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开明合》冰瓷之厦

11、明合10

　　“顾合你看，我在庄子里找到了什么。”夜盛开献宝似的把抱着的东西露出来，里面几只幼小的小东西呜呜的叫唤，惹得夜盛开稀罕的目不转睛，一时没注意到务明合阴沉的脸。
　　“你去了外面的庄子？”务明合面无表情，声音带着冰凉的质感，这让夜盛开察觉出了异样。她把那包小东西递给下人，解释道：“我看你一直在和大人们喝酒，出了林子就去了旁边的庄子。没想到遇见了幼貂，我觉得好玩，就想捉几只养。只是我母亲不许，我从小到大都没养过这样的小东西。真可爱！”
　　她打量着务明合没有松动的眉头，小声道：“你是不是累了？那我们就不回城里了，在庄子里休息吧！”
　　务明合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往前走：“这不是我们的庄子，没有主人许可，怎么能留宿。”
　　夜盛开皱了皱眉，又扬起笑跟上务明合：“去那个庄子，我之前就跟他们的主人说好了，天色太晚，他们同意我们住下。”
　　看务明合不为所动，她便用力拉着他往左边转：“去吧，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你看这么晚了，回去还怎么休息呀！你别生气，庄子里有好多好玩的，我明天告诉你呀！”
　　夜盛开这么卖力的拉他想要他留下了，再看到她袖口上沾着的泥巴，还有手背上的划痕，务明合还是没能狠得下心，遂了她的意。
　　庄子的主人一般都不会在庄子里，至于夜盛开是怎么和庄子主人商量好的，务明合没有过问。

　　休息的房间都收拾好了，等坐下来，务明合才觉出酒的后劲大，他晕晕乎乎的卧在软塌上，夜盛开端来醒酒汤给他。
　　她觉得务明合看到她的时候是真生气了，可是她又没打扰到他谈正事，他气什么呢！
　　为了能让他同意在庄子里多住几天，夜盛开再接再厉的想好好表现一番。
　　“顾合，你醉了？”醒酒汤端是端过来了，可是夜盛开并没有逢迎人的觉悟。她把务明合摇醒，让他自己喝汤。不然呢，要她喂吗！
　　于是半睡半醒的务明合睁开眼，就看见夜盛开小心翼翼的捧着碗，等他接手。
　　到底不是伺候人的命。务明合想，他喝了口醒酒汤就放下了。
　　夜盛开看他面色冷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藏着身份总不能对他颐指气使，而要她谄媚讨好她又做不到。做了这么多年人上人，她是真没学会愉悦男人。
　　为难了半天，夜盛开都不知道说什么。
　　半卧的务明合曲起一条腿，额头上出了些汗。他的眉头又皱起来，夜盛开看着也难受，以为他是觉得太热，拿出锦帕想给他擦擦。
　　手刚伸到他脸前，便被他捉住。
　　夜盛开的心颤了颤，看着务明合迷蒙的眼神，心道男色不好欺，尝多了那是要倒霉的。可是，这看一眼少一眼的人，能多留几天也是好的。
　　她抿唇，眼神深了几分。
　　务明合狭长的丹凤眼里又泛出朦胧水光，他躺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夜盛开想说的话彻底没了底气。
　　“想留下来？”手腕动了动，务明合的声音比清醒时要低沉一些。他捏着夜盛开的手腕，把她拉近：“你不听话，盛儿……”
　　他笑着，声音含着撩拨人的挑逗之意。夜盛开的耳垂发红，眼珠转来转去也没个焦点。
　　“顾合，你醉了。”夜盛开低声说，她不敢看这个时候笑得跟个妖孽似的务明合。
　　务明合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他的嘴唇吻到夜盛开红的发烫的耳垂，再继续向下。夜盛开压在他身上，没有梳起来的头发都散在颈侧。务明合拨开这些头发，嘴唇落在了她白嫰的颈上。
　　晚上的温度应该不高才对，她的思维却好像都燃烧起来。
　　夜盛开懊恼的想，为什么自己又没把持住，这次她可没喝酒啊！
　　耳朵边类似叹息的轻声低语，盛儿、盛儿的唤了她一晚上。

　　夜盛开翻了个身翻进务明合怀里，呈现出交颈而眠的姿势。
　　大概是适应了这样高强度的纵欲，夜盛开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睡上一天。
　　务明合一有动静她就醒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拖住他的手臂，务明合看她，她勉强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好累，今天不想回去了。我们再住一天吧！”
　　务明合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安心的松开手继续睡。
　　等到再醒来时，务明合正轻轻给她手背上的划痕抹着药膏。
　　夜盛开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背，握着她手的务明合抬头，就看见夜盛开窝在被子里冲他笑，那精神的样子一点不像是昨夜被欺负得狠了哭着求饶的人。
　　务明合勾了勾唇角，昨天的怒气一点也看不到了。
　　他放开手给夜盛开端了杯水，夜盛开喝完后立刻向他确认早上的话：“我累得不想动，你答应了要在这里住的。”
　　务明合挑一挑眉：“那你不想动，你养的貂儿怎么办呢？”
　　夜盛开忙要起来：“我去看看。”
　　务明合拦住她：“我去看过了，它们很好。你先换衣服再出来吧！”

　　几只小貂颜色都不一样，庄子里的下人做了一个小窝，小貂在窝里睡得不睁眼。
　　夜盛开逗了逗它们也没动静，于是她带着务明合，去了找到小貂的树林里。
　　他们两个人沿着小道往林子里走，夜盛开捡了根木棍刨开树干底下的落叶和杂草。庄子里的下人说前几天刚下了雨，那林子里可能会长蘑菇。树底下因为有腐烂的叶子，更容易找到。
　　昨天时间有限没有找蘑菇，今天就拉着顾合，让他也试试。
　　务明合被夜盛开派去清扫右边的林带，庄子里东西品种多，很多野草也是能吃的。
　　夜盛开对这些一点也不了解，看见长出来的蘑菇就全部扔进了筐子里。务明合好歹沿路见过一些植物，摘得蘑菇都是能吃的，数量看起来比夜盛开的少得多，因此还被夜盛开嘲笑了一顿。
　　务明合看夜盛开得意的样子，再看她摘的蘑菇，忍着笑没有说话。
　　走遍大半个树林，夜盛开远远看见一片黄澄澄的果实，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成熟的金桔。
　　熟透的金桔看起来可口极了，夜盛开捡了根长的木棍，打下了树梢上颜色正好的果实。务明合见夜盛开自己就吃上了，无奈地走过去。
　　夜盛开伸手就塞了一个金桔到他嘴边：“吃啊，挺甜的。”
　　这是把他当成可随时投喂的随从了。可是看夜盛开殷切的样子，他还是接过了金桔。
　　味道微酸，务明合皱了皱眉。
　　看夜盛开又从地上捡了好多打落的金桔，务明合开口道：“这些都脏了，拿回去洗了再吃吧！”
　　于是多余的金桔就放进了务明合提着的筐子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总算找到了浇灌这片林子的水渠。
　　河水干净清澈，夜盛开蹲下洗了手，再仔细地洗干净金桔。
　　务明合在附近转了转，发现这片林子走出去还有面积很大的耕地，而地里的植物颗粒饱满，是即将收获的象征。地里有些植物是普通农户种不起的，其间花费的心血和投资远低于收入，能在这里拥有庄园、栽种高级植物的必然是贵族。
　　他回头看着蹲在河边，专注于手中事情的夜盛开，目光复杂。
　　也许她的身份，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夜盛开洗了大半，务明合走过来帮她。
　　她扭了扭脖子：“手好酸，水也好凉。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务明合没有意见，卷起袖子就开始洗金桔：“你去那边走走吧！一会儿我来找你。”
　　夜盛开对耕地没有兴趣，倒是小道边长出的一大片的花草让她觉得还不错。虽然不如月季牡丹看起来富贵上眼，可是这些野花看起来也很醒目雅致。
　　也许可以用这些剪一束插花摆在房间里。
　　夜盛开看得仔细清楚，选了其中形状颜色最特别的花枝。这些花脉上有黄色斑纹，花茎是圆柱形，叶子是条形，花瓣顶端渐尖，颜色是鲜嫰的蓝紫色和鹅黄色。
　　摘了有一把花，务明合提着两个竹筐过来了。
　　他闻着这些花的味道，觉得很熟悉。
　　“怎么摘这种花？”他拿起一支放在鼻尖下仔细嗅了嗅，这花甜腻清香的味道下，又带着一丝甘醇的苦味。等到放在清水里过上几天，还会有种类似于甘草的气味。它的果实可以药用，功效是……
　　“我觉得挺特别的。等我回去修剪一下，配一个相衬的花瓶，它看起来肯定就更加清幽雅致了。”夜盛开拢了拢手中的花枝，觉得够用来做一束插花了。
　　务明合把他摘的花中的果实收起来，笑容分毫不变道：“这花的味道倒是很特别。”
　　夜盛开把花放在筐子里，和务明合继续往前走。
　　一天的时间也只够他们走半个庄园，夜盛开觉得腰酸腿软，就原路回去了。
　　管事的看着筐子里的东西，挑拣出能吃的：“这个颜色越鲜艳的蘑菇啊越不能吃，这个颜色漆黑的呢只能喂牲畜，人吃了会腹泻的。这种圆盖样子还能吃……”
　　一番挑选，夜盛开筐子里的大半都被弃用了，务明合筐子里的蘑菇倒是能烧两盘菜。
　　管事拿着筐子去厨房，夜盛开想起来她摘得花还在里面，忙追出去。
　　离了不远看见管事手里拿着金桔摇头，她脚下慢了慢，只听见管事心疼的说：“这金桔还要再续上几日才能摘，可惜这些都浪费了。”
　　夜盛开的脸色很不好，心虚和尴尬浮在脸上，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管事。
　　务明合看她空着手回来，讶异的问她怎么了。
　　她不自在道：“管事走得还挺快，我追出去他就不见了。你派人去把那束花拿回来吧！我先去换身衣服。”
　　务明合看夜盛开脸上还有丝难堪，便没有多问。
　　他没叫人，亲自去了后厨。
　　筐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开始处理，务明合捡起还很新鲜的花枝，轻轻拂去了粘在上面的泥土。
　　片刻后厨娘赶过来赔笑开始处理筐子里的蘑菇和野菜；务明合在嘈杂的厨房里浅浅笑了笑。
　　离开时，他把留下的果实交给厨娘：“这个拿去熬一碗水送来。”

　　也许是白天耗费了太多体力，又也许是自己劳动所获得的食物更香，夜盛开晚饭吃了不少。
　　下人收拾了餐桌，又送来一碗飘着甘草味和淡淡香腻味的汤水。
　　“这是什么？”夜盛开捧着汤碗嗅了嗅，味道还可以接受。
　　务明合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汤水：“清胃的。”
　　夜盛开哦了一声，没有疑虑地喝下去。
　　务明合墨般的双眼深沉得盯着夜盛开，直到下人端着空碗出去，门吱呀一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