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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布衣清欢29 ...

  •   烟笼反应了一下,想起来上个月被自己遗忘的那封密报,惊惶道:“那封密报送来的时间太晚,我就先放起来了。后来没找到,我以为是月笼拿去交给您了。”
      夜盛开沉着脸:“那就是说,那封密报不见了?”
      烟笼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知道只要事关天子,夜盛开就会严肃又较真。
      这几天月笼生了病,不敢到夜盛开面前来怕病气传染给她,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间出了问题。
      “派人去找。”夜盛开忍着愤怒。
      烟笼唯唯诺诺的退出去,可没等到她去找,拿走密报的人就自己跳了出来。

      “我要见公主。”新柳面无表情地堵在烟笼面前。看到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新柳就知道密报消失的事被发现了,可他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在我手里。”他看到烟笼的脸色变了,而后气得发抖,甩下一句话:“跟我来!”

      自从到了忻州,新柳就相当于被关着的犯人一样,不准外出,不准见陌生人,甚至连画画奏乐都一律不准。
      当时跟着其他罪官家属被发送进宫的时候,以为自己一生就要被埋没在宫闱。可没想到正赶上天子为七皇子挑选伴读,他年纪相仿,又是文官之子,就被送到了天子跟前。跟一群质子,成为天子任挑选的奴才。
      不幸中的万幸,天子问过知道他擅长绘画与竹笛之后,竟然把他赏给了盛熙公主。
      外人看来他是天子安排到公主府的眼线,对他多有忌惮。可是天子见他的时候,真的什么也没吩咐他。既不要他刺探消息,也没要他敲打公主。他就是天子赏给公主的一个玩物,只留他一命,取个乐罢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以这个身份留在公主身边,和被送去教坊的官/妓有什么区别!
      他的父亲是清流名士,怎么能在死后还背负着骂名,遗臭万年!
      眼看着就要被公主忘在脑后,他只能冒险一博。

      “公主,我想……”新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夜盛开根本没兴趣听他啰嗦。
      “密报呢?”
      看到夜盛开阴沉的脸,新柳顿了顿,默默掏出密报。
      越看眼神越阴鸷,最后夜盛开气得把密报一揉扔到地上!
      “他怎么敢!就这么恨我!”
      她气的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失真!
      "皇姑母还在,他就这么着急吗!”夜盛开气得肚子又隐隐作痛。烟笼忙上前扶住她,派人去叫阑干来。
      新柳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努力平缓着呼吸,夜盛开闭了闭眼,手指发抖地指着新柳:“你,给我滚出去!”
      新柳知道不该再惹夜盛开生气,安静地走开。
      “天子染疾,有意立七皇子为储,于病愈前理政监国。”夜盛开冷笑,“皇姑母还在呢,他却弄这么一出,是嫌皇姑母病的不够重吗!”
      “呵,选在端午宫宴上宣布,真是挑的好时候!真可恨我不在京畿,皇姑母又卧病在床!”夜盛开恨恨地捶了下桌子。
      刺进她手臂的银针险些刺歪,阑干轻声劝慰:“公主平心静气,这个时候您可不能再出事了。京畿的长公主和襄妃娘娘全指望着您呢!”
      夜盛开看了他一眼:“你不早说可以针灸,还给我开那么多汤药!”
      阑干手顿了一下,解释道:“这个针灸只针对突发情况,尤其是很严重的那种……”

      夜盛开睡了一觉,缓过来之后仔细想这件事,觉得应该还有转机。天子只是向大臣露了个口风想要立七皇子为太子,恐怕反对的大臣占大多数,不然圣旨早早就下了,民间也不至于现在还没传出消息。
      可是马上就是端午节,夜盛开总感觉天子会在这个时候折腾个大事!
      “你说,他真的会宣布立太子吗?”她忽然握住易描春的手。
      易描春停下为她按揉的动作,轻声道:“你都说了,天子要是想这么做,早就昭告天下了。此刻天子染疾,恐怕是心里焦虑才会生出这个想法。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看端午宫宴天子做何举措再说。”
      夜盛开点头喃喃道:“对,对。端午节还没到,天子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他不会这么冲动,一下子得罪完皇党大臣的。”
      易描春拍了拍夜盛开的手背,半响道:“你认得金夫人吗?”
      “没有印象。”
      “几个月前你不是在怜子楼捡了个小男孩,他是金大人的儿子。你派人送他回去,他母亲金夫人很感激你,准备设宴致谢。她派人送了帖子来邑园,我拒绝了。”易描春讥讽一笑,“这几天事情多,懒得陪那些个官夫人吃酒。”
      夜盛开睁开眼,正看见易描春脸上的嫌弃,不禁笑了:“原来你也嫌他们口杂话多啊!”
      易描春笑道:“是啊,所以光是听传言,你就不要想太多。好好休养,生下孩子,风风光光回京畿!”

      夜盛开一个人在书房,没人给她念书,总觉得太清净。
      务明合不在邑园,他赶回府邸处理宣国的事,走前说一定会在端午节赶回来和她一起过的。
      夜盛开看着窗户下摇晃的玉扇风铃,心里惶然,几经辗转才勉强入睡。

      冷静下来后,夜盛开思考要怎么处理新柳。
      新柳被带到她跟前,她看着这个寡言的少年,想不到他是个胆大包天的。
      “你是怎么拿到密报的?”
      新柳低声说:“月笼姐姐生病了,我去看她的时候,撞见烟笼把密报收起来。我便趁机拿走了,我不知道这封密报这么重要。”
      夜盛开轻哼一声:“平时不声不响,倒是小看你了。说吧,父皇还吩咐你做什么了?”
      新柳大着胆子抬头和夜盛开对视:“我不是皇上安插的细作。皇上把我赏给你,只是听我说我会竹笛,会丹青。”
      夜盛开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
      “皇上要我做个取悦公主的奴才,可我不想当一辈子奴才。我想——”
      烟笼突然进来,打断了新柳激动的情绪。
      “公主,金夫人求见。”烟笼对夜盛开耳语道,看她神情恍惚,又补充了一句:“易夫人准她进来,向公主道谢。”
      夜盛开略一思索,想起易描春却是提到过金夫人,那个台阶上哭出鼻涕泡的男孩儿的母亲。
      看起来不怎么关心儿子的母亲,却会亲自登门来表示感谢,其心可疑,难怪易描春一开始就拒绝了她的邀请。
      不过人家都跑上门来了,也不能太不给人面子。
      “请过来吧!”夜盛开递给新柳一个眼神,示意他下去。

      等待的期间,夜盛开反复琢磨着新柳的话,一时竟摸不清天子漏出口风是故弄玄虚,还是提前铺路。

      “金夫人到了。”烟笼进来轻声提醒。
      夜盛开卧在软塌上,知道金夫人跟着下人进到室内,她仍然懒散地躺着,听见脚步声,她才睁开眼,微微笑了笑:“金夫人请坐。金夫人亲自来请我,我本该是去的。可是今日我身子不爽,不能外出,真是抱歉!待改日我精神好了,再请金夫人上府说话。”
      金夫人看着夜盛开漫不经心的笑,被她身上那矜贵的气质引得怔了怔。
      回过神来,金夫人温柔一笑,道了句不妨事,又安慰夜盛开好好休息后,识趣地告辞。
      往外走时,金夫人察觉出了夜盛开的一丝不寻常。
      她口中说的是身子不爽,可她那样子,明显是因为某些事伤神所致的疲惫。她虽对着她温和的告了歉意,但那眼里清寒一片,分明思量着其他的事情。
      盛夫人的秘密可真多。金夫人想着,忍不住又回头透过木质的隔间看了眼。

      应付完金夫人,夜盛开继续审新柳。
      新柳真是个会来事的,抢走了婢女送药的差事,亲手端到夜盛开跟前。
      “你到底想要什么?”夜盛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软塌前的新柳。
      新柳低声道:“我不想当一辈子奴才,我……我想回到京畿,回皇上身边。”
      夜盛开冷冷看着他,忽然用力给了他一巴掌。新柳被打的身子一歪,却竭力稳住没有让汤碗倾倒。他重新规规矩矩的跪好,不敢抬头,更不敢求饶。

      金夫人看到立在夜盛开软塌两侧的下人被惊得立刻跪下,却也没有人告罪求饶。那样子,不像是普通的下人对主子的恭敬,倒更像是,草民对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的畏惧……
      金夫人这样想着,冷不防跟转头看过来的夜盛开眼神对上。
      夜盛开只是无心一瞥,可她眼里的疏离和寒冷却像是沁透了骨髓般,让金夫人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金夫人,请吧!”烟笼出声提醒。
      金夫人不敢再看,跟着下人离开。

      烟笼轻轻走过来,挥退了跪着的下人。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夜盛开缓过这口气。
      片刻后,夜盛开捏着新柳的下颚,看着他脸上的红肿,声音微冷道:“每次一看见你这张脸,我就会想起父皇。可你知道我气的是什么吗?他都这样对我了,我却还能想起他的好。呵,我真恨自己不够狠!”
      烟笼无声的叹口气,端起新柳所执托盘里的汤碗递到夜盛开手边:“公主,如今我们在这里,就暂时不要想那些伤神的事了。您才好没多久,日日劳神,还是安心休养吧!”
      夜盛开坐端正,喝干净汤药,对新柳道:“回去脸上抹些药,这几日就不要来本宫面前晃了,本宫看着烦。”
      新柳应了声,垂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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