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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逢场作戏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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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盛开能下地活动已经过了五天,日日汤药针灸不断,才得以保住这个孩子。
陶沪豢养外室,还整出一个私生子的事情京畿已经人尽皆知。
襄妃在宫里都要气疯了,她派人叫夜盛开进宫,可公主府的人只说公主身体不适不能进宫。这么拖了几天,夜盛开才好了些能行动。她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和襄妃商议和离一事,陶沪已经让她丢了这么大个脸,不能提和离都落后一步。
襄妃脸色阴郁,本来想的等夜盛开来了要训她一顿。可真见到夜盛开,看到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母妃,事情我都知道了。跟陶沪和离已经不能再拖了,明天我就去户部,把事情办完。”夜盛开轻轻坐下,声音也是软绵绵的。看起来真像是大病一场,还是被陶沪那对狗男女给气的。
襄妃很担心:“盛儿,身体最重要啊。陶沪不知好歹闹出这样没脸的事,你就是生气也要顾及身子。”
夜盛开淡淡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捂着嘴轻咳一声:“母妃,我这几日精神一直不好。那个孩子在御医署也待了挺久了,今天就让他跟我去公主府吧!用起来也方便,不用日日麻烦郭御医。”
襄妃叮嘱了她一番,派人将阑干叫来,跟着夜盛开的仪仗出了宫。
夜盛开不敢坐马车,上去有那么高的台阶,马车晃悠的她心里也难受。
到襄妃面前走一趟,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等轿子到了公主府,她没有气力,就一直坐着到房间。
烟笼、月笼扶着脸色苍白,一身虚汗的夜盛开躺下,阑干跟在后面为她把脉。
孩子的情况不太好,原先的那位大夫把夜盛开的情况给阑干讲清楚,阑干就安静的待在夜盛开左右,随时观察情况。
夜盛开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她派人请乌月落过来,乌月落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文书,夜盛开照着和离书抄了一份,拜托乌月落送到户部。
她知道这件事因为陶沪豢养外室,闹得很大。或许比敦宜郡主的和离还要不顺利,可是她没办法再等。孩子也等不起,她怎么能让孩子出生在陶沪这个懦弱无能的父亲名下。陶沪不配!
乌月落替夜盛开操心和离的事情,易描春便每天都来公主府看她。
夜盛开抱着手炉坐在房间里,门窗全都用软纱封严,不透一丝冷风。房内烧着无烟的暖炉,点着安神香,是最适合养身的环境了。
画眉在架子上安静的站着,夜盛开走着神,看到易描春她眼里才冒出一点神采。可是易描春低着头,面露不忍。她轻轻在夜盛开旁边坐下,抱歉道:“我没有找到他。染霜楼……那座楼数日前就被封了,周围都找遍了,并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夜盛开动了动嘴皮,却连一个勉强的笑都发不出来。她很失望的应了一声,良久才艰涩地吐出一句:“算了,不找了。”
空中飘起了细雪,并不刺眼的阳光照在窗楞上。
务明合小心地抚平画卷上的褶皱,然后慢慢卷起来。
魏循进来,看到这幅画眼皮跳了跳。这是第十二天了,原本计划十五离开京畿,可是不知为了哪个女子,王爷竟然一直逗留在这里不肯走。
他沉着气说:“王爷,已经二十六了。老王爷已经知道你来京畿了,如果再被他知道你还耽搁在此,恐怕回去不好解释。”
魏循从上饶城赶来送信,两个月前老王爷就发现了端倪。如果王爷能在老王爷的人来京畿之前赶回上饶,那一切还说得过去。可是过了这么久,王爷却一反常态,执意留在京畿等候。他问过等的是谁,直接找上门问清楚不就好了吗!可是王爷竟然说不知道!
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在哪座府邸,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在等她。
魏循很生气!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把人带走不就好了。可是却因为他们的感情变得这么复杂!
他劝不动王爷!开始几天他们在染霜楼等人!有一天官府突然来人查封了染霜楼,文彦不服去闹了一通,官府只说是上面大人的意思!
魏循却后怕不已,他敢肯定,老王爷知道了。
他知道王爷瞒着他来京畿求助这件事情,已经开始下手清查了。
染霜楼被封,他们躲在汜水码头,京畿内肯定潜藏着探子在查他们的踪迹。再耽搁一定会被揪出来的!
魏循暗自着急,却不敢在沉默等待的王爷面前显露。
和离书送到了户部大人杨提面前,杨提和败落的覃家有些交情。这次盛熙公主和离一事还牵扯进了覃家后人,他当然不会轻巧放过。
夜盛开养了半个月,阑干说孩子情况算是稳定了。她才有功夫去解决这件事。
杨提,杨提。
一次一次跟她作对,恐怕还在为已故的杨贵妃寻仇!
杨贵妃生下七皇子夜靖庭,没过两年就香消玉殒。御医说她是生孩子伤了身体,可杨家却说她是被襄妃所害。
杨贵妃算是天子心头所爱,她的孩子天子也很看重。不料所爱早逝,天子听多了杨家对襄妃的诋毁,渐渐地就信了那些话,连带着对襄妃和夜盛开都疏远起来。
这种心胸狭隘的人,也就只有父皇才看重他!
夜盛开冷嗤一声,换了衣服一声不响地到了户部。
杨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想对策就被夜盛开冷斥了一番。
“杨大人这是年纪大了头脑也不清醒了,本宫一个小小的和离也要拖上这么久。之前敦宜郡主和离就拖了两个月,她不说什么你就不当回事吗!这次本宫和离,你却还是不放在眼里。杨大人,你是不是,不想在户部干了?”
杨提被毫不客气的说以一通,老脸通红。他憋着气道:“公主和离不是小事,臣要请示皇上,等皇上做了批示臣才敢断和离书。公主再急也没有用!”
夜盛开冷厉看他:“本宫不急,难道等陶沪那个私生子生下来,本宫白白做了人家母亲,才来着急和离吗!”
杨提冷汗直下,不时注意着门口。他派去向天子报信的差役还没回来,再被夜盛开这么逼着,他怕是撑不住要断下他们的和离书了。
索性就在夜盛开的步步紧逼中,天子身边的宦官赶来,拦下了杀伤力巨大的夜盛开:“盛熙公主,皇上请您去紫宸殿。”
早就知道天子会插手她和离的事,夜盛开狠狠瞪了眼杨提,跟着宦官走了。
天子威严地坐在大殿中央,看着脸色惊惧的杨提,再看脸色阴郁的夜盛开。心里烦躁不已,临近新年本就事务繁忙,宗室贵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他处理国事不够还要处理这些小事,朝中官员没几个能用的。
他不耐烦的问杨提:“公主和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提低头道:“回禀皇上,公主和离只是一件小事罢了。陶驸马与公主成亲多年却无子嗣,此次回颍州探亲,陶老夫人忧心子嗣问题,便给陶驸马送了名小妾。小妾有孕跟着陶驸马回了京畿,公主嫉恨,非要与陶驸马和离。”
夜盛开听着杨提添油加醋的话,气得想去踢他几脚。无奈身上需要保重,在天子面前也不敢放肆。
天子听完杨提的话,果然对夜盛开的骄蛮不喜。
“不过是小事,陶沪担忧子嗣也没错。就算那个外室生了儿子,也越不过你去。盛儿,不要紧咬着这点不放。上个月敦宜才和离,你如果再跟驸马和离,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天子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压下去,“回去吧,不要再闹了。”
夜盛开气得发狂,怎么女子养面首就被天子看不起,男子越轨养外室就可以轻轻放过。
再说民间传闻,天子不会不清楚。明明是陶沪养外室落她面子在先,怎么到了天子这里就成了她胡搅蛮缠。
夜盛开不肯轻易罢手,她冷声道:“父皇,民间传闻皇室贵女式微,陶沪才敢明目张胆养外室。之前单松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看不起皇室,他们怎么敢作践我们!往小了说,男人纳个妾不算什么,可是放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他们纳妾就是不顾皇室尊严,玷污皇室名誉。”
“父皇,从敦宜郡主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世家贵族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皇族放在眼里了。我们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怎可与他人共侍一夫!他们毫无顾忌的养外室,生庶子,就已经把我们皇室踩在了脚下!求父皇恩准我与陶沪和离,并严惩所有豢养外室的皇家婿!”
天子呛了口茶,夜盛开的话太让人惊骇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夜盛开,声音沧桑道:“盛儿,你可知婚律规定,皇家贵女和离要如何?”
夜盛开:“知道。如果错在女方,和离后必须去蔓枝山出家三年,并且,脱离皇室。可是父皇,这一次错在陶沪,是他越轨养外室在先,我不想再跟无用之人为伍。”
杨提却在一边补了一刀:“公主,这事也不能全怪陶驸马,毕竟是你成亲多年无所出啊!”
夜盛开咬咬牙,真想告诉他们在这场婚姻里陶沪算什么!就算子嗣重要,那也是她夜盛开的孩子金贵,而不是陶沪的。
夜盛开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是陶沪无能!请父皇恩准儿臣和离!”
杨提语气诡异:“就算要去蔓枝山出家,公主也要和离?”
夜盛开犹豫片刻,宦官却在这时来报:“皇上,襄妃娘娘说,虞歆长公主中风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