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君地坤（古风abo)》酒黄芩

23、第二十二章

　　什么？段明哲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惊愕地睁大眼睛。

　　“……我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他试探着开口。严章背对着月亮，面容大部分处在阴影中，眼睛却是亮得惊人，莫名让段明哲感到一丝心惊。

　　有点像……躲藏在暗处的猛兽，觊觎着明光下的猎物。这样的不可控的感觉让段明哲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感。

　　“说多少次都行……”严章情不自禁地伸手，在段明哲耳后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我喜欢你。”

　　他的指尖温热，碰到段明哲耳后的暧昧触感像是电流一般令他心内一惊。段明哲一把打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阿章，你这是干什么？”他声音冰冷。

　　我在做什么？严章回过神来，方才没被管好的手上的抽痛和段明哲的冰冷质问都提醒着他这个事实：他刚才…告白了，还动手摸了人家一把。

　　眼前这个人虽然语气冰冷，但面上微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赧。还有些许慌乱没能掩饰住，像是明明对于这种场面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撑着。

　　说起来，这个人是地坤呢……这样总算有点像了。严章心中忽地冒出这个想法，虽是荒谬可笑，却让他莫名平静下来。

　　既然发觉自己爱上了，说出来了，就必须要得到结果，不是吗？

　　严章启唇待要说些什么。

　　段明哲忽地开口，语速很快：“我不接受。”

　　如果你说的是那般期望结发同枕的喜欢，那恕我不能接受。段明哲心内自嘲，这还有什么悬念？虽然他从未经情事，在这方面反应也比较迟钝，但看到严章那双发光的眼眸、略重的呼吸、温柔的触碰轻抚，他立刻就辨出，严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他想，这种事儿，绝对不能暧昧拖沓，必须态度坚决。这是他妈曾经语重心长地告诉过他的。那时林芳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愤愤地对段明哲说，明哲，以后在感情方面，一定要斩立决！她立起手掌，边下劈边厉声继续道：绝不可拖拖沓沓，拖泥带水！

　　见儿子有些懵地抬头看她，林芳歌更怒了，看什么？别提你爹！小段明哲内心：……没提我爹啊。

　　而这快速的拒绝让严章僵在当场。由他而燃的一腔热血又被他浇灭，只剩下黑炭有气无力地喘息。

　　段明哲在知晓他的心意后，连让他继续表达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拒绝……这是不是在说，段明哲没有对他动过哪怕是最细微的情意，连他对自己的爱意更是连想都不必再想，直接拒绝就好。

　　那他之前对自己的好，全是出于家族情谊，或者还有强者对于弱者的同情与扶持？

　　严章浑身冰凉，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

　　不……也许还有？严章抬头看他。

　　“是…是因为我的灵性还未知的缘故吗？”他轻声开口，仿佛溺水之人，再多用一点力气就会精疲力竭、沉入水底。他猛然想起鸿江楼暂住时，段明哲和他说的一番关于并不在乎天地妙合的话语。若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他可真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之人的典型代表了。

　　“不…”段明哲有些讶然，但还是平静道，“我并不在乎这个…”

　　严章冷笑一声，凑近他。

　　“你不在乎？！可如果你是…”

　　如果你是地坤呢？

　　段明哲皱眉，倒退几步，对于他突然凑近的脸极不习惯：“如果我是什么？”声音清冷而平静，平时的温和谦礼却荡然无存，只剩下丝丝凛然与傲气。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瞬间，严章被激起，浑身细胞都好像在叫嚣，告诉他！告诉他他是地坤！打碎他的骄傲，让他露出天塌地裂般的表情，然后无情嘲笑他的“不在乎”！

　　“你是——”

　　段明哲从未见过严章这般面目：他简直状似疯狂，瞳孔缩小，眼内像是烧起火，呼吸急促，嘴角微扬，似乎在因什么兴奋不已，这和他认识的、温柔乖巧，甚至还有些羞赧的严章简直判若两人。

　　他继续凑近他，热气扑到他的耳畔。段明哲没再躲开，任他逾礼靠近，只是不为所动地站着。

　　“你是地坤。”他在段明哲耳边轻声细语，像是在讲最亲密的恋人间的情话。

　　说出地坤二字，严章就如醍醐灌顶一般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段明哲的耳廓近在咫尺，似乎并不习惯有人朝自己吐息，微微发红。严章离开他。

　　段明哲蹙眉，一字一句道：“我是天乾。”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不像是在反驳，只像是阐述一个再确定不过的事实，毫不怀疑。

　　月光下，段明哲的神情淡淡的，眼眸清澈干净，干净得仿佛看不到他的欲望。

　　严章定定看着他，突然一笑。

　　就当是胡言乱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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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段明哲，好久不见！”高昂得略显浮夸的声音破门而入，苏初康大喇喇地走进来，身后是他的哥哥苏初宇，仍是沉静自持的神色。

　　段明哲放下毛笔，噙笑起身欲迎，苏初康大步走到他身后把他摁回椅子：“起什么继续写你的，管那些虚礼做什么？…咦，是画啊，画的什么？”

　　段明哲神情有点不自然，想收起来却被苏初康眼疾手快夺了去仔细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啊哈哈哈哈哈！”

　　苏初宇也踱步靠近，微倾身看向弟弟手中颤抖的宣纸。

　　饶是他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见到这画，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画上是一只猫。

　　准确来说，是一只眼睛微眯、胡须很长、表情淡定、乖巧端坐着的大肥猫。几样元素搭配起来，寥寥几笔，滑稽好笑之感便扑面而来，让人忍俊不禁。

　　“……有这么好笑吗？”段明哲郁闷。

　　“不是…段明哲你画的这肥猫太逗了啊你从哪儿见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嘎……”苏初康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几乎快要捂着肚子蹲下去。手中的画早就颤抖着拿不住，被他哥哥接过。

　　“越发像你的那只言鹦，笑声都像。”段明哲道。

　　苏初宇嘴角弯了弯之后，表情微妙地看看肥猫又看看段明哲，开口道：

　　“是之前那只猫吗？”

　　段明哲顿了顿，微笑着反问：“你觉得像吗？”

　　苏初康插嘴：“一点也不像啊。那只猫可没这么肥头肥脑的，胡子也没这么长，而且怎么会这么乖乖的坐着，它可皮得很啊。段明哲你是不是又想要一只这样的乖巧大肥猫。”

　　苏初宇也摇摇头道：“不像，但是。”

　　段明哲不置可否，从他手中收回画，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苏初宇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