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船向南开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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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虞歆长公主身体一直不好，寿辰过后就汤药不断。
御医本想着慢慢调理，过了这个冬便会好些。可没想到，虞歆长公主还是没撑住，中风昏迷了。
夜盛开赶到的时候，虞歆长公主牙关紧咬，汤药都灌不进去。
襄妃仍是不能出宫，天子看管甚严，她再着急也只能等消息。
夜盛开看着苍老的长公主，心酸又着急。明明过寿时精神还很好，这才两个月，就倒下了。
夜盛开忍着悲怆守在长公主床边，方姑姑喂的药长公主咽不下去，只靠针灸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御医说虞歆长公主是久郁成结，再闻陶沪养外室、夜盛开和离的事，一时悲愤，气昏了头才牙关紧咬，汤药不进。
御医无计可施，只能叫夜盛开多向虞歆长公主说话，平息了她心里的怒火，松了牙关才能慢慢调理。
于是夜盛开每天一碗安胎药，再喂长公主一碗药。
知道长公主这是为她着急才气坏了，所以每天夜盛开都在她耳边说些安慰讨喜的话。长公主的呼吸没那么浑浊了，夜盛开看到了希望，在她耳边小声道：“皇姑母，别睡了。我告诉您一个秘密，盛儿有宝宝了，他虽然不被父亲希望，不被祖父喜爱，可是我很疼他，我知道将来您也会很疼他的，就像您一直这么疼我一样。皇姑母，您快好起来吧，盛儿真的很担心您！”
说到这个孩子不被父亲希望时，夜盛开心头大痛，连带着肚子都好像疼起来。她咬紧牙不肯发出哭声，不知不觉间竟流了满脸的泪。泪珠滴在虞歆长公主耳畔，她的眼皮颤了颤，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夜盛开捂着肚子不知所措，她唤了几声长公主，大声叫御医进来。
烟笼忙扶着夜盛开让开位置，月笼去叫阑干过来。
御医观察了长公主的情况，叫方姑姑把长公主扶起来揉她的胸口和后背，不多时长公主吐出一大口淤痰，僵硬的身体也软下来。
御医松了口气，为长公主开药施针。至此，长公主总算能喝下汤药，情况稍微有所好转。
过了两三天，长公主清醒过来，只是还不能说话。
某天夜里，夜盛开照例去看长公主。走时却被长公主拉住袖子，长公主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一丝神采，她坐起来，声音虚脱道：“盛儿，你那天说的话可是真的？你怀孕了？”
夜盛开愣了愣，轻轻应了一声：“皇姑母，这个孩子不是陶沪的。”
虞歆长公主叹了口气：“我猜到了，两年前你嫁给他就是无可奈何，如今他又翻脸无情，你跟他和离了也好。只是你父皇一直不喜欢你，如今冒出这个孩子，他肯定会百般阻扰你进朝。盛儿啊，皇姑母已经护不住你了，我大限将至，可你却还是没有成为太女。皇姑母担心你，我去了之后，你要怎么啊？”
夜盛开握着虞歆长公主枯瘦的手，眼睛发涩。她当然明白，看虞歆长公主现在的情况，已经油尽灯枯，熬着日子罢了。只是不知道她这盏守护灯一灭，天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是盛儿没用，一直要皇姑母操心。”夜盛开难受的几乎说不出话，“您好好养病，不要再烦这些事了。以后的路，盛儿会好好走。您……您再等一等，看着我风光入朝，振兴皇族，好不好？”
虞歆长公主悲伤又欣慰的拍拍夜盛开的手，她嘶哑着声音道：“盛儿，不要急于求成，你有孩子，还有你母妃。如果天子打压太重，不妨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不会叫我失望的。”
夜盛开哽咽着点头，虞歆长公主闭了闭眼，思绪又混沌起来。
就在夜盛开陪着虞歆长公主养病的这段时间，帝党似乎嗅到了风声，接连试探、针对皇党。皇党便如长公主所说的那样，暂时退让，避其锋芒。
可是帝党似乎是嚣张过了头，在虞歆长公主病重时，接连参了她族中的几位大臣。天子助长帝党气焰，对此含糊而过，顺理成章的贬了长公主一派的官员。
朝中形势大变，稳重谨慎的帝党一时稳居上风，弹冠相庆。
夜盛开和离的事首当其冲，就成了帝党压制她最好的把柄。
失踪多日的陶沪被找出来，他与盛熙公主成亲多年无子的事，被传成盛熙公主自视甚高，不愿与他圆房所致。而他带着怀孕的外室躲藏，则是害怕盛熙公主恼羞成怒，为了挽回面子杀人灭口。
于是偏袒陶沪的官员纷纷上奏痛斥盛熙公主德容有亏，藐视律法。
本来差一步就可以和离成功的夜盛开，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直以来天子对皇党的打压都是经过帝党大臣而实行的，这一次针对盛熙公主，将是天子第一次亲自动手压制皇党。
拿他们支持的公主开刀，杀鸡儆猴，政治意义重大。
虞歆长公主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只要她倒下，皇党没有领头人，那天子绝对是要大展身手，一吐恶气了！所以她劝诫夜盛开，不要逞一时之勇。力不从心当退则退，忍耐一时养精蓄锐。等到天子如她一样无暇掌控全局之时，就是她出场筹谋大事之日。
夜盛开与陶沪在紫宸殿为和离做最后一场对峙。
陶沪没有胆子敢传他们成亲没有圆房的事，丢的是他自己的人。可是帝党为了打击夜盛开，哪里顾得上他的颜面。
天子端坐御座，襄妃位于下首。
杨提拿着和离书与官印，笑得古怪：“公主，陶驸马养外室也是因为你一直轻视他，不与他圆房所致。和离一事你有错在先，待下官断下这和离书，你便要去蔓枝山出家三年，回来后不许再入朝当政。因小失大，您可要考虑清楚呀！”
皇党大臣战战兢兢，敢为夜盛开说话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她环视殿中得意洋洋，对她虎视眈眈的大臣，心中暗恨。
襄妃眼含忧愁，可是收到夜盛开劝她安分避风头的信以后，她就没有再给母家传信，为夜盛开求情。
夜盛开端正站着，语气坚决道：“本宫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与他人共侍一夫。”
杨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正要再劝，却听夜盛开继续说：“只是本宫再怎么错，陶沪也不该无视皇室尊严私自纳妾。父皇，儿臣愿意遵守律法去蔓枝山出家，但是陶沪，也要依律严惩。”
天子听见夜盛开的话，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哦，你要如何处置他？”
夜盛开神情冷漠道：“依照皇室规矩，陶沪悖德，暗通款曲，便要打回原籍，褫夺一切功名。而那个女人，赐死，以全我皇室颜面。”
她已经知道，覃佩儿两年前就和陶沪有私情。她还记得被算计的那晚，她撞见过陶沪与一女子在汜水云台幽会。原来那个时候，覃佩儿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陶沪成为驸马，覃佩儿依旧没有放弃，覃家被襄妃授意打击一蹶不振，她更要抓紧陶沪，一则为自己某前程，二则为覃家出口气。
这样的不定因素留着干什么，她就因为没有深究，才害的自己两年后还伤在她手底下。现在她要退居幕后，为天子一显身手让路，那这些个糟心的人和事就一并处理干净吧！
陶沪不敢置信的看着夜盛开，他无法想象有着那样一双澄澈眼睛的人，会冷酷到要一个孕妇的命。
“公主，佩儿还有身孕，她没有害过你，你能不能放过她？”
夜盛开侧眼看他，没有说话。
又是这样，遇见事只会求饶，从来不敢反抗。如果他一直这么胆小下去就好了，她也不会被逼到蔓枝山，不敢昭告天下她有孩子。
杨提脸色很不好：“公主，那个女人只是平民，她有孕在身，罪不至死吧！”
夜盛开勾起唇角，讥笑道：“平民就更需要维护皇室体统了。本宫都要按律去蔓枝山，怎么不能按律赐死她呢？”
杨提求助的看向天子，天子仍是神色莫测。
既然夜盛开已经松口愿意退居蔓枝山，他也不想节外生枝，逼她再生事端。
“按公主的意思办吧！”天子漠然道，夜盛开桀骜不驯地瞪了眼杨提。陶沪震惊的盯着夜盛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乞求的话。
事成定局，杨提断下和离书，自此盛熙公主与陶沪再无关系。
襄妃擦了泪跟着天子离开，大殿空荡荡的。
夜盛开拿着和离书看了看，把陶沪的那份塞进他怀里：“陶沪，你以后自由了。你不想待在京畿就回颍州吧，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陶沪讷讷的抱着和离书退后几步，夜盛开眼含愤怒和恨意逼近他：“你其实也很恨我吧，你也不想娶我吧！可是你为什么不敢说！如果两年前你拒绝父皇，就是不肯娶我，我们又何必绑在一起蹉跎两年。”
陶沪脸色惨白的后退，夜盛开咬牙恶狠狠道：“因为你没用！你不敢！你那里敢拒绝天子的旨意！如果刚才你求父皇，你拒绝跟我和离，我哪有机会赐死那个女人呢？你还是不敢，陶沪，你这个懦夫，你什么都不敢，你害了我，害了自己，也害了她！”
“哼！只可怜那个孩子，有你这个没用的父亲，他连这世界都来不了！”夜盛开笑的眼睛都红了，她嘶哑着声音道，“陶沪，我去蔓枝山，你去少林寺吧！为你的懦弱和你的孩子赎罪！”
夜盛开转身要走，却被陶沪拉住袖子。他声音小小的，颤抖着：“公主，求您放过佩儿吧！我会……赎罪的。”
夜盛开扯过衣袖，头也不回道：“看你这次，有没有那个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船向南开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