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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娇莺恰啼32 ...


  •   宫中因为天子和虞歆长公主身体不适的原因,没有再大肆操办中秋宴会。
      少了翻/云覆/雨的掌权者上场,嘉夜朝堂一时沉寂下来。然而这种局面就像是风雨降临之前的蓄势,只等着一个契机,然后爆发。
      天子的情况不见好转,小段氏对他的温柔和依赖,让他暂时放下了戒备。
      然而天子对七皇子夜靖庭的要求就愈发严格,天子急切的想要把七皇子培养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继承者。就如夜盛开说的那样,她有时间等,可天子却耗不起了。
      七皇子在强压之下惶惶度日,年幼的他不能体会天子为他铺路的艰辛。他只知道为每天要背的书、要写的文章烦恼。
      可惜这些天子精心挑选的伴读太听话,不敢违背天子的意思,说是读书就真的只敢在书房里陪七皇子读书;为七皇子分忧那更是不存在的事。
      七皇子讨厌这些没用的伴读,却和小段氏带进宫的幼子段新柳愈发亲厚。
      段新柳会帮他写好文章,他只需要誊抄一遍就可以拿去交差;段新柳会告诉他怎么背书应付抽考的太傅;段新柳还会帮他看那些伴读都不敢看的奏折,甚至给出父皇都会夸奖的意见。
      七皇子默默念着段新柳的好,在父皇终于点头允许他休假半天不用读书的时候,兴奋地跑去找他的新伙伴。
      -
      中秋节将至,夜盛开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等孩子出生。
      务明合时刻准备着,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回上饶城却再难拖延时间。
      上饶王府派来的人被他扣下,老王爷见他久久不回,竟然亲自来到了忻州。他只盼着派出去的人能再拖住老王爷一段时间,至少等夜盛开生完孩子。
      夜盛开捏着月饼,但是成果却怎么也不像厨娘做出来的样子。
      她努力了半天,终于做出一个像样的月饼,高兴地把月饼喂到务明合嘴边。务明合忍住心里的焦虑,咽下满口的甜腻:“盛儿,能不能少放点糖?”
      务明合腻得灌了一大杯水,看到夜盛开坏笑着问:“我做的第一个月饼就给你吃了,好不好吃?甜不甜?”
      务明合轻笑着答:“甜。”甜到发苦。
      夜盛开又低下头去捣鼓她的月饼,她也觉得月饼太甜了,应该让厨娘再准备些其他的馅料。
      看她认真的样子,务明合试探着说:“盛儿,王府那边来人了,我有些事要处理。明天过完中秋,我要赶回宣国一趟。”
      夜盛开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务明合赶紧保证说:“我很快就回来,我答应你的,一定陪你等孩子出生。”
      夜盛开垂下眼,小声说:“这么着急呀?不能不走吗?”
      沉默了一会儿,务明合苦涩道:“很着急。我处理好它就立刻回来。”他试着安慰她,“再说这个时候宣国还有枇杷呢,你不是一直想吃吗?我给你带回来,你等我。”
      夜盛开丢下手里的模具,回到房间关上门生闷气。
      第二天中秋,夜盛开做得月饼被送到了餐桌上。
      务明合眼巴巴地看着她,心里着急又难受,却什么也不能解释。
      老王爷已经到了忻州,他必须回去说明白,他既已过继出皇族,就不会再回去争那个位置。离开宣国四处云游,就是想老王爷死了那份心,不要再逼他。
      夜盛开气鼓鼓地咬了口月饼,眼角瞥见务明合无措的样子,心又软了:“要回去就快点回去。你说的,会立刻回来。”
      务明合重重点头,随即嘴里被喂进一块甜腻腻的月饼。
      夜盛开恶狠狠道:“要是没有按时回来,你就死定了!”
      务明合握住她喂月饼的手,她挣了挣没有挣脱,转头望见务明合眼里的痛苦和愧疚,她瞪圆的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月饼……”声音变得沙哑,夜盛开想说难吃就不要吃了,却被务明合抢先道:“我带走路上吃。这是你做的我怎么舍得浪费。”
      “……那你一定吃完。”夜盛开低头把月饼都装起来。
      之后两人都变得很沉默,本来说好的去邑园外面看花灯也没有去。午睡时务明合想帮夜盛开揉腿也被她拒绝了:“你是王爷,没必要做这些。你去收拾东西吧,早去早回。”
      务明合面无表情地坐在她旁边,她躲开他的眼神,小声说:“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务明合的呼吸沉了沉,片刻后,他轻轻地走出去。
      夜盛开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他的影子慢慢在门后变细、消失,心头一恸。
      晚上的月亮真的又亮又圆,夜盛开把做好的花灯取出来。没看见务明合,她问月笼:“他人呢?”
      月笼说:“顾公子在您午睡的时候走了,他说不要打扰您,奴婢就没有通报。”
      夜盛开抿住唇,轻声道:“去看他回没回来?”
      月笼出去,一会儿回来道:“还没有。”
      夜盛开把两只花灯挂在廊下,看着月光印在薄纸上,照出纸上画的佳人图。朦朦胧胧,依稀能看出画中女子;另一只花灯没照到月光,不知道纸上是什么东西。
      当时做这两盏花灯的时候,务明合还故作神秘地不给她看,说要作几张特别的画做灯壁给她惊喜。
      可是现在灯做出来了,那个喜欢卖关子捉弄她的男人却不在。
      月笼一遍又一遍地来报:“公子还没回来。”
      在廊下等了许久,月亮都被云遮住,月光也变得暗淡。
      烟笼过来提醒:“公主,这花灯还点吗?”
      夜盛开看着随风摇晃的黑洞洞的花灯,摇头说:“收起来吧!等他回来再点!”
      烟笼和月笼把灯取下来。回屋前夜盛开抬头看空中惨淡的月亮,看了几秒,低头、转身,连裙摆都好像沾染上那惨白的月光。
      但愿你按时归来!

      一连几天,离开的人就此没了消息。
      十五的月亮到了十八十九,从圆月变成缺月。
      夜盛开忍着心里的焦躁,等着孩子出生的那天。
      阑干每天都来给夜盛开把脉,她的消沉众人都看在眼里,却又无计可施。
      天气渐渐转凉,夜盛开换上厚重的大衣。
      夜里冰冷只能靠暖炉取暖,小腿抽筋的时候也只能先忍着,实在疼痛才叫烟笼进来。
      忻州的秋天怎么这么冷啊,比京畿冷太多了。
      夜盛开抱着暖手炉,亲眼看着怜子楼前的荷花变黄、枯萎。
      心里怀着期待,一天一天过得其实漫长又煎熬。
      夜盛开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从京畿那个樊笼里出来,又在忻州给自己设了个心牢。

      说到京畿,自从中秋之后就一直寂寂无声。
      乌月落再没有传过消息,可就是这种沉寂,才叫夜盛开心里没底。
      这日下着大雨,雨点打着枯荷,枯黄的茎叶受不住打击,都折断漂在水面,映衬在阴沉的天色下,一片凄凉。
      夜盛开站在廊下看着,一阵冷风吹来,感觉浑身都像是过了凉气般,狠狠打了个冷颤。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动,夜盛开抿紧唇,手落在肚子上。
      烟笼见夜盛开脸色不好,斟酌开口:“公主,天儿这么冷,先回去歇着吧!”
      “刚才门口送来的是什么?”午饭前下人来报,商行送来了几箱东西,指明是送给邑园的盛夫人,但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月笼去查看了,至今还没来回话。
      烟笼也很疑惑:“奴婢也不知,不过月笼一会儿就会来回话了,公主先回去吧!”
      夜盛开终于点头,烟笼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回去。
      在门口遇见了一行人,为首的是易描春,她走的很快,神色惊慌,额头前的发丝被雨打湿贴在脸上,身后举伞的婢女都跟不上她。
      在门口看见夜盛开,她吃惊的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惊慌。
      夜盛开倒是很淡然,和她对视一瞬,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易描春张了张口,为难道:“盛儿,你要冷静。等会听到我说的话,也不要激动。”
      夜盛开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到底怎么了?”
      易描春咽了咽口水,第一次无措到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我们先进去。”
      夜盛开皱紧眉头,正要转身跟易描春进屋,月笼又小跑着到了。
      看到她,夜盛开心里重重一跳:“刚才送来的是什么?”
      月笼行了个礼,小声说:“是枇杷。”
      呼吸骤然轻了一下,夜盛开又问:“哪里送来的?”
      月笼:“是宣国上饶城。”
      好像有什么东西挣开朦胧,慢慢显露头角。
      夜盛开自讽一笑,竭力忍住心里的痛楚,问易描春:“你要说什么?是京畿的事?”
      易描春心里正惊慌,并没有注意到夜盛开的异样。她眼含怜悯与悲痛,涩声道:“京畿传来消息,虞歆长公主不成了,恐怕就是这几天……薨谢。”
      易描春的话更让夜盛开听不懂了,什么叫——不成了?
      她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淅沥雨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她微张嘴,轻声说:“你再说一遍!”
      易描春眼泪掉下来,哽咽道:“……虞歆长公主恐怕就是这几天薨谢。”
      哐啷一声,夜盛开手里的暖炉掉下来。
      她捂着肚子,表情古怪。忽然,她伸手紧紧抓住旁边的烟笼,身体脱力倒在她身上。
      烟笼扶住夜盛开,惊惧大叫:“公主,你怎么了?”
      夜盛开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肚子疼……叫阑干来。”
      易描春也大惊失色地扶住夜盛开,忽然看见她群间的一片血色湿润,顿觉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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