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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灯书茶盏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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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子里待了两天,务明合和夜盛开启程离开。
务明合来这里谈了什么事情,是否顺利,这些夜盛开都没有过问。
既然只是眼下贪欢,就不需要在乎那么多了。
回到城中已经是傍晚了,夜盛开想着好几天没有回公主府,就叫马车停在嗣音阁不远处。
务明合没有问夜盛开去那里,何时再来,只叮嘱了夜盛开好好休息。
夜盛开目送着马车离开,晃晃悠悠的走到嗣音阁。
嗣音阁的小伙计对夜盛开已经很熟悉了,见到她便为她引路。到了楼上,易描春不在,于是她喝着茶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暗了,她披着披风到嗣音阁后门,花潭已经备好马车等在那里。
马车一路低调的走到公主府后门,花潭扶着夜盛开下车。
“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夜盛开低声问道。
花潭垂首答道:“是,所有痕迹都清理掉了。”包括庄子里、嗣音阁的所有。
夜盛开进到府门内,花潭又悄然离开。
舒适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夜盛开神清气爽的醒过来。
烟笼伺候着夜盛开换衣梳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澄澈透亮,但是眸中却总像是浸着一汪水,柔柔润润的,带着一丝娇媚。这好像是和顾合在一起后才发生的变化。
对着镜子眨眨眼,夜盛开问:“宫里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月笼仔细想想:“襄妃娘娘没有传过什么重要的消息,只说让你气消了些进宫去看她。还有就是皇上又夸了七皇子,最近拥促七皇子的大臣很是春风得意呢!”
夜盛开眼中的柔意淡下来。母妃也知道她生气了,从被天子训斥褫夺明面上的权力后,她就没有进过宫。既然明知道给天子送那样的寿礼会惹得天子震怒,那为何还要这样做。天子和虞歆长公主的争斗就从没有停止过,夜盛开夹在两党之间,这些年面上过得肆意,却不知实际上她已经是很厌倦了。
丢开挑中的簪子,夜盛开起身:“我还累着呢,好不容易闲几天,让母妃也歇歇吧,过段时间我再进宫。”
算着日子,月事就快到了。夜盛开没有出府,就在房内试衣写字。
期间乌月落来过公主府,她受命去查了礼部有关于皇室贵女和离的条文,其中确实有一条不显眼的规定:“如果错在皇室贵女这一方,要与丈夫和离便要去蔓枝山出家三年,德行有亏者回来后不许再进朝。”这样的确是相当于要和嘉夜皇室脱离,但是这些年来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位皇室贵女和离后去出了家。
女皇在位时国中妇女地位和男人平等,婚姻大事也是相当宽容,这一条规定基本上没有人提起过。可是到了本朝天子手中,皇室贵女和离就成了极恶之事,不仅受婚律与皇室律法的约束,名声会受到损害,而最严重的就是被要求脱离皇室。
敦宜郡主说如果她要和离,那么出家并且脱离皇室后,她的后半生过得一定不比现在好。所以现在的生活就是再煎熬,她也只能过下去,直到这一生结束。
夜盛开沉默,这一条规定说错在女方则需要接受相应的惩罚。敦宜郡主不是过错方,那么她也不需要付出这样惨遭的代价。
只是现在天子当政,对手握权力的皇室贵女很不喜欢。那要怎么做,才能帮助敦宜郡主不必伤筋动骨就能顺利和离呢!
乌月落跟着思索:“看来只能这么做了。”
夜盛开侧眸看她,她道:“设计一场,将单松抓个现行证明错在他。那敦宜郡主才能占据有利条件,顺利和离。”
夜盛开眼中神色变换,将手中的婚律书折出了印记。
月事推迟了几天,量比平时多些。夜盛开不太舒服,就一直没出公主府。
如此休息了好多天,等到身上爽快了,她才进了宫。
襄妃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不得天子的宠爱,可是她是身世背景摆在那里,在宫中也吃不了什么亏。
“陶沪还没回来?”襄妃坐在软椅上,见夜盛开神色平静没有怒意,才斟酌着问。
喝了口茶水,夜盛开让烟笼端来嗣音阁新出的小玩意儿:“他不回来也好,省的我还要受个约束不严的名头。母妃,这是民间新出的小玩意儿,你每天无聊可以拿它打发打发时间。”
襄妃指尖把玩着个小东西,叹道:“皇上如今对七皇子颇为看重,如果不是虞歆长公主一脉撑着,你我恐怕在朝廷上难以立足。盛儿,将来你有何打算?”
夜盛开沉默:“父皇当政这么多年,皇党弱势也是必然。可是女帝制推崇多年,父皇想要在他手里彻底改变也不容易。如今父皇看重七弟,想必也是力不从心了。母妃,不要着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将来可以慢慢等,但是七弟能不能在这个时间变成父皇期望的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襄妃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听说你在查皇室贵女和离的条文,这是打算和陶沪断了?”
夜盛开并不在意这件事,爽快的承认了:“是,我是打算等陶沪回来就和他和离。我在他身上浪费了两年,接下来路愈发难走,不能再和他拖累在一起。只是父皇对我们本就不喜,我需要好好筹划。”
襄妃看着夜盛开清冷的面容,有些痛惜:“陶沪不是个可靠的人,你不喜欢他离了也好。盛儿,将来你要是遇见喜欢的,不论出身,能陪在你身边就好。皇家艰难,有人陪着总比你一人打拼容易得多……”
夜盛开想起一个人,可是他却不是能陪自己走下去的人。
出了襄妃的寝宫,夜盛开在宫道内慢慢地走着。
远远地一队仪仗停下,从内走出一个人来。
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夜盛开等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七皇子。
七皇子很小,夜盛开说天子能否有足够的时间把他培养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靖庭见过皇姐。”七皇子夜靖庭对着夜盛开恭敬地行礼。
夜靖庭被天子保护得很好,这样教养出来的孩子不是太天真就是太傻。好在夜靖庭属于前者,虽然天子对夜盛开不喜,可是每次遇见她,夜靖庭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惧怕和排斥。
夜盛开于是露出笑来:“靖庭这是去哪啊?”
夜靖庭稚嫩的脸一板一眼的回答:“去见父皇给我找的伴读。皇姐要一起去吗?”
夜盛开挑了挑眉,没想到夜靖庭会邀请她。
夜靖庭身后的宦官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没敢开口。
夜盛开见状,眼里涌出恶劣的趣味:“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和你一起去,也顺便给父皇请个安。”
夜盛开没有带仪仗,夜靖庭也不好再上仪仗,于是就跟着夜盛开步行。
夜靖庭人小腿短,总是慢着夜盛开一步,于是夜盛开牵着夜靖庭的手,问他:“最近课业累吗?”
夜靖庭摇头:“有伴读一起,不觉得累。”
夜盛开:“少傅教的书都能读懂吗?”
夜靖庭老实的回答:“有些读得懂,有些不懂。不懂的父皇会告诉我,我就懂了。”
夜盛开为夜靖庭的老实发笑:“那父皇给你讲书的时候有没有训斥你呀?”
夜靖庭苦闷道:“会。父皇生气了就拘着我在书房里练字,不许我出去玩。”
后面的宦官脸色难看,他怕夜靖庭说的话惹得夜盛开不高兴而伤害他。
毕竟一个孩子在另一个孩子面前说出父亲对他的重视,都是让人扎心又难过的。
夜盛开眼里有些落寞,她小的时候,天子也曾手把手教她写字,书读的不对了就把她拘束在御书房的小书桌上罚她练字。
年轻的天子初得爱女,也极为珍视。他甚至会为她一笑煞费苦心,为她一病日夜不休。
可叹幼时的宠爱历经数年皆变成诛心的厌恶和猜忌,天子再不曾正眼看她,他有了另一个属意的继承人,于是他疼爱过的孩子被望之脑后,再得不到一丝关心和夸奖。
夜盛开轻轻道:“父皇也是为了你好……”
见面的地方在一处露天水亭,见到夜盛开和夜靖庭相携而来,天子有瞬间的惊讶。
但是还是给夜盛开留了体面,天子对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厌恶。
一排世家子弟站在天子面前,等着天子挑出新伴读。
这一次挑选的都是年纪稍大读过好几年书的伴读,如夜靖庭所说,有些书他读不懂,又不能次次要天子帮他温习巩固,于是就需要读过书更懂事的伴读了。
天子叫夜靖庭自行挑选,面对着一排个子比他高许多的小少年,夜靖庭有些无措。
夜盛开在一边微笑着观看,她和天子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似乎每一次和天子独处都是这样无言的尴尬。
夜靖庭看了一遍等候挑选的新伴读,又不敢让天子帮他做主,因为他的依赖,天子已经训过他很多次了。
看见站在一边笑得温和的夜盛开,夜靖庭忽然跑过来拉她:“皇姐帮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