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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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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章呼吸一窒,微微愣神,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惊动了他。
此时看到段明哲正趴桌打盹,他心里竟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严章缓缓走近书桌,将这个人的睡颜尽收眼底。
额前一缕长发穿过他的面颊,随意瘫散在书案上,与笔搁上毛笔尖的墨色和纸上隽永字体和谐衬托,倒是别具情调。跃动烛光为他深邃的轮廓平添了几分柔和:眉头舒展,长睫毛浓密得给人以湿漉漉之感,在面颊上投下阴影;看上去是睡得太舒服了,他嘴角微弯,红唇饱满,连脸蛋都染上粉红,俊美非常。
严章眯眼,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唇边带笑。
又看到了一个这个人的其他面孔了。他这样想着,心底蓦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惊喜又满足。
只是看着怎能餍足?鬼使神差一般,严章伸出手,触碰了段明哲的脸庞。指尖传来光滑柔软的触感,却触电般的使他心内一颤,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催促他进一步动作。
严章猛然缩回手,在背后紧握成拳。
这个地坤,在吸引着他。他突然意识到,倒退几步,悸动的情绪被打压下来,只剩下吃惊与矛盾。
不,他也是地坤,怎么会被一个地坤吸引。
严章竟有些不敢再看熟睡着的段明哲了,好像这样便可以断绝这个荒唐的想法。结果徒然,连这个人的均匀呼吸声都像是致命的毒药,勾着他胡思乱想。
赶紧离开,他脑内混沌不堪,只得不断默念这四个字。放下吴鸿,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段明哲。
这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就敢伏桌打盹,也不怕着凉。
回到自己房中,严章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怎么自己这么毛躁,直接把吴鸿放到他的桌上了?那把匕首有灵性,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伤人了可怎么办?段明哲现在有没有醒来,有没有看到吴鸿……一连串疑问在他心中来回穿梭,偶尔也夹杂着段明哲的沉静睡颜,使得他心乱如麻。坐起来好几次又躺下,最后把自己埋在被褥里,下半夜才昏昏睡去。
这边段明哲醒来。
段明哲是被冻醒的。睁眼时被烛光闪了眼,又瞄见被包着的吴鸿露出的一角冷冷泛光,愣神片刻才搞清状况。
睡着了……?他起身舒活筋骨,满足地叹息一声,突然感到有什么从他肩上滑落。
是他原本挂在一边的外衣。段明哲捡起来,看了一眼吴鸿。
章兄弟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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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段明哲带了一套围棋敲开了严章的门。
“我昨夜似乎忘了点事儿,”段明哲将吴鸿递给他,“劳烦你寻来,我还睡着了。怎不把我叫醒。”
“因这小事儿打扰你的美梦自然不该。”严章想起了什么,脸微红。
段明哲放下棋盘,开罐捏住一黑子。
“来一盘?”段明哲笑眯眯。
几个回合后,两人不相上下。段明哲意兴盎然,严章也渐入佳境,两人在棋盘上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胜负难辨。
一子落下,严章抬眼看向对面。段明哲盯着棋盘沉思,指尖摩挲着黑子,另一只手屈指在光洁的下巴处时不时磨蹭一下。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好看,令人忍不住想握上一握。严章回神,又忆起昨夜温馨黄光下,这只手垫在他的脸下的模样。忽闻清脆的子落棋盘声,抬眼对上段明哲似笑非笑的面孔,他一阵心虚,忙看向棋局。
没救了。严章心中叫苦,当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沮丧道:“我输了。”
段明哲嘴角上扬,伸出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这样如何?”
严章睁大眼睛,前倾身体,伸指抵住段明哲的骨节,皱眉思索。
随即顿悟惊呼:“妙极!”
“严公子,我们家主请您过去一下……”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一和谐的场景。侍女角度:两个俊美的男子,围坐对弈,其中一美男前倾身体凝神注视另一男子的纤纤美手。两人距离极近,唇边漾笑,两手相叠,一股暧昧温馨的气息流转环绕,怎叫人不春心悸动……
侍女表情未变,只是眉毛抽动一下,暴露出自己荡漾的内心。
两人反应过来,清咳一声。各自坐直等她发言,神情复杂。
“家主请二位到格绛房。”
格绛房?段明哲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格绛房是段家家主用以会见客人的专房。两人在水精帘前顿一顿,隐约听到里屋的交谈声,对视一下,大大方方走进去。
严章一进去就感到一道目光刺过来,他惊愕地抬眼,正对上一双褐色深邃的眼眸。
发髻高耸,红绸飘逸,劲装干练潇洒,眼神犀利如刀。女天乾坐在这位号称最强天乾的段家主身边,即使没有刻意放出自己的威压,也气场强大,丝毫不落下势。但江子盈看到严章的一瞬,目光放柔,紧抿的朱唇也微微张开,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看也没看段明哲一眼。
段明哲心内好笑,扫视了父亲和江子盈一眼。段政江笑意盈盈,天乾威压却是毫不留情地放出。有些异常。
江子盈转开眼,看向段政江,开口道:“段家主,我已经开出了我的条件,我们的事情就先谈到这儿吧。”她盯住严章,语气放缓,“最近得知章儿在贵府暂住,今日正巧来看看他。”
江子盈起身,对段政江行礼,语气疏离:“江某要与章儿聊聊天,随后告辞,不必送了。”
段政江点头,看着女天乾挽住严章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水精帘浮动,皱起涟漪,珠子碰撞声中,段明哲看向父亲。
段政江摇摇头:“哲儿,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严家都将他安心托付给你照顾,其意味岂不不言而明?这个女人不过是这场战争中的炮灰罢了。
段明哲眯眼。他看着父亲的眼眸,感到一阵恶心和无趣。这便是他一直厌恶的东西,却又一次被强加在他身上。
如他的母亲,林芳歌所言一样:你的父亲,擅长强取豪夺,利益之争。
段明哲还记得,母亲说这句话时,面上的寒霜和唇边的冷嘲: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争到了什么。当时段明哲年幼,不懂得她为何要这样说自己和蔼可亲的父亲,这句话却深深烙刻在他的脑海中。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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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姐……唔!”严章被江子盈一把抱住,挣脱不得,惊愕地睁大眼睛,盯住扫在脸上的红绸发带。
女天乾一瞬间仿佛消去了全身武装,只留下一腔柔情:“章儿……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