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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灯书茶盏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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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站在一边笑得温和的夜盛开,夜靖庭忽然跑过来拉她:“皇姐帮我看。”
夜盛开有些错愕,可是天子并没有阻止,她就被夜靖庭拉过去了。也许是碍着这么多人!
面对着低头拘谨站立的小少年,夜盛开有些为难,如果随意给夜靖庭挑一个伴读,那天子恐怕又要骂她居心不良了。但是她又不了解这些小少年,要怎么挑出合适的人选呢!
“靖庭,我读书的时候也没有挑过伴读。不如你问问他们平时都爱读写什么书,跟你兴趣相同的就留下。”
夜盛开的话飘到正襟危坐的天子耳中,天子眉梢动了动。
夜靖庭难办的皱眉,但是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可是问了一圈下来,大家的回答竟都差不多。
夜靖庭求助的看向天子,天子没有理他,于是他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夜盛开。
夜盛开都要气笑了,她想难怪天子打压她怕她欺负了七皇子。看他这幅傻样,如果没有天子的庇护,不用她动手,七皇子就已经被世家大臣生吞活剥了。
夜盛开感到无奈,同时对天子的偏心也没那么重的怨恨了。
夜盛开沉吟,问他们:“你们有谁会乐器的?琴、筝、笛、箫或者其他。”
不料夜盛开会问这个,小少年们犹豫了一会儿,才站出几个来。
夜盛开一个一个询问,在读书之余还能把乐器修习好的并不多,而这也显示出他们的难能可贵。
一一询问下来,这几个小少年只有一个是会吹笛的。
夜盛开有些失望,但是不知这失望从何而来。明明这不是为自己挑伴读,也不是天子忽视了她。
夜靖庭就跟在夜盛开旁边,听夜盛开有条不紊的问问题,他有点羡慕她的清晰和果断。
天子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终于做出决定:“好了,朕看这几个孩子都不错,就把他们留下吧!”
天子面色如常,并不见愤怒或讽刺。夜盛开愣了愣,而后平静的应下。
天子带着夜靖庭和挑出的伴读离开,走了一段路,天子忽然道:“那个叫新柳的孩子也不错,他会乐器,就赐给公主吧!”
夜盛开僵立在原地,等天子走远了,她才回过神。
为什么要把伴读赐给她,是记起自从七皇子出生后就亏待了她,没有亲自给她选伴读吗!
夜盛开冷笑着勾起唇角,走出了曲折的水亭小径。
宫内总管亲自把新柳送到了公主府,夜盛开并不怎么在意,收下人就没了下文。
总管眼看着冷场了,只好弯腰笑道:“公主,这个孩子是皇上亲自指了送来的。皇上说他会吹笛,也会弹琴,能陪公主读书的时候解解闷儿。”
夜盛开淡淡道:“既然这么好,怎么送到我这来了?”
总管冷汗直下:“这孩子好是好,只是身份不够。他的父亲才被贬流放,料是族中也容不下他。公主心好,就留他在府里讨您欢心吧!”
夜盛开冷哼一声,似乎是对天子和总管的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
恩威并施啊!赐个伴读给她似乎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可是却送来个身份低微的。
“本宫收下了,代本宫向皇上谢恩。”夜盛开看了眼垂首站立的小少年,叫人带了下去。
总管满身冷汗的出来,每次来公主府办事,生怕公主一个不高兴就把他处置了来刺激皇上。这可真是个苦差!
只是不知道公主要怎么处置那个小伴读呢!皇上也太狠心了点!
烟笼把新柳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厢房,里面什么都不缺,每天都有下人来打扫送饭。
隔三差五还送书来,烟笼时不时会过来看看,新柳也很安静,不会不懂事的去夜盛开面前讨嫌。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某天夜盛开心血来潮叫来了新柳。
她穿着厚衣衫,在水亭上喂鱼。
“本宫读书读烦了,你弹个曲子来听听。”
新柳沉默的弹了一曲,夜盛开又问他还会什么。新柳说自己还会简单的丹青。
夜盛开就叫他画来看看,新柳画了水亭边的锦鲤和侍女,笔下稍微稚嫩。
夜盛开看了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就请了位师傅来教新柳丹青。
新柳的画技见长。夜盛开便常叫新柳画画来看,并不多叫他弹琴吹曲。
秋天动物也长的膘肥体健,邑轻尘名下的马场也迎来了热闹的时节。
乌月落休沐那天和夜盛开一起去了一所稍小的马场,那是乌家和客人常来的,外人不多。
夜盛开穿着劲装,头发束起,脱去了脂粉长裙,看起来矜贵高冷,傲气凌人。
跑道边拴着好几匹马,不是夜盛开和乌月落常骑的。
“今天乌大人有客人吗?”夜盛开问。
乌月落摸着马的鬃毛,漫不经心道:“没有啊,父亲没告诉我。”
夜盛开点点头,牵着马走到跑道:“好久没骑马了,我有些害怕。”
乌月落看夜盛开跃跃欲试的神情,可不信她是真的害怕了。
“快上马吧!再不跑一会邑轻尘来了我就不能骑了。”邑轻尘看乌月落看得很紧,要不是跟着夜盛开,她根本就进不来马场。
夜盛开翻身上马,先驾驭着马走了几圈,才慢慢地跑起来。
阳光下矜贵的女子骑着马潇洒奔跑,看起来充满活力,犹如一幅生动耀眼的画卷,吸引的看到她的人移不开目光。
务明合站在远处看着驭马之人,又为她这洒脱活泼的一面而惊喜。
邑轻尘也看着跑道,只是目光追逐的是另一个。
务明合看了半响,问同样眼里带光的邑轻尘:“不知道跑道上是什么人?这不是邑公子的马场吗?难道那是邑公子的家眷?”
邑轻尘温雅的笑了笑:“是,也不是。顾公子这边请。”
务明合已经很久没见夜盛开了,可是他派去查消息的人都无功而返,并不是消息不准,而是一点蛛丝马迹都差不多。
夜盛开把自己的痕迹抹的太干净,她不怕别人觉得她身份奇怪,她只希望别人不要利用她的身份做文章。
务明合忍不住频频转头去看跑道上的人,邑轻尘引着他穿过山腰间的小路,等到树枝完全遮住视线后,他才对务明合半是劝告半是规诫道:“顾公子,那样的美人不是你我可消受得起的。你若想在京畿做稳生意,还是不要对她们有其他想法的好。”
务明合眼神沉了沉:“若是寻常贵胄之女,我想——”
邑轻尘摇摇扇子,眼里的笑带着不清晰的悲悯和嘲讽:“不是。她身份并不是你能肖想的。呵,若是寻常贵胄之女倒好呢……”
连寻常贵胄之女都比不上,那便是皇室中人了。
务明合目光幽幽,跟着邑轻尘走向山间小苑。
痛快的在马上驰骋了一下午,等到筋疲力尽的收拾妥当再出来已经是黄昏了。
夜盛开心情舒畅,跟乌月落约好了下次再来,坐着马车径直去了染霜楼。
自从上次在庄园分别后,她已经很久没见顾合了。
她知道顾合一直在忙京畿商事,她既然没有帮他打点减省麻烦,也不会插手他的事情管太多。
乌月落说邑轻尘在筹备的盐庄已经通过了户部的审核,那么接下来就是选址开业了。忻州产的盐质量好,盐庄的地址已经确定在那里,接下来就是派人着手开业经营的事情。
盐庄利润巨大,一直引得商家和官场垂涎不已。邑轻尘很不容易拿下了新盐庄的主管权,那么派去忻州的人就很重要了。
邑轻尘身为邑氏一族的家主,在京畿和为官者打交道显然比忻州的盐庄更重要,他不会亲自去忻州。那么忻州的盐庄,可能就会交给他最信任的人了。
或许是邑轻舟,又或许是,一直在为此忙碌的顾合。
顾合说他不日就将离开,看来忻州盐庄落成之日,就是他离开之时。
夜盛开坐在马车里闭了闭眼,等到马车停下,她又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骄纵天真的富家小姐。
染霜楼的下人对夜盛开已经很熟悉,见到她并不敢让她在门外等着。
于是夜盛开顺利的进到了楼内,到了她常住的那层房间。
文彦守在楼内,听见动静以为是务明合回来了。等他冲出来,兴奋的叫了声“王爷”,才发现来人是夜盛开。
他记起务明合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出现在夜盛开面前,可眼下这尴尬的境界,他退也不是。
夜盛开看见文彦心虚的眼神,便知道他是说错了话。
他大概是跟在顾合身边的小厮,夜盛开记得她似乎见过他。可是在染霜楼内他却没有出现过,难道是在躲着她!
夜盛开眉梢微挑,心内对顾合的用意起了一丝怀疑。
文彦对着夜盛开打量的眼神出了冷汗,他请夜盛开进到屋内,奉上茶道:“主子还没回来,还请……小姐稍等。”
他不知怎么称呼夜盛开,若说夫人,可她与务明合并没有成婚,可说小姐,她却与务明合有暧昧的关系。
心里纠结的站在一边,文彦在心里感叹,嘉夜朝的女人真是肆意大胆啊,若是到了宣国,他们通通都犯了女子该遵守的规矩,是嫁不出去的!
夜盛开不知道文彦在思索她能不能嫁出去,否则她真要好好嘲笑一番他的迂腐了。
夜盛开用杯盖漫不经心的拨着茶水:“你也是和顾公子一样,第一次来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