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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娇莺恰啼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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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京畿乌月落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夜盛开打开看完之后,脸色沉下来。倒没有愤怒,只是眉头紧锁。
易描春没有追问,当着务明合的面他们也不好讨论天子究竟是何用意。只好耐心等着赛龙舟结束,围堵在暖熏阁周围的民众散去,才上马车回邑园。
务明合没有跟夜盛开坐同一辆车,他借口去给夜盛开买槐香粽,独自去了对面的铺子。
易描春没有耽搁,坐进马车就问夜盛开京畿的端午宫宴发生了什么。
夜盛开沉着脸色:“宫宴还没开始,父皇就先对大臣说要宣布一件事。可是酒至三巡,父皇却忽然晕倒。群臣大乱,母妃正在收拾宫宴后的烂摊子。”
易描春惊疑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病了?现在朝堂上长公主已退出,若皇上再倒下,岂不要出大乱子?”
夜盛开烦恼地揉着眉心:“就是不明白父皇在折腾什么,我无召不得回京,现在也无计可施。”
易描春叹口气,听夜盛开疲惫道:“只能让月落再盯紧点。”
夜盛开还是没吃上务明合买的槐香粽,她回到邑园就身心俱疲的躺下了。务明合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夜晚时分,微风吹过,十分凉爽惬意。夜盛开醒了,坐在庭树下嗅着花草的香气,心绪也平和下来。
“宵夜换个口味吧!”务明合拢了拢她披散的长发。
“那天的酥蛋就很好,还有什锦粥。”
务明合无奈道:“这不都是平时吃惯了的嘛?”
“可我就爱吃啊!”夜盛开睁圆眼睛,显得天真又无辜。
“今天不开心,明天我再陪你出去。”务明合轻声道。
“不了,我有点累。”夜盛开摸了摸肚子,“宝宝也累了。”
这是夜盛开第一次在务明合面前提起这个孩子,她有意避开谈论这件事。
务明合曾经的做法,还是在她心里留了个印子。她以为她不会再有机会和务明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可兜兜转转,却还是和他纠缠不休。
“算算时间,还有四个月他就出生了。这段时间,你都会待在忻州吗?”夜盛开直视着务明合的眼睛,“待在我身边。”
务明合喉头发紧:“当然。”
“为这个孩子,我真是吃了不少苦。一路小心隐藏躲到忻州,天天汤药不断,还要关注京畿的风吹草动。”夜盛开自嘲一笑,“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我腹中还有个孩子。”
务明合心里钝钝一痛:“这个孩子……”
“是个秘密,更是个宝贝。”夜盛开说着,忽然神色一顿。
务明合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肚子又痛了吗?”
夜盛开表情古怪:“不是。是他,动了。”
她抓住务明合的手臂,蓦地惊喜笑道:“他踢了我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动。阑干跟我说他可能会长的很瘦弱,我还很担心。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有力气的。”
务明合眼神微动,夜盛开抓着他的手放在鼓起的肚子上:“你摸摸,是不是还在动?”
掌下是温热的皮肤,并没有孩子运动的感觉。务明合茫然的触摸着,惊奇慢慢涌上来,心在胸腔里狂跳。
等了一会儿,孩子没有再动。务明合微感失落地收回手掌。夜盛开笑着安慰他:“等下次哦,他一动我就喊你。”
端午宫宴上天子晕倒没有闹出太大的风波。立太子的传言暂缓传播,可是继天子之后,谁来主宰嘉夜皇朝。这件事,又成了众位大臣的心病。
“不然,还是把盛熙公主接回来。她来继承皇位,于理正合。”一位老臣道。
“皇上毕竟还在,他不肯册立盛熙公主为太女,这皇位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另一位老臣摇头。
“看来,还是要长公主出手。”
“是啊,盛熙公主就是太手软了。”
手软的夜盛开正脚软的走在邑园,她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可回她的卧房路还长着。
阑干那个坏东西说她前几个月总是卧床养胎,孩子长太大了不好生产。现在孩子胎动频繁,说明生长的很好。夜盛开就要开始为生产做准备了。
每天活动三个时辰,少食多餐,锻炼腿部力量,练习呼吸。
易描春请来的稳婆再加上阑干,给夜盛开制定了一个巨大的计划。
真是快要崩溃!
夜盛开咬牙往前走,觉得腿都走细了。
务明合全程陪在她旁边,看她额头上都沁出了汗,心疼道:“累了我们就休息会儿。”
夜盛开摇头:“不!一坐下我就起不来了,接着走!”
等走到卧房,夜盛开两腿都开始打颤。她扶着肚子,喘着气说:“烟笼,给我揉揉腿!”
烟笼出去给夜盛开打水擦脸了,务明合见状蹲下,手捏着夜盛开的小腿:“这里感觉很酸软吗?”
夜盛开动了动腿:“你别!”
无论务明合这个闲散王爷有多落魄,也怕是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夜盛开更从没想过让务明合折辱到这个地步!
可务明合动作不停,力道适中地揉着夜盛开的小腿。
夜盛开气得扯了下务明合的发冠,务明合抬头,看见她发红的眼眶,轻笑了下:“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夜盛开没好气道:“不需要。吃苦是我活该!”也是我心甘情愿!
烟笼端水进来,夜盛开急忙把务明合扯起来。务明合扶着她坐到软塌上:“先别睡,不然晚上又睡不着了。一会儿我陪你看书!”
月笼拿着干净的衣衫过来给夜盛开换,务明合避开走到外面。
下午的天气没有那么闷热,却还是叫苦夏的人叫苦不迭。翠绿的枝叶被热的发蔫,务明合差人把花卉都搬到廊下,一株一株看了都没问题,才放心的去梳洗换衣。
夜盛开是真累着了,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困的睁不开眼。
还没等到务明合陪她看书,她就歪在软塌上闭上了眼。烟笼给她按揉着浮肿的小腿,月笼轻轻扇着扇子。
务明合看着她现在大得夸张的肚子,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小小的人儿是怎么在肚子里长大、再降临人世的?
“明天请个戏班子对着我唱,我就不会睡着了。但我现在真的好困,你别吵我,别吵。”夜盛开将睡未睡时嘟囔几句,挥了挥手让烟笼、月笼出去。
看她困倦得不得了,务明合帮她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声。
第二天夜盛开下了狠心,真叫烟笼去请了戏班。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之后,夜盛开打起精神正襟危坐,看戏班开唱。
一开始敲锣打鼓热闹的紧,夜盛开确实被惊得精神十足。可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就是无尽的疲惫。戏台上咿呀的唱腔完全不能吸引夜盛开的注意力,她眼皮沉沉,坐在软塌上头越来越低。后来撑不住,夜盛开不知不觉还是歪着头睡着了。
烟笼立在一边偷偷观察着,见状对务明合说:“夫人睡着了。”
务明合进来先看软塌上,夜盛开皱着眉,似乎还在和睡意对抗。他对戏台上的人挥挥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出去。
众人福了福身安静离开,务明合蹲在软塌前,看着夜盛开窝着像孩子一样的姿势,笑得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夜盛开不高兴地动了动,却还是没醒。务明合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脱掉她的鞋子,就半躺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出了神。
夜盛开醒了,又是一顿脾气:“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她最近的火气太大,正像正午的烈阳。
众人都不敢接她的话,怕她气着又不舒服!她现在月份大了,怀孕的辛苦都众人都看在眼里,所以都尽量顺着她,她开心就好。
务明合端着凉的樱桃沙喂她:“怪我怪我,睡不着我陪你。”
夜盛开张嘴吃下,凉爽酸甜的味道让她立刻散了火气。“我要吃两盏!”
务明合满口答应:“依你,依你。”
可等夜盛开吃玩一盏意犹未尽,才发现另一盏已经被务明合两口解决了。她气得捶他:“你怎么这么坏!抢孕妇的吃的!”
务明合搂住她,亲她的唇:“乖,这个凉你不能多吃!我替你吃了,你尝尝!”
他的舌尖探进去,尝到酸甜的樱桃味。夜盛开推了推他,但还是沉溺在了他温柔、安慰吻中。
熬过了炎热的夏天,凉风习习,初秋露了眉头。
终于不用一动就满身汗,终于可以吃想吃的食物,不用再节食运动。秋天到了,再不储存体力,就生不动啦!
“唉!”夜盛开看着镜子里圆润的脸,撅起嘴。“你能不能出去!看见你我觉得烦!”
务明合时刻陪着她也不觉得腻,可夜盛开看他看烦了,因为务明合是亲眼看着她怎么胖起来的。
知道她小脾气又犯了,务明合熟练地哄她:“我们一起出去,院子里的海棠红了,我陪你去摘。”
夜盛开把镜子扣过来:“不去。中秋节吃什么海棠,我要吃——枇杷。”
务明合头疼不已,孕妇的口味真的很奇怪!产枇杷的时候,夜盛开嫌枇杷太涩不吃,现在枇杷已经没了,她却又想念枇杷的酸涩口感了。
“怎么,没有啊?”夜盛开眉毛一横,复又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是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的。”
务明合立刻心软道:“好好好,我去给你找枇杷。”
夜盛开抿住唇,眼里露出狡黠又得意的笑。
她现在完全忘掉了过去务明合对她的欺骗,虽然他们无名无分,连彼此真实的身份都不清楚,可是这几个月务明合对他的温柔迁就,真的让她沉溺其中,一点都不愿意去想他们能不能长久!
夜盛开把下巴靠在他肩头上:“你要去哪里找?”
“忻州没有,就去上饶。我记得上饶附近好像有个郡产枇杷。”务明合沉吟道。
“你要回宣国啊?”夜盛开立刻搂住他,拒绝,“你不许回去,我不吃枇杷了。”
务明合好笑地回头:“找枇杷哪里用我亲自动手,派人去就行了。”
夜盛开搂住他,头靠在他颈窝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低声道:“你不要走。至少现在不要走,陪我生下孩子,你再……”
未尽的话语,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好。”务明合答应她。
夜盛开咬了口他的侧颈,搂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