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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布衣清欢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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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盛开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她扫视了一圈院内,发现这里的风格和染霜楼大同小异。“你住在这里?”
务明合点头,看见夜盛开皱起眉。
“你不是四海为家吗?怎么又在这里?一定是邑轻舟,利益熏心。”夜盛开冷艳挑眉,“他知道你的身份吗,知道他处处帮衬的朋友,是个隐瞒身份的别国王爷吗?”
务明合低声道:“他不知道。”
“隐瞒身份,居心不良。”夜盛开冷哼一声,她最恨务明合这幅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样子。
听着夜盛开踩着怒气而去的脚步声,务明合眼神幽沉。
我确实居心不良。——关于你。
夜盛开回到院子里,看着忻州的园艺风格,一直皱着眉。中午睡了一觉,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她揉着头发坐起来,只有月笼守在床边。
“外面在干什么?”
月笼望了眼窗外:“是来送修剪好的盆栽的。他们说今天上午见您很喜欢院子里的花卉盆栽,就送来了。难得您喜欢,不过是花而已。他们......”
夜盛开掀起被子站到窗前,透过窗纱隐约看见一排一排的绿色盆栽摆放在院子里。下人来往间,抬进来的一盆又一盆都剪法别致。摆完盆栽又收拾完地上的落叶,下人们井然有序的离开。
烟笼进来回话,看见夜盛开静默的样子,便垂头站在一边。
“既然送来了,就好好养着吧!”夜盛开拢了下胸前的头发转身又躺回床上。
然而没想到,养花并不容易。
这些娇弱的花卉和夜盛开公主府里养着的并不一样。眼看着翠绿的叶子一天天失了生机,剪出的形状也蔫嗒嗒的垂下来,烟笼心焦不已。
她知道公主虽然嘴上不说,可每天看着那些叶子由翠绿变得软萎,心里也一定是不好受的。
烟笼找到管理邑园的花匠,然而那花匠却表示这批花卉先前并不是自己在照料。他告诉烟笼,去邑园找一位客人,他才是花卉真正的主人。
烟笼告诉夜盛开,她找到了一位可以治好这些花卉的花匠。可夜盛开没想到,烟笼带来的人竟然是务明合。
此时她正在试鞋,月笼蹲着轻轻为她穿上送来的新鞋。软棉的鞋面上绣着精巧的花纹,白色的鞋底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穿着走了两步,夜盛开觉得还不错,便让月笼记着鞋底面料,再依这个改几双新样式。
务明合跟在烟笼后面,静静的听夜盛开交代。月笼伺候着夜盛开试完剩下的鞋子,婢女捧着托盘退出来,步履交错间带起帷幔,务明合看见夜盛开白皙玲珑的脚套进一双绯红色绣鞋里。
这双脚有多柔软小巧,务明合熟悉得很。它曾经踩在他胸口,也被他握在手心……
待夜盛开收拾好妆容,婢女挂起帷幔,烟笼才走过去说话。
“能照顾好花草的客人?”夜盛开转眸看到务明合,语气一变。“是你啊!”
务明合看着夜盛开挑起的眉毛,知道她气又不顺了,便笑道:“是我。恰巧遇见夫人的婢女,得知院里的花卉生了小病,便过来瞧瞧。如果能帮上夫人,是我的荣幸。”
夜盛开冷哼一声,觉得自己跳进了务明合挖的坑里,但又懒得说他:“你自己瞧去吧。如果瞧不好,以后就别想再来我院子。”
务明合微笑颔首。
夜盛开有点郁闷,就去找易描春诉苦。
一定要让易描春收拾邑轻舟,如果不是他把务明合带到她面前,她又怎么会为他心烦意乱。
夜盛开来的很不巧,邑轻舟正在和易描春说新开的店址。易描春说要改什么,邑轻舟都一口答应。易描春说的句子长了些,邑轻舟便把茶水送到她嘴边。易描春写字时手测染了墨汁,邑轻舟便拿起手帕给她擦去。两人间的融洽和默契,是貌合神离的夫妻比不了的。
夜盛开坐在一边,将邑轻舟眼里情意看的很明白。易描春也该是懂的,否则她的眼神怎么会在看到邑轻舟的瞬间,亮如明星。
等易描春和邑轻舟讨论完,夜盛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怎么了?兴致缺缺的样子?”易描春把宗卷交给邑轻舟。
夜盛开瞄了眼邑轻舟,幽怨道:“你那个客人什么时候走啊?他总是出现在我的园子里,好碍眼。”
邑轻舟被气笑了:“邑园什么时候成你的园子了?”
夜盛开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邑轻舟哟了声:“可他也是我的客人呀!”
易描春睨了眼邑轻舟,开口道:“那就等你们谈完生意。总之,盛儿的肚子,不能再等了。”
邑轻舟看了眼夜盛开的腰线,但笑不语。
夜盛开先是沉默,而后看懂邑轻舟揶揄的神色,惊怒道:“邑轻舟,你竟然嫌我腰粗!”
不过易描春说的也没错。夜盛开的肚子比刚来忻州时大了一圈,往后这肚子会越来越显眼,安全起见,邑园里还是清净些好。
夜盛开在忻州的权贵圈里混成了熟人,宴会或是听曲儿总是少不得她。
知道夜盛开不爱喝酒爱听时文逸事,一些想讨好夜盛开的官夫人少不了从丈夫那里套话说与夜盛开听。
离开京畿的这三个月,没人知道夜盛开一边听朝堂上皇帝公主斗法,一边心里倍感倦怠是什么滋味。
在暖熏阁坐了两个时辰,夜盛开腰酸得撑不住。正想开口说回府,却听见侧面小桌的夫人在小声讨论敦宜郡主。
她仔细地听,原来敦宜郡主因为和离被发往蔓枝山带发修行能坚持多久,已经成了民间的一个赌注。而一位夫人压钱堵敦宜郡主撑不到三个月就要找男人,竟然赢了钱。于是他们谈起敦宜郡主的风流史,话里满是鄙夷,却又有着藏不住的兴奋和羡慕,谁不想潇洒睡遍世间俏郎君呢!
夜盛开觉得不可思议,敦宜都去了全是姑子的蔓枝山,竟然还能传出桃花谣言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夜盛开没去蔓枝山,所以她不知道护送他们的禁军统领,半路换成了得罪帝党大臣,被暗降等级的吴彦。
这个人之前敦宜从没听过,她确实老实了一阵子。可是等掩护夜盛开的替身安全进到蔓枝山之后,就立刻开始撩拨起路上不苟言笑,视她为祸水的吴彦。
原本是怀着为家国战沙场的鸿志,谁想到被发配来做护送风流郡主的禁军。这落差太大,吴彦心里一直不痛快。
更可气的是路上安分的敦宜郡主,等公主前脚上了山,后脚就开始作妖。
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敦宜郡主却要他们找巨石,说是要上山修行打坐用。
禁军不敢怠慢,便要派人去找。可来者却说按郡主的意思,必须要吴彦统领亲自去。
吴彦不想生事,就带着人亲自去了山脚找石头。可敦宜郡主一会儿派人来说要打磨掉棱角,一会儿派人来说要切成圆形。吴彦被指使的快要忍不住脾气。可等他把石头运上山,敦宜郡主又不让他走。说要亲自验看过石头满意了,才准他下山复命。
吴彦气黑了脸,站在石头边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对这位名声不好的敦宜郡主略有耳闻,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犯到她手里。
素衣素颜的敦宜出来的时候,吴彦还拧着眉头。她无畏的笑了,走过去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她对吴彦说:“找来这么好的石头,吴统领真是费心了。可是拿它打坐却不太合适……”
听到敦宜的这句话,吴彦心里一凛。
“用它做练舞台倒是正好。”敦宜拍了拍石头,“吴统领的辛苦,敦宜无以为报,便用一支舞感谢吧!”
吴彦冷着脸想问敦宜是不是在开玩笑,却见敦宜蹬掉鞋子,轻巧的爬上了石台。她冲着吴彦璀璨一笑,就开始舞起来。
粗糙的石台上,素衣女子蹁跹起舞。而这舞,是跳给不懂风情的男人看的。舞跳的有多好,吴彦不清楚。可是女子柔软的腰支,流转的眼波,却印在吴彦黑色的瞳仁上。黑色如绸缎的头发在女子一个旋转时散开,瓷白的脚在裙底一晃而过。吴彦看着这一幕,腰侧拳头捏得发紧。
始终笑的璀璨的女子终于跳完这支舞。
敦宜摆着动作微喘:“这谢礼,吴统领收到了吗?”
吴彦沉声道:“郡主不要再说笑了。末将要启程回京复命,还请郡主保重,告辞。”
他低头行礼,没有再看敦宜。
敦宜收起笑,叹气低落道:“那好吧!就祝吴统领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话未毕,吴彦已利落地转身离开,他知道石台上的人一直在看他,但他却不知道石台上的人,落寞的语气,挂着微妙的笑。
夜盛开看完吴彦的资料,觉得敦宜就是无聊才想撩拨这个统领的。不过既然他被帝党打压,那就是皇党的可用之才。
给乌月落传了话叫她关注一下,夜盛开就把这个人放在了一边。
“夫人你看,这花终于开了。”烟笼在回廊叫道。夜盛开知道那盆花,烟笼天天照顾,盼着它好起来。花苞结了好几天,终于在今天开放。那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花让烟笼这么宝贝。
“呀,真好看!”月笼看着火红色的大花瓣,也忍不住夸赞。京畿里的花多是含蓄华贵的,而这样开的放肆又热烈的花确实罕见。
夜盛开稀奇地摸了摸花瓣:“这是什么花?”
烟笼说:“顾公子说,这花叫‘暮云烧’。”
听见务明合被提起,夜盛开收回手,装作不稀奇的样子:“花不错,搬到书房吧!”
夜里夜盛开一个人撑着脸看暮云烧,看了好久。
花开的确实不错啊!务明合这花匠还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