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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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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盛开没想到陶沪竟然会记得那一次见面,她愣了愣,不防一个盒子扔到了她面前,在膝盖上碰了下才停下。
夜盛开顾不上那一下疼,看向摔开的盒子,里面赫然就是丢失的那枚香囊。
这次被算计的没有退路。
夜盛开吸了口气,看向坐在一旁暗暗着急的襄妃。
襄妃辩解道:“皇上,盛儿是公主,正在选驸马,就算是看上了陶公子,也不用幽会。她只需向您请旨便可以赐婚,何必再偷偷幽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跪在一边很安静的覃大人忽然道:“皇上,襄妃娘娘,盛熙公主在汜水云台和陶公子在一起,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询问陶公子是谁请他来的,陶公子也承认是受公主邀请。臣想公主和陶公子不是幽会,也该是两情相悦才会在此见面,总不能是公主强迫陶公子的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天子的眼里腾生出怒意。
襄妃明知道他有意陶沪做七皇子的先生,晋封少傅这个名号只是早晚而已。可是夜盛开却在这个时候闹出和陶沪私会的事,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吗!
天子冷笑:“不是幽会,就是两情相悦。盛儿,你若是真的心悦陶沪,朕又岂会不许。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朕如何跟颍川陶老夫人交代?”
夜盛开低头闷闷道:“儿臣会向陶老夫人请罪,请求她……”
天子道:“你可知陶老夫人是谁?她是夜冥女皇亲封的陶太傅直系后人。连朕都要敬重她,你有什么资格去请求她的原谅?”
夜盛开被打断,看着天子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愤怒,就难过的说不出话。
她默了默,负气道:“那父皇要如何,儿臣但凭父皇处置。”
夜盛开说出这句话,引得襄妃怒唤了她一声:“盛儿!”
天子看着襄妃愤怒,不紧不慢道:“既然此事连累了颍州陶府名声,那么你便嫁入陶府,好生服侍陶老夫人以谢罪吧!
夜盛开猛地抬起头,似乎不相信天子会这样随意的就定下她一生的大事。
“父皇!”
“皇上,不可!”
陶沪看着发怒的天子,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盛儿既然心悦陶沪,朕便成全了你。此事是你有错在先,不能不给颍州陶府一个交代。”天子慢悠悠道。“否则此事传扬出去,盛儿,你要如何在朝中自处,日后,还有谁愿意做你的驸马。”
此时,虞歆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皇上此言有理,皇家的确需要给颍州陶府一个说法,否则岂不寒了老臣的心。盛儿,你既然和陶公子两情相悦,他便可以做你的驸马。颍州陶府家室殷实,善名远扬,倒也配得上你。只是远嫁去颍州陶府倒不必了,老身和陶老夫人有些交情,想必陶老夫人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也不会强求你去颍川服侍。”
夜盛开看着天子,他生出怒气却不敢在虞歆长公主面前发作,忍怒忍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剜了眼夜盛开,又问陶沪道:“陶沪,你有什么想说的?”
陶沪眼睁睁看着天子和虞歆长公主三言两语就决定他的命途,心里不满却不敢表露。他犹豫了半响,才怯怯地问:“臣……臣可否回颍州居住?”
虞歆长公主道:“日后你既然成了驸马,自然是要留在京畿陪伴公主。不过回家祭祖,看望陶老夫人倒是可以的。陶公子,明日老身便会修书一封送往颍州,你不必担心陶老夫人责怪。”
陶沪闻言苦笑,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是,陶府祖训:为官不得出颍州。臣既然是少傅,再做驸马难免惹人非议。”
天子不容置喙道:“你是驸马了,就不必再为少傅一职费心。朕会为皇子另寻少傅,你就安心准备和公主的婚事吧!”
陶沪心里惊慌失措,一时想反驳却再说不出话。他支支吾吾半天,优柔寡断的样子惹得天子与襄妃俱是不想再看。
天子解决了驸马可能是权臣这一个大麻烦,心里松快了不少。再看陶沪懦弱无能,也没有能力担任少傅,这样打发了他,也不会有人议论。
至于虞歆长公主不许陶沪回乡,圈禁他在京畿,颍州不满的自然是虞歆长公主和夜盛开。他也摘得干净。
襄妃看着软弱的陶沪,安慰自己至少这个驸马好拿捏;盛儿也因为虞歆长公主的庇护不必远嫁,她留在京畿还能再得族人的扶持。
事已至此,夜盛开的婚事就这样因为一场算计,稀里糊涂的定下了。
待到第二天,盛熙公主的驸马,就是新进京畿的颍州陶府嫡子的消息将会传遍全国。不久,这样一场缔结两人婚姻的荒谬的婚礼就会在京畿盛大举行。
这一场婚礼,定下了夜盛开第一任驸马,也给她惹下了难以抹去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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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夜盛开走在烟湄台新建的阁楼上,远远看着被翻修过的汜水云台。
再来这里,她依旧能想起那一晚被众人撞见她和陶沪“私会”的耻辱和愤怒。
算计她委屈出嫁的人,她又怎能放过。
从张少爷和覃大人开始查,一切很容易就水落石出。
天子偏爱七皇子,因为那是徵贵妃的孩子。徵贵妃香消玉殒后,天子无心流连后宫,惹得后宫对七皇子和能得皇上看一眼的襄妃尤为嫉妒。
诞下五公主的覃贵嫔心中愤愤不平,只因五公主已经十一,却连封号都没有,她更是屈居贵嫔。于是怀恨在心的她指使覃大人策划了一场好戏,将夜盛开和七皇子的未来少傅一起设计了进去。
可恨夜盛开母族势大,就算这样也只是让她折了驸马这样一张王牌。而七皇子的未来少傅也是个没用的,默默接受了天子和虞歆长公主对他的安排,这样一来反而没有打成七皇子的脸,还促使夜盛开顺利入朝。
查出覃贵嫔后,襄妃自然会好好收拾她。
而为襄妃的愤怒献身的覃贵嫔,也可以得偿所愿。襄妃奏请天子赐予五公主封号,覃氏官员官场上连连失利,被贬出京。
夜盛开呢,婚礼过后的她终于进朝,然而天子仍然对她心存猜忌,她所在的不过是处理两国之交事宜的礼部。
小小的礼部人才辈出,消息发达,竟然在夜盛开的手中成了一把驱策朝臣的长鞭。
哪位大臣出身于何地,哪一州有哪位刺史、府尹,哪位大臣暗属于哪一党,身居要职的又是哪一族的人,互相之间又有怎样的依附关系。
这些都是天子不愿意让夜盛开接触到的,可这也是天子渐疏朝政,亲自送给她的。
这样一份大礼,夜盛开自然是悄悄收下,狠狠利用。
烟湄台这样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地方,怎么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襄妃母族有人识趣的将烟湄台原先的后台清洗干净,送到夜盛开手中。夜盛开信任邑轻尘,烟湄台托付给他,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观琦楼的娱乐之地。
据闻宣国派出使臣前来祝贺嘉夜朝天子大寿,不日将到达。这是夜盛开接待的以一个两国邦交事宜,她自然要处理妥当。
原本打算带宣国使臣来烟湄台,可是烟湄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纸醉金迷,消遣美色的地方。
带宣国使臣来见识嘉夜朝的奢靡贵族生活显然是不妥的,还是去观琦楼比较合适。
“算了,还是去观琦楼吧!”离得不远就能听见汜水云台传来的丝竹笑闹声。夜盛开皱了皱眉,花潭跟在后面,提醒道:“邑公子说今天在烟湄台和忻州皇商见面,您之前说过要来。只是最近在忙接待宣国使臣的事,邑公子问您,那您今天还要来吗?”
夜盛开想了想:“去吧!宣国使臣不是说两天前就该到了吗?怎么今天还没有消息。让林大人等着吧,我要去歇歇!”
花潭颔首跟在夜盛开后面,走过繁华的太平街。
马车外行人熙熙攘攘,见到奢贵的马车也不奇怪,这里毕竟是京畿,达官贵人比比皆是。
马车忽然停下,夜盛开看了眼车窗外,花潭靠近,听见随行小厮道:“姑娘,驸马在对面的书楼里,他……”
花潭还没听完小厮后面的话,便被夜盛开打断:“不管他!我们走!”
于是马车继续行驶,小厮看着书楼里驸马和一位女子说了好久的话,心里疑惑却也不再多嘴。
回到公主府,月笼、烟笼服侍着夜盛开梳洗一番,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夜盛开忽然想起陶沪,问道:“驸马在干什么?”
烟笼回答:“驸马近些日子很爱去太平街的书楼,一去一整天,时间晚了也不回府,就在书楼里休息。”
夜盛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自从有了这位名义上的驸马,夜盛开多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