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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灯书茶盏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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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拘谨点头。
夜盛开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紧张?难道除了京畿,你就没有再去过别的地方?”
文彦不服,他跟着主子去了那么多地方,怎么可以被看清:“谁说的,我跟着主子去了蒲州,嵊州,还去了上饶城呢!”
夜盛开来了兴趣:“哦,上饶?是宣国的上饶?”
文彦见夜盛开不甚了解的样子,不由洋洋得意道:“那是,上饶城可是宣国的富庶之地,那里的人生得也聪明好看,我觉得那儿可不比京畿差。上饶的屋舍修的也精致,不像京畿刻板无趣。”
文彦夸夸而谈,他骨子里的善谈和骄纵不像是商人身边的小厮。
夜盛开含笑听着,心里的疑惑已经千转百折。
“说得很好,就像是你亲自在上饶生活了很多年似的。”夜盛开赞叹道。文彦沾沾自喜,而后在夜盛开幽幽的眼神里打了个哆嗦。
“这么晚了,顾公子还不回来,是去哪吃酒了?”夜盛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文彦看夜盛开要走,心里松了松,跟在她后面解释道:“主子最近真是忙的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跟着邑公子去拜访乌大人,估计是不太顺利吧!小姐不如改天再来,我会告诉公子你来过……”
夜盛开听见“乌大人”,脚下微顿道:“我今天不回去,就在这里等他。你去叫婢女来伺候我歇息。”
文彦如遭重击,失望的啊了一声。
夜盛开恶劣的笑道:“还不快去!不然我就告诉顾合你怠慢我!”
染霜楼里没人敢怠慢夜盛开,她自然敢作威作福。
等顾合不一定就要在床上等他,桌子上软塌上阁楼上都可以。
夜盛开无所事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看过去,才算找到了有纸笔的书房。
顾合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再书房放什么重要机密文件,于是夜盛开大胆的展开宣纸,用黑墨细细画今天她骑的马。
给新柳请的丹青师傅也不是只教她一个人,既然是伴读,那就要一起学习啊!夜盛开跟着听课,也不知道自己的绘画水平到底有没有长进。
马儿膘肥体健,神采飞扬,黑色的鬃毛在风下飞起看起来威武极了。夜盛开画完在心里批评自己,这哪里是她能驾驭的烈马啊!看来她那段时间的丹青是白学了。
一点也不真实,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夜盛开卷起画纸,忽然听见门口一道音色清冷的声音:“画的什么?”
务明合站在门边,眉间有丝疲倦,但是眉眼五官还是惊人的好看。
夜盛开呆了呆,把画纸放下:“随便画的。你怎么才回来啊?”
务明合走过来,展开画纸,看着黑色高大的马,眼神明暗交杂:“去骑马了?”
夜盛开边洗毛笔边回答:“没有。我……又不会骑。你明天还忙吗?”
她把毛笔插.进笔筒里,凑在务明合跟前:“你走南闯北,一定会骑马吧!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务明合眼神淡淡的看她:“你不是不会骑,怎么这么感兴趣?”
夜盛开撑着下巴:“所以要你教我啊!你的事情也办好了吧,休息几天,我们一起去吧!”
务明合捏着画纸,对着夜盛开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夜盛开精神一直很兴奋,她一点不觉得累,抢了文彦的活,帮着务明合洗漱收拾。
虽然伺候人的动作并不熟练,可是她对务明合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夜盛开不想顾虑太多,只想在这之前扮演好骄纵无知的少女尽情沉沦一场。
务明合喝了不少酒,第二天有些头痛,两个人就没有出门。
休息了半天,务明合精神好了点,拿出夜盛开画的那匹马评点:“马的腿太长太细,一看就不是一匹跑得快的马该有的腿。还有这个鬃毛太长了,你确定人骑在上面,鬃毛不会飘到脸上?还有这个……”
夜盛开被批评的恼羞成怒:“你这么看不起我的水平,那你画的有多好?你画一个给我看看,也许还不如我!”
反正也没事,务明合当真就准备好一应笔墨颜料,展开架势要画一幅大作。
看务明合不像是玩玩,夜盛开就给他加大难度:“画马还不简单,你画一个美人。”
务明合从善如流,提笔细细描绘起来。
画成之前他不许夜盛开看,于是夜盛开只能按捺住在一边等待,看务明合画哪个美人。
等到务明合落下最后一笔,清洗画笔时,夜盛开才过来。
“画的谁啊?”夜盛开等到颜料风干了以后,细细一看,画上的美人穿着粉色长裙站在一匹骏马边,美人笑得明媚,战马威武。美人攥着战马的缰绳,娇媚与力量形成对比,但也相得益彰。自古英雄配美人,夜盛开觉得这幅画上少了一位与美人相配的隽逸公子。
越看美人越觉得熟悉,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夜盛开看着画中明艳的美人,心弦微动。这幅明艳张扬的样子,倒是神似她。
她牵着马时大致就是这副样子了,夜盛开觉得务明合好像亲眼见过她站在马边,不然怎么画的这么传神逼真。
务明合等着夜盛开的评价:“这位美人怎么样?”
夜盛开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这位美人呢是很漂亮的,但是骑马的话怎么能穿长裙呢,你看看长裙上马多不方便。还有,画中有美人怎么能没有悄郎君相伴呢!这就是画的美中不足了。你要改——”
她忽然被务明合圈进怀里,他炙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画中没有悄郎君,现在补给你可行?”
看到夜盛开微红着脸颊,双眼明亮还故作正经说教的样子,他忽然心痒难耐。
夜盛开的手伸展着举着画纸,不想把它弄皱,只好乖乖依在务明合怀里。
“可行是可行,但是这画还是要改的。”
务明合的手落在她的腰带上轻轻解开:“改。那请问这衣裳要不要改呢?”
夜盛开身体微颤:“改——”
务明合的唇落在她颈侧:“那她的发饰?”
夜盛开声音不稳:“改——”
务明合指尖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她的身形?”
夜盛开竭力维持着一丝理智:“不改。她的身形很好……”
务明合轻笑,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夜盛开渐渐沉沦。
夜盛开在软塌上舒展着身体,手臂无力的圈住务明合的脖子。
朦胧间又听务明合问她:“那这悄郎君要画谁呢?”
夜盛开唔了一声,没有回答。务明合不满的用力,夜盛开轻吟求饶,务明合咬着她的耳尖又问了一遍,她有些奔溃道:“画你!画你!你最好看了。”
务明合满意的亲吻她的唇角,溢出沙哑又性感的低喃:“真乖——”
沉沦了一下午,夜盛开疲倦的忘了再去评价务明合的画技。
务明合真是太坏了,现在都学会用他的脸来迷惑自己了。
夜盛开在心里反思自己对务明合的抵抗力太低,继而再责怪务明合学坏了。
务明合不知道夜盛开对他的评价又歪到另一个方向去了,他其实哪里有闲的时候呢!
邑轻舟即将离开京畿,他如果在这之前没有通过乌大人站在虞歆长公主面前,只怕后面会更难。
深夜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可是心中记挂着事情的人总是备受煎熬,夜不成寐。
务明合看完上绕城中送出的信,心里暗自斟酌。
夜盛开口渴醒来,务明合并不在旁边。
她睡得迷糊要水喝,也不知道务明合给她喂了什么,带着甘草味甜腻腻的汤水,导致她现在被硬生生的渴醒。
这里没有烟笼月笼守夜,她只能自己起来找水喝。
整层楼静悄悄的,夜盛开光着脚走下楼,黑暗里只见一间屋子透出朦胧的亮光,夜盛开慢慢走过去,还未到门口,就在一片静谧里清晰的听见屋内的对话:“王爷,梁大人已经发出好几封信来催了。如果在嘉夜朝不成,就请先回王府再商议。”
夜盛开放轻了呼吸,这个声音她没有听过。
灯光闪了闪,沉默间她熟悉的有着丝质冰凉感音色的声音响起:“再等等,京畿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你去告诉梁大人……”
乍一听见这个声音夜盛开竟然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否认王爷这个称呼,而这个声音她也绝对不会记错。
心里再如何惊涛骇浪,夜盛开还是沉着的离开。她垫着脚无声后退,比她走过来站在门外听到那只言片语的时候还要安静。
就像是一场梦游,她悄无声息的躺回床上。
一夜里她犹如被惊吓的孩子,会无端的打颤,莫名的发冷。
她也知道务明合一夜都没有回来,原来他真的很忙。
王爷?哪国的王爷!
宣国使臣已经离开,他不该留在这里的。
是宣国吗?若他不是宣国的王爷,又是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