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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布衣清欢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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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描春的新店开业那天,忻州的商圈贵族都过来贺喜。作为东家的邑轻舟自然不会小气,包下了暖熏阁请来宾畅饮。
夜盛开总不能缺席自家的宴会,认真装扮了一番陪着各位夫人说笑取乐。
听说京畿又出了吃酒的新玩法,可玩了一遍发现还不如忻州原来的法子有趣,众人索性痛快喝酒,不玩那些花把式。夜盛开有身孕,倒是没有人劝她喝酒。可是身在浓郁的酒气里,哪里还有胃口吃菜。
身体上的不适没有在脸上显露分毫,夜盛开陪着夫人们玩尽兴了,才在下人送客时坐下长舒一口气。
夜盛开一手撑着头闭眼而坐,听见脚步声响,她疲乏道:“客人都送完了?”
温热的手指忽然落在她耳畔,夜盛开惊得身体往旁边一歪,幸而肩膀被人揽住才没有倒下。她怒目而视,来者脸色却比她还不好:“身体不舒服就该休息,为什么硬撑着出来?”
夜盛开瞪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务明合揽住她肩膀的手指用力,但是看到夜盛开耷拉着眉角就又忍住了怒气。
“下次出来,你叫我,我陪你。”务明合放轻语气。
夜盛开打开他的手:“不用!”
她腹内空空,被务明合这么一吓是真的再不想动弹。她手一抄靠着软椅背,脚搭在桌上,这么不雅的动作,却完全不在乎务明合看到。
“出去!”她闭着眼不耐烦道。
务明合没有走,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夜盛开,伸手轻轻帮她揉起太阳穴。他知道夜盛开看到他心情又不好了,可他想哄哄她,就像以前他们在染霜楼,夜盛开躺在他腿上,他揉揉她的头,一个充满安抚性的动作,就能让她平和下来。
他的手指刚碰到夜盛开时,她偏过头呈现出拒绝的态度。
可务明合一点也不知道服侍人的技巧,手指只一味的跟着夜盛开的方向。被闹的烦了,夜盛开皱紧眉头嘟囔:“你很烦!”
务明合嘴唇紧抿,手指揉上夜盛开的眉头。夜盛开闭着眼没再说话,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好饿啊,肚子里那个小东西闹躺着,为母亲没有及时补充食物。
夜盛开的手不自觉的按上饥饿的肚子,被衣料勾勒出的隆起的小腹因为夜盛开的动作而格外显眼。务明合的眼神停在夜盛开的肚子上,目光灼灼,夜盛开似有所感,无声冷笑。
烟笼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她对邑园的“花匠”待在公主身边感到惊讶,可又因为在忻州看多了男宠讨好依附于贵妇这种事而见怪不怪。
“夫人,客人都送走了。您是回府,还是留下吃点再走?”
夜盛开睁眼:“回府”
务明合却同时道:“吃东西。准备温热的甜山药粥和鲜春芽,有鲜虾饺也端上来。夫人她,饿了。”最后的话语和眼神,落在夜盛开的肚子上。
烟笼询问夜盛开的意思,她憋着气,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务明合说的食物都正中夜盛开心意,她其实挺喜欢咸甜搭配着吃的,味道特别但是她的喜好。
于是烟笼行礼退下,走前狐疑地看一眼务明合。
夜盛开放下脚,烟笼很快端上食物。换了张桌子,夜盛开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却被务明合拉住。她不耐烦地看他,他抽出筷子,拿起湿巾仔细擦干净她的手指,才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事多!夜盛开夹起虾饺,一口一个用力的咀嚼,偶尔递给务明合几个眼刀子。
吃饱喝足,夜盛开精神好了些。务明合动作自然地扶着她起来,她也没继续在小事上和务明合计较。出了暖熏阁,夜盛开正要上轿子又被务明合拦住了。
“时间还早,不如和我去个地方?”
夜盛开看着务明合,他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扮演着天真少女,配合他一言一行的傻子吗!她嗤笑一声:“不去!”
轿子走到园子里,烟笼在帘子前提醒:“夫人,到园子了。”
轿子里没动静,烟笼和月笼对视一眼,安静等了一会儿,帘子才被掀开。夜盛开又跟霜打了一样,无精打采地进了房间。
可是不知道这回务明合的脸皮是不是用城墙加固过,第二天他又到了夜盛开的跟前。
“听说暮云烧开了,我来看看。”
夜盛开拿着话本,凉凉地看眼务明合。
“把花端过来。”
听见这话,务明合眼里闪过一丝笑。
夜盛开卷着话本,凉凉道:“这花本来就是你的,我还给你,端回去慢慢看吧!”
务明合的笑闪退。
夜盛开面无表情,看务明合挫败的走了,鼻子里才轻哼一声。
午饭时间,饭还没端上桌子,一笼一笼鲜美的菜肴却先送到了夜盛开面前。
这菜的装盘和味道,明显不是夜盛开惯用的厨子做的。
“哪来的?”夜盛开鼻子动了动。
烟笼略微迟疑道:“那位公子送的,说是惹恼了您心里十分忐忑,想讨您欢心。”
烟笼仍然将务明合这一举动,想成了男/宠讨女贵人欢心的手段。
月笼将筷子递给夜盛开:“阑干看过了,菜没有问题。偶尔换换口味,对身体也好。”
夜盛开慢慢咀嚼着爽脆的叶片,想起园中争奇斗艳的花卉,方觉夏已深。
京畿地处内陆,往年这个季节也不过初夏罢了,而忻州此时却已步入盛夏。
一桌子翠绿鲜嫩的时蔬,还有饭后的水果。这一餐夜盛开吃得很满意,罕见的连饭后的困倦都没有。
吃撑了在园子里溜达,竟然又看见闲的发慌的务明合在擦花叶子。暮云烧花开的肆意明媚,把半个手掌大的叶子都比下去了。务明合细细地擦着叶子,这个时候夜盛开才发现,那叶子其实也很好看。
烟笼见夜盛开一看到务明合就停下,眼神也专注。心想公主原来对这位公子也是有点兴趣的,那在忻州这段时间,有人能陪着公主,舒缓心情也不错。
夜盛开静静地站着,烟笼和月笼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到后面。
务明合擦完叶子,摘去蔫了的部分。回头看见夜盛开正在他后面,他笑道:“送去的菜好吃吗?”
夜盛开淡淡道:“还不错。”
务明合低下头把花摆正,像是在对一个熟悉的朋友说:“你还记得染霜楼的花吗?其实那也都是我选的。京畿的花太娇贵,我之前不喜欢,亲自从上饶挑了花种,拿到京畿去培植。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同的原因,那些花种出来既不像上饶的品种,也不像京畿的。”
夜盛开没有做回应,务明合继续道:“在京畿的那段时间,我见了很多京畿的花,才发现它们没我想的那么娇弱。我现在很喜欢京畿的花,它好看又特别,即便是娇贵了些,我也愿意带她在身边。”
他神情认真,看似说花,实则在指人。
夜盛开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一点暮云烧艳色的花蕊:“这花开得太好看,我反悔不还你了。我要搬回去。”
“好吧!”务明合无奈地搬起花盆。“我给你搬回去。”
夜盛开走在前面,务明合搬着花盆跟在后头。暮云烧的花枝一晃一晃挡在务明合眼前,他透过摇晃的花枝,看见夜盛开回头看他,咬着下唇,娇俏的就像是他怀抱的花。
暮云烧又放在了书房。
夜盛开指挥务明合放好花盆,就躺在了软塌上休息。烟笼端着果子茶水进来,夜盛开道:“你把我昨天看的那本书找出来给他。”
烟笼看了眼务明合,去找书。
夜盛开含着一颗雪梅,含糊道:“我累了,你就在这读书给我听。”
务明合看着手中的民间野史,放低声音开始读。然而读到书里编的太离谱的部分突然中断,夜盛开就会不满意的瞪他。
务明合没办法,只好忍着纠正错误的强烈念头继续读。
每次听到务明合声音磕巴的时候,躺着的夜盛开就会偷笑。
夜盛开睡着了,歪在软塌上。
这样睡得也不舒服,务明合抱着她出了书房。
守在门口的烟笼 ,月笼看到这一幕惊得要出声,却被务明合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去卧室。”务明合低声道。
月笼忙跑回去铺床,烟笼带着务明合走过去。
服侍夜盛开睡好,月笼示意务明合跟他出去。务明合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正经道:“书我还没读完,夫人知道我走了又要生气。我就在这里等着。”
月笼想训斥务明合,却被烟笼制止。烟笼拉着不满的月笼出来,对她耳语一番,她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床边端正坐着的务明合,皱着眉离开。
夜盛开翻了个身,脚踢开被子夹着被角没再动。
她醒了,但还要再酝酿几分钟彻底清醒。
然而一个人突然扯走她夹着的被角,摸她的后背。她惊的一坐而起,怒斥道:“放肆!”
看见床边动作顿住的人,她疑惑的皱起眉:“你怎么还在这?”
务明合端过来一杯水,坐在床边顺好夜盛开散乱的头发:“我等你醒来再走,不然怕你又生气,不肯见我。”
夜盛开没有接,手覆在因为突然用力而微疼的肚子上,冷漠道:“你出去!叫烟笼进来。”
务明合和她对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