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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娇莺恰啼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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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夜盛开要回来,敦宜郡主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一年的时间,敦宜郡主也把蔓枝山都掌握在手心。除了那个时不时来蔓枝山巡查的将军吴彦。
蔓枝山的替身已经处理好,没有人会察觉山上的公主换了个人,还带了个孩子。
看到夜盛开抱着的孩子,敦宜郡主还觉得夜盛开是在开玩笑。
可是看到她沉静冰凉的眼,敦宜才明白,夜盛开真的要带这个孩子回京畿,她不会再退让,她要得到最尊贵的身份,最大的权力。
夜盛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泡了壶茶,她变得冷静又犀利,这样的她真让被困于此的敦宜感到危险。
“你怕什么?”夜盛开清冷一笑,“该怕的是天子才对。”
敦宜喝口茶:“我是怕,等我回京畿,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夜盛开笑了:“只要我执掌朝堂,就一定会有你一席之位。”
两人静默而坐,敦宜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夜盛开给她添满茶:“负责京畿来的车架的统领,叫吴彦。”
敦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接着说:“我在忻州就听说过你俩的风流逸事。他现在是宫中大统领,却愿意来蔓枝山做这件小事。他为的是谁,你很清楚。回京畿之后,我会帮助他拿到兵权,笼络住他,对你来说不难吧!”
敦宜看着她脸上的笑,觉得心颤。这个笑,和虞歆长公主算计人时太像了。
敦宜点头,夜盛开幽幽道:“其实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这也当是一次考验。他通过了,你也才敢依靠他。我们这样的皇室贵女,有几个人真心想要呢!”
五天后,吴彦带着车架抵达蔓枝山。
他最先见到的却是敦宜郡主,看见来自京畿的车架,敦宜郡主脸上是艳羡和落寞。
吴彦看着这样的美人,略感心疼。
她应该一直是明媚张扬才对,就像那天她在石台上为他跳舞,那么大胆肆意,叫人过目难忘。
敦宜郡主站在山门前,安静地看着夜盛开被迎上车架。
她没有过去和吴彦说话,她的沉默叫吴彦有些不适应。
本该是转身就走的,鬼使神差般吴彦竟然走向她。
“你不用难过,再等两年,你也可以回京。”
敦宜淡淡笑了下:“那时候,你也会来接我吗?”
吴彦想了下:“大概吧!”
敦宜落寞道:“到那时,谁还记得我敦宜郡主呢!”
吴彦张嘴想安慰她,却被她轻轻看一眼,哽住了声音。
“你大概也不会来了。”敦宜走过去,吴彦竟然紧张的放轻了呼吸。敦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飞快地亲了一口。绵软轻柔的感觉落在脸上,快的像是一缕风吹过。吴彦几乎以为这是他的错觉,可是看到敦宜眼里狡黠的笑,他才明白她这是以为他再也不会来蔓枝山,最后再戏弄他一次。
撩/人的女子趁机跑了,吴彦看着那抹轻盈的身影,捏紧了拳头。
蔓枝山回京畿,放慢速度也要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也够谣言传遍京畿。
于是夜盛开回到公主府之后,全京畿的人已经知道盛熙公主在蔓枝山生下来一个女儿。
也许是蔓枝山太偏远,也许是盛熙公主心灰意冷,这件事竟然没有传到皇宫天子的耳朵里。
要不是这次回京畿给虞歆长公主扶灵,恐怕盛熙公主和孩子要在蔓枝山过三年的苦日子。至于孩子的父亲,百姓默认是那位瞎了眼的驸马。
百姓对于弱者总是怀着深厚的同情,而且对于这位未来的女帝,百姓也还是包容多于挑剔的。
这一切当然少不了有心人的引导,京畿里掌握着情报的花潭,为夜盛开做好了回京畿的第一件事。
夜盛开怎么舍得让糯糯无名无分的跟着她,糯糯是她女儿,那就是未来嘉夜的继任人,她必须有尊贵的血统,体面的身份。
即使现在糯糯还没有封号,可是民间已经称呼糯糯为小公主。
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襄妃惊喜交加。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是夜盛开在离开京畿前就有了的,可那时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襄妃以为这个孩子是陶沪的,可是等见到糯糯,她就知道绝对不是。
夜盛开在公主府待了一天,便被襄妃召进了宫。
襄妃看到夜盛开就红了眼,再看到糯糯,彻底泪目。
糯糯有七分像夜盛开小时候,细眉细眼,雪□□致。
虞歆长公主也很喜欢夜盛开小时候,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夜盛开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虞歆长公主也已经不在。
襄妃抚摸着夜盛开的脸颊,柔声说:“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夜盛开笑答:“只要能回来,那都不算什么。”
襄妃已经不忍责怪夜盛开对她隐瞒怀孕这件事,只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吩咐宫人收拾出夜盛开住的那间屋子,又端上夜盛开爱吃的菜肴,逗弄着醒来的糯糯,绝口不提天子与朝堂。
夜盛开也不想理会那些,陪襄妃在宫里住了几天,直到天子召见,她才前去面见天子。
对于天子,她心里再没有多余的想法,曾经她的期待已经在忻州被打碎。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皇位,获得权势。
她要保护母妃和糯糯,她要给皇姑母生前死后一生尊贵。
一年不见,天子的威仪已大不如前。
许是病的太久,许是贪念太多,天子的双眼浑浊,脸色泛黄。他身边站着已是太子的夜靖庭。
看到夜盛开,天子心情很不好。连句虚伪的问候都没有,天子只冷冷催促她尽快出面办好虞歆长公主的葬礼。
夜盛开抬头直视天子,问虞歆长公主的谥号定为什么。
可天子却快意一笑,道:“长公主薨谢前放弃了谥号,她的葬礼就按生前封号进行。”
放弃谥号,意味着以后皇室玉牒上,只会记载她的姓名封号,她生前的荣耀和尊贵不会传承到后人手中。将来有人翻到皇室玉牒,只知道原来她是虞歆公主啊,没有谥号,肯定是个犯下大错的旁支宗室,想来也不是个重要人物。
她的一生终结于此,再没人知道她的成就和地位。
夜盛开看着天子脸上隐秘的得意,捏紧拳头。
就是这样一个人,凭什么成为天子坐拥嘉夜。
夜盛开低头应下,掩饰住眼里的恨意。
离开金銮殿,夜盛开面色如霜。
走了没多远,便有人追上来。
“皇姐。”夜靖庭试探道。夜盛开看见远处的段新柳,心里了然。脸上顿时带上温和的笑:“太子殿下有事吗?”
夜盛开看着他和天子相像的面孔,心里涌出不耐烦。
夜靖庭支吾道:“听说皇姐这一年过得很辛苦,我想请皇姐吃饭。”
夜盛开无语,怎么都被捧上太子这个位置了,还这么没心机。
她忍着耐心道:“你和我走得近,父皇会不高兴的。”
夜靖庭答:“不让父皇知道就行了。”
看来瞒着天子,夜靖庭做了不少事呢!
沉默一瞬,夜盛开勾了勾唇角:“好。但是记得,不要让父皇知道哦!”
夜盛开和夜靖庭并排走着,问了几句他的生活学习,总是听见他提起新伴读段新柳。
夜盛开回头不经意看了眼段新柳,意味不明地笑:“这个伴读真厉害啊!不过你一定不要在父皇面前提起哦!我以前也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伴读,可是父皇知道以后就被赶走了。我现在都找不到像他那么厉害的人了,真是可惜啊!”
夜靖庭紧张道:“真的吗?”那以后谁来帮他写文章,带他偷跑去玩啊!
夜盛开挑挑眉:“真的。”
“太子很听你的话啊?”夜靖庭去更衣的时间,夜盛开跟段新柳说了几句话。
“皇上至今还没下旨封我为辅国公主,你去催一下太子近臣。他们自己人说话总是管用一些。”段新柳俯首应下。
“其实要给你父亲翻案,太子是很好的一支笔。”夜盛开抿了口酒,看见段新柳眼睛一亮。她招了招手,段新柳附耳过来。
夜靖庭进来看见段新柳正在给夜盛开倒酒,本来不悦,可被夜盛开三言两语带偏了话题,再有段新柳的配合,注意力就转到民间玩乐上。
到底是个孩子,这么好骗。
夜盛开微微笑着,狭长眼睛里是一片寒寂。
回到襄妃宫里,糯糯已经被哄睡着了。
有襄妃看着糯糯,夜盛开能放心的在朝堂厮杀。
“父皇说,皇姑母没有谥号。”夜盛开突然开口。
襄妃点头:“这是换取你为辅国公主的代价。”
“我不会让皇姑母就这样被刻在皇室玉牒上的。”夜盛开咬牙道。
襄妃不语,第二天在朝堂上,便有大臣提问天子,盛熙公主已回京畿。天子要何时下旨封盛熙公主为辅国公主,好让虞歆长公主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天子被大臣逼问得脸色铁青,咳得快要吐血。最终承诺尽快下旨以安虞歆长公主魂灵,那群大臣才收了咄咄逼人之势。
听说这件事,夜盛开也只是淡淡一笑。
天子这样还有能力左右朝堂,他要何时才能病到让太子监国,让她这个辅国公主上场呢!
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大逆不道,只是在看见乌月落身上的朝服时,有点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