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开明合》冰瓷之厦

19、逢场作戏18

　　敦宜郡主和杨提各退一步，她和离后去蔓枝山修习三年，回来后仍是郡主。
　　杨提忌惮于敦宜郡主身后的夜盛开，到底不敢太过分。
　　等到解决完这件事，已经是十四了。
　　夜盛开回过神，想着不能这么容易放务明合离开。
　　他算计她这么久，她怎么能不有所回赠呢！
　　花潭送信到染霜楼，请顾公子到汜水云台一见。
　　夜盛开在汜水云台等着，这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仍旧是活色生香，醉生梦死。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汜水湍急流过。两年前她在这里被算计，两年后她在这里，了结另一场算计。
　　可恨她过了两年仍然是懵懵懂懂，不长记性。
　　汜水并没有因为天冷而结冰，碎纸片扔在上面，很快就浸湿变软，冲散不见。
　　汜水云台上放了几口箱子，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和文彦装置行李的箱子一模一样，只不过里面不是衣服细软，而是书画。
　　夜盛开拿起一幅，又是她的涂鸦。随意而作，她自己看着都难登大雅之堂。留着干什么，提醒她她的愚蠢和可笑吗！
　　她扬起凝着冷意的眉梢，一下一下，坚定、用力地撕碎，扔到了汜水里。
　　一箱画纸很不经撕，倏忽间便见了底。打开另一箱，是务明合的画作。
　　第一幅就是那天他画的长裙美人和骏马，夜盛开毫不留情，一下下撕碎了，全部扔了。
　　从中午开始，夜盛开在这里看了好久的风景。等到时间过去，她就开始处置这几箱的东西。务明合还是迟到了，比夜盛开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他看见箱子里的东西，神色微变。再看见夜盛开的动作，墨眉都拧在了一起。
　　“你在干什么？”
　　夜盛开笑意不减，当着务明合的面张开手掌，撕碎的纸屑就掉下去。
　　她挣开务明合的手，又执起一幅画，看也不看的撕成两半。
　　“你不是要走了吗，行李太多可不方便，我帮你处理一些。”
　　务明合抢过画来，眼里已经带着怒气。
　　她去拿箱子里的书，也不撕了，全部扔进了汜水。
　　务明合钳住夜盛开的双臂，低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夜盛开对着务明合的愤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静。她笑意盈盈，虚假的叫人看不出真伪。可是务明合看得出来，她对着他的这几个月，真正开心的时候，笑起来五官都像是在发光；哪里像此刻，她是在笑，可是她的眼睛没有笑，嘴唇没有笑，她的眼珠湿润，像是积蓄了泪水。
　　“顾合。”她很平静的叫他，“你告诉我，你每次事后给我的喝的，到底什么呀？”
　　务明合呼吸颤了颤，在应付催促他回上饶的使臣面前，他都应付的游刃有余。可是面对着如此平静的夜盛开，他却觉得不知所措。
　　夜盛开兀自冷笑：“不是清胃的，是避孕汤。其实哪用这么麻烦呢，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给你生孩子，那你直接告诉我，难道我会缠着你不放吗？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她觉得可笑可叹，摇头拖长了声音说。“就像现在，你要走了，难道我会缠着你不放吗？我们好歹有几日的情分，你要走我只会诚心送你。可是你这么玩弄我，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你。”
　　她拉着他的衣领使他低下头，她冷声道：“顾合，你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务明合嘴唇动了动，脸上带着令她难忘的歉意：“你听我解释好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刚开始我是不想牵涉太多麻烦，后来，我是——”对着夜盛开冷漠的眼神，他不再解释，只是很失落，很认真的说：“盛儿，对不起。”
　　夜盛开忽然动力地把他推开，他踉跄一步。夜盛开挑眉轻笑，咬牙狠语：“我才不会，原谅你这个骗子！”
　　她把箱子推到，箱子里的书掉出来顺着栏杆缝隙落进了汜水。
　　黑色朦胧里，务明合来不及阻止，他捏着手中的画，茫然不语。
　　夜盛开深吸了一口冷气，极轻地瞥了眼务明合，慢慢道：“你是谁都没关系。你不是想求虞歆长公主帮你吗？哼，没那么容易。等你离开京畿，你就会知道你惹怒的是谁！”
　　“我不会走的。”务明合在她身后喊道，“我不会离开京畿，我错了。我会等你。盛儿，我在染霜楼等你。”
　　夜盛开不为所动，漠然离开。
　　务明合看着她离开后，把推倒的箱子扶起来，捡起没有掉下水的书，一本一本放回去。
　　然后是他手里的这张画，他早就改好了却一直没有给她看。
　　他疼惜地抚着画上的皱印，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夜盛开没有回公主府，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去了嗣音阁。
　　易描春不忙，看她心情不好就一直陪着她。
　　“他要走了。”夜盛开轻轻道，易描春第一次听见她这么难过的声音。
　　“没事啊，你舍不得就把他留下来。你是公主，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不，他不是嘉夜的人。他是王爷，不可能为我留在京畿。”夜盛开摇头，“他不会甘愿困在京畿做驸马，而我也不能放弃母妃远嫁联姻。”
　　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给我喝了避孕药。他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易描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潇洒横行了十几年的盛熙公主，却这么轻易的栽在了一个陌生的他国王爷手里。
　　“他承认了，他告诉我，他心里没有一丁点儿我的位置，可笑我却伤神要如何让逢场作戏变长久。”夜盛开撑着头苦笑，她心烦意乱。务明合一直都是在骗她这件事让她无暇去想别的，而务明合要离开这件事，更让她痛苦又纠结。
　　易描春安静地听夜盛开说话，等到夜盛开的呼吸逐渐平复，她才开口：“盛儿，你不知他是哪国王爷已娶未娶，他不知你是哪位公主已嫁未嫁。你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更何谈将来。你们其实都很清醒，痛过，就放下吧！”
　　有水滴从夜盛开的指缝间漏下，夜盛开肩膀颤动，很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泣音：“嗯。”

作者有话说

　　和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