻松，但是李剑明隐约感觉的今天张敏他们说的两件事总好像有着某种联系，但自己又说不清，只能怅然的又拿起了公案上的那本《诗经》，随手打开来，低头一看，正是《诗经•国风•周南》中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李剑明不禁哑然一笑，刚才的思绪全然已经不再重要，此时自己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
　　敬睦馆的深夜，一队一队的后晋士卒来来回回的在敬慕馆内巡逻，四周安安静静，只有一阵阵巡逻士卒的整齐的脚步声。
　　忽然一个人影闪过，隐藏在假山后面，他很熟悉巡逻人员的路线，待他们离开这里后，才走到假山前面，悄悄举起手，手中的一个异物猛地消失在夜空中，那个黑影见事情全部办完，又慢慢的离开了假山，这幽州城中，一股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