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娇莺恰啼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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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第一次抱她拼命生出来的孩子，小小软软的一团，酣睡在她怀里，终于把她多日来心头空缺的那块填满。
易描春说的对，她实在是太小了，根本看不出哪里像她。
养了这么久，她终于不是易描春描述的红色的皱巴巴的样子，每天吃的饱睡的好，她现在变得白嫩，软得就像是糯米做出来的小团子。
夜盛开摸了摸她的脸，不知不觉露出微笑：“就叫你糯糯，这么软，这么甜。”
糯糯动了动头，睡的很安稳。
夜盛开抱紧她，把头贴在襁褓上。
奶娘心急如焚的守在门口，看见易描春来了，连忙过去求救：“夫人把孩子抱走了，她一个人又不耐烦哄孩子，我怕……”
易描春愣了愣，推门进去见夜盛开坐在床边，床上孩子正在睡觉。
看见这一幕，她也不被察觉的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夜盛开对孩子的态度，也让她心里揪着。
现在看夜盛开对孩子不再抵触，她也高兴。
“灵台设好了？”夜盛开站起来。
易描春瞄了眼襁褓，点头：“现在就过去？”
夜盛开拢了拢头发，淡淡道：“对，糯糯也去。”
糯糯？易描春下意识的看襁褓里的孩子，白白嫩嫩，可不就是个糯米做得小人儿吗！
可，等等，这么小的孩子，带去灵台合适吗？
事实证明，夜盛开是真的固执。
她穿着厚重的大氅，把糯糯也裹得严实，一起去了灵台。
虞歆长公主的灵牌摆在供桌前，祭拜该有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准备仓促缺少什么。
夜盛开看着灵牌，仍然觉得恍惚。
离开京畿时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成了一张冷硬的灵牌。
她吸了吸鼻子，率先跪下：“皇姑母，盛儿不孝，不能亲自去灵前，只能在这里祭拜您。”
她磕了一个头：“请您放心，盛儿一定会达成您的愿望。”恢复女帝制。
她磕第二个头：“盛儿会照顾好母妃。”
她磕第三个头：“盛儿会照顾好糯糯。”
一定会重塑嘉夜朝，让夜氏女帝后继有人。
烟笼递来香烛，夜盛开肃穆地插／在灵牌前。
忍住眼中的湿润，夜盛开抱过糯糯，对灵牌道：“皇姑母，这是糯糯，盛儿的宝宝。”
“如果您在，一定会对她很好，就像您小时候对我那样。”说着，夜盛开还是忍不住声音哽咽。“那天是您来看我了吧？谢谢您，一直这么好……”
易描春过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夜盛开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
我一定会回去，登上那个位置！
晚上吃过晚饭，奶娘要把糯糯抱走，夜盛开道：“孩子留在这里。”
奶娘迟疑不定，夜盛开平和道：“孩子就在这个屋子里，我和你一起照顾。”
睡了这么久，糯糯终于饿醒了。
她大声哭着，叫嚷着她需要食物和安抚。
她在床上挥舞着小手，哭的撕心裂肺。
那哭声让夜盛开手足无措，也让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奶娘连忙抱起糯糯，喂饱了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奶娘温柔的安抚，孩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一幕让夜盛开心里更软更疼，她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直到奶娘担忧地唤她，她才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入冬。
忻州没有下雪，上饶也没有下雪。
务明合本来是计划和老王爷认真谈一谈，送走老王爷之后就回邑园。
可没想到这次老王爷根本没想和他废话，他只一句话，就打乱了务明合的计划：“你的生母还在，你就不想见一面？”
“你的生父根本不是当今圣上，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可你却被过继给我这个边陲王爷。这其中的真相，你不想查清楚？”
务明合震惊又怀疑，可老王爷却没有再给他离开的机会。他直接绑了务明合回宣国都城。见到那个和他面容相似的女人，他才不得不试着相信老王爷的话：“你本来就该姓上官，只怪虢侯，狼子野心，害死先帝，又想斩尽杀绝……”
你现在就要把你的一切夺回来。
务明合把自己关了五天，最后只提了一个要求：送一树枇杷到忻州。
南北两国，明暗两境，他们都需要直面残酷的现实，泣血成王。
十一月十二，大雪。
一封圣旨，传到蔓枝山。
虞歆长公主遗旨之一：若立太子，必须立盛熙公主为辅国公主。
遗旨之二：她的灵柩，由盛熙公主护送下葬。
若盛熙公主一日未回京，长公主灵柩便一日不下葬。
这是虞歆长公主最大的退步，天子可以立太子，但同时必须给予夜盛开最大的尊贵与权利。
嘉夜朝男帝不立三，夜盛开本该为下任女皇。
可从天子破了这个例，女帝制似乎再难以推崇。
当这封圣旨要求夜盛开回京畿为虞歆长公主护送灵柩，主持下葬时，夜盛开才明白，虞歆长公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又为她做了什么。
幼时虞歆长公主对她极为看重，她说她最像虞宓公主了。
所以她对她要求严格，期望最重。
这些年虞歆长公主和天子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她虽然利用夜盛开做了许多限制天子的事，可她对夜盛开的疼爱，也是真的。
她教会夜盛开的东西，比天子，甚至襄妃教的都要多。
其实她也不过是希望夜盛开继任皇位，圆了虞宓公主一脉执掌嘉夜的夙愿而已。夜盛开敬她，爱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夜盛开又怎么会不达成呢？
天子会派车架去蔓枝山接夜盛开回京，所以夜盛开需要从忻州到蔓枝山等着。
这便意味着，夜盛开终于要离开忻州，光明正大地重返嘉夜朝廷。
忻州，这个让她经历漫长的挣扎与泣血的地方，也将变成记忆一角。
易描春不会再跟着夜盛开回京畿，她和邑轻舟在忻州过得很好，她也不会再让易描春跟着她去经历朝堂上的腥风血雨。
然而还未等夜盛开启程去蔓枝山，一封圣旨又昭告天下：七皇子已成为太子。
虞歆长公主尚未下葬，天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朝堂上一展拳脚。
夜盛开收到密报，气得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只立太子，怎么忘了立她为辅国公主。
虞歆长公主的遗旨，可不能只读一半。
夜盛开冷笑，秘密告诉襄妃联合朝中皇党旧臣，逼天子下旨封她为辅国公主。
她回京可不是只为虞歆长公主扶灵就完了，她不会再回蔓枝山，她要站在京畿，留在朝堂，坐在皇位！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需要焚毁。
做事不留痕迹，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毁掉。
她在忻州置办的一切，除了必需品，全部毁掉。
天气阴沉，夜盛开索性叫人在园子里生了火，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不需要的，就投进火堆。
衣服，字画，摆件，玩物……
这些太多了，可都不是必需品。
搜干净了所有房间，最后摆在夜盛开面前的，是中秋那晚没点亮的灯笼。
夜盛开端正坐在椅子上，凝视着那两只灯笼：“拿来。”
烟笼把灯笼递过来，夜盛开转着灯笼，面无表情的看着。
灯笼上画的佳人图全都是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描绘的细致又生动，可想画图人对她的熟悉和深刻。
另一只灯笼写的是诗词：
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
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
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
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夜盛开心无波澜地看完两只灯笼，有雪落下，粘在灯笼上，又很快融化。
看到这些饱含绵软情意的词画，夜盛开只觉得可笑。
你没有如期归来，这便是诀别的意味。
一扬手，夜盛开亲自把灯笼丢尽了火堆。
瞬间蹿腾的火焰印在夜盛开眸中，灼灼燃尽，只剩寒凉。
夜盛开转身离开，而烟笼看着手里的另一只灯笼，再看看火堆里的灰烬，迟疑了一瞬，把灯笼封进了箱子里。
小雪还是铺了一层在园子里，第三天要走的时候，雪已经都化了。
跟着夜盛开回蔓枝山的人不算多，烟笼、月笼、阑干，还有小糯糯。
奶娘不适合带回京畿，这段时间夜盛开跟奶娘也基本学会了怎么哄糯糯，再加上烟笼、月笼的帮忙，一路上应该没有问题。
易描春准备了一条低调的船，船家都是经验丰富，又会功夫的人。
不需要过多的告别，两人所经历的都刻在脑海，心照不宣。
等夜盛开重回朝堂，执掌嘉夜那天，他们自会相聚。
易描春红着眼眶，送夜盛开上了船。
夜盛开一直微笑着，就算船开离港，易描春哭的伤心，她也只是微笑。她不是以前那个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了，她慢慢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克制。
她心里存了一丝光，他们以后一定会重聚，再无分别之日。
小船顺风顺水，三天时间，轻舟已过万重山。
忻州到蔓枝山，七天的水路再转三天陆路，这个速度不算慢。
可夜盛开觉得还不够，她真想立刻回京畿，站在虞歆长公主灵前，打天子薄情又寡义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娇莺恰啼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