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君地坤（古风abo)》酒黄芩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那个姑凉，嗯，”段明哲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个馄饨，“有点问题。”

　　严章无语地看着他唇边油光，以及两个空碗，心中疑问又冒出。

　　你真的是地坤吗？

　　为什么这个地坤的饭量这么大？！

　　地坤一般都体质较弱、性情温和，这点段明哲比较特殊暂且不提，但是饭量也这么大就有点跳戏了。他又忍不住思索，这位打破了很多普遍特征、可以说是无限接近天乾的地坤，会不会没有情汛、不需要被人标记……

　　绝无可能。严章自哂，地坤的本能，绝对不会被背叛。

　　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其他方向，段明哲情汛之时，会是一幅怎样的情形呢？沈青琐面红耳赤、娇喘微微、无力瘫软的模样和段明哲重合在一起……严章猛地回神，呼吸窒住，心跳漏了一拍。他心虚地瞄了一眼段明哲，后者没有感到任何异常，依旧埋头喝汤，陶醉其中。

　　可是……严章移开目光，神情复杂。一想到这个人的其他模样会被人看到，一想到这个人会和所有地坤一样终究会躺在天乾身下任人摆布，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似乎是……惋惜，抑或是对于地坤命运的同病相怜？

　　也许吧，除了这个，他还能有什么情绪呢。严章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无由头的沮丧之情，撇开头不再看段明哲，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在严章胡思乱想之际，馄饨铺老板掂着汤勺过来了。显然他对这位大食量的“天乾”崇敬非常，笑盈盈地说：“段公子平日都是三碗，现在想必还未吃饱。要不我给您多点汤，或者再来一碗？”

　　段明哲摆摆手起身，笑道：“不必麻烦，已经吃饱了。今日的分量格外大。”

　　“您这次带了朋友来光顾小铺，小铺多加点不算什么，希望您们下次再来。“

　　段明哲付账：“一定的。你们家的馄饨皮薄馅大、入口鲜爽，自然再来。”

　　老板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哎两位走好。

　　两人离开馄饨铺，准备回段家。

　　“确实有问题。”严章冷不丁来了一句。

　　段明哲：“什么？”

　　“那个姑娘啊，沈青琐。”严章回答，“你方才说的……”

　　段明哲被他眼中的一丝丝小委屈给击中了，拼命忍住想揉揉他的头发的冲动。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知为何心情很好，连声调都愉快地上扬了：“当时你看着我发愣，没有回应我，我也没忍心打扰你的遐思。原来章兄弟竟是没反应过来啊，当真……”

　　可爱。

　　严章扭过头去，耳朵红彤彤：“很多人都说我反应慢，还望段公子海涵则个。”

　　“很可爱啊。”

　　……哎？

　　怎么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了！段明哲自知失言，半张着口。绕是他平时从容机敏、伶牙俐齿，此时看到严章从耳朵爬到到面颊的红色，竟也是说不出话来，心底冒出些异样的情绪。

　　有点尴尬与无措，但却并没有对人失言后的慌乱自责。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就认为，眼前这个温柔的人是可以包容自己的这句失言的？是认为自己是天乾，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地坤，所以才口出暧昧之言，甚至还希望他能对自己动心吗？

　　是天乾的本能让他有这种想法吗。

　　一想到白天里那几个天乾扑向地坤的丑态，段明哲就感到一阵恶心。

　　“抱歉，对你说出这种话。”段明哲语气平板，甚至还有一丝疏远。

　　“……嗯？“严章莫名其妙地盯着他，段明哲只是转开脸，看向前方，岔开了话题。

　　“那个姑娘……”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猛地刹住，互相对视消化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段明哲道：“沈青琐所说并非全实。”

　　严章点头：“的确。她似乎是被那位亓江送来此处的。”

　　“你是不相信她身上会有撑过这一路的抑情丸？”

　　“据我所知，由于这种丸药的配成草药的生长限制，西部应该没有能制作的家族。就算有，也必定是将这般珍贵的药物仔细珍藏，不会卖与黑市。”严章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那里的黑市与中原地区的流通交换并不顺畅，想必也不会从中原得到货源。”

　　“不错。”段明哲赞道，“况且她也直言自己来自一个小家族，所以能得到很多抑情丸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且……那位亓江将她送来，又立刻离开了。不知意欲何为。”严章也摇头沉思。

　　她在街上发情的气味吸引力十足便可以证明这一点，她的天乾已经远去。

　　等等。段明哲心内一动。

　　玉良敬是天乾。早已成年的未配天乾。

　　他的鸿江楼离事发地点也不远，为何当时那样浓烈的甜香，连更远的天乾都吸引来了，却没能吸引他直到沈青琐被喂下抑情丸气味消散、段明哲遇险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出现。

　　是因为他的克制力极强吗？好像目前只能用这个原因勉强能解释。

　　段明哲百思不解，也没再深究下去。那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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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屋内，看了一会书后待要歇息时，严章才突然想起，吴鸿今日还未吸收段明哲的一点灵力。

　　幸好严章有早睡的习惯，现在还不算太晚，段明哲应该还没睡下。严章披上外衫，拿好吴鸿出门，朝着段明哲房间的方向走去。

　　由于段明哲所居的宅院院内空房间极多，且周围环境清幽淡雅，严章的住处便被安排在他院内的一间屋子，离段明哲的房间不远。这倒是方便了两个少年的熟络，也不知是不是段家家主和主母的有意安排。

　　走到房门，迎面碰到一个小丫鬟。

　　“啊呀，严公子您来啦~“小丫鬟捂着嘴儿笑，眼睛亮晶晶的，“怎么穿着如此单薄……咳，您快请进去吧，莫要着了凉。这个点我们少爷应该没就寝呢。”

　　“……好。”严章被这个女孩眼中放射出的炽热光芒惊到了一下。

　　见他对着房门有点茫然，小丫鬟又娇笑着道：“您直接进去就可。少爷自从您来了后就不再锁门啦，说是担心半夜有何意外，来寻他也好有个照应……”

　　严章抿嘴上扬，心内的暖意再也抑制不住。

　　“谢谢姑娘。”

　　小丫鬟傻笑着离开了。

　　小丫鬟内心独白：这两人真是太美好了吧，严公子脸上的幸福笑容太刺眼了！我这就去和各位姐妹们分享啊啊啊！

　　严章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段明哲的房间他之前来过，但是晚上还是第一次。他屋内装饰本就简约古朴，削去了白昼时里日光下的明快格调，再加上夜间烛光的不经意点缀，却显得温馨自然。

　　一如正伏在书桌上沉睡的段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