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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之谷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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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双刃一个轻笑，一个严肃。
两人方才皆作了一番自我介绍，药姬便从善如流地开口：“吾名为药姬，天意所至，现身于此。”
髭切眨了眨眼，嗓音轻柔：“久仰大名，药姬殿……但若是想继续前进，就必须要打败我和肘丸才行呢。”
“……阿尼甲说的没错。”一旁的膝丸依旧面色严肃，但药姬看到了那双与其兄长相似的金眸中暗藏的一丝委屈。
她面色不变，抬起握刀的手至与肩平齐，刀锋直指向源氏双刃。
“那么，请二位指教了。”
刀锋泛起的寒光映在金瞳，髭切歪了歪头，而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不属于她的气息近在咫尺，眼前刀光一闪，她迅速抬手抵住对方从头顶上砍下的刀。
刀上传来的力道非常大，药姬心下一沉，随后加大力道将其往回抵去，刀刃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呀，没想到药姬殿的力气这么大呢。”髭切微微睁大了眼睛。
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眼角的余光中一道黑影逼近，药姬随即发力将髭切往回一压，侧身躲开膝丸的攻击。
“偷袭失败了呢。”髭切好心情地调侃着弟弟。
膝丸一脸愧疚：“抱歉，不过下次一定会成功的，阿尼甲！”
药姬在一旁静观着源氏双刃的一举一动。
这场战斗，她一开始便处于劣势。对方有两人，并且都实力不俗，而她要在抵挡对方的同时，保护平维盛。若要扭转局面，必要采取奇招。
她曾听闻两人皆是著名的斩鬼刀，那么……
稍作思索，她便握紧手中的刀，脚下发力。
髭切看着膝丸满脸歉疚与求原谅的表情，正欲说些什么，却忽地抬起刀挡在胸前——
挡下了药姬突如其来并足以致命的一击。
一击不成，药姬随即把刀向左边一挑，牵引着髭切的刀挡下了膝丸的攻击。三刃相接，而后各自抽回。
药姬手腕翻转，将刀横切向髭切左腹。髭切闪身躲开，药姬借此空档绕到他背后，顺便躲开了膝丸的侧砍。
她双手握刀提至脸侧，刀锋偏上，瞬间便朝髭切的脖颈刺去。
“阿尼甲！”膝丸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刀锋向髭切极速靠近，惊慌失措。
髭切在刀刃触到皮肤的前一秒，回身握住了刺来的刀。
刀尖生生地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药姬微微睁大了眼。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髭切的手套，深深嵌入皮肉中。鲜血不断涌出，滴落至泥土。
“哦呀，真是厉害呢。”髭切注视着她，金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是想把我当鬼杀掉吗？”
药姬皱了皱眉。
看来髭切已然察觉她的意图，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了。
她欲抽回被髭切握在手中的刀，却发现其纹丝不动。
髭切似乎对于正流着血的手毫不在乎，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了些许：“是因为我擅与鬼战斗，却从未与‘自已’交过手吗……”
他歪了歪头：“真是聪明呢，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膝丸此时早已反应过来，他趁此机会握刀便向药姬斩去。
药姬眼见膝丸逼近，决定弃刀避开。
忽地，眼前红黑交错的衣料翻飞而现，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小乌丸优雅地挑开膝丸的刀锋，眯了眯眼。
“许久未见，小姑娘可还记得为父？”
*
髭切见了突然出现的小乌丸，表情不变。被拦下的膝丸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戒备。
药姬稍稍缓和了面色：“多谢了，小乌丸殿。”
髭切的目光在小乌丸和药姬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后歪了歪头，松开禁锢住药姬的刀的手。
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不断滴落，小乌丸见状挑了挑眉。
“真是狼狈呀，髭切殿。”他不咸不淡道，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髭切闻言也勾起一抹微笑：“确实是呢。”
“阿尼甲……”膝丸欲言又止，转而瞪向小乌丸。
药姬则在髭切松开手后便安静地收回了刀，没有言语。
一时间，四人陷入了微妙的对峙。
周围皆是举刀相搏着的士兵，厮杀声杂乱交织；而四人却沉默不语，无人动作。
他们的站位十分微妙——任一人与其余三人的距离皆相近，可以说是彼此牵制。由此，第一个出手的人便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战局——
显然，他们都了解这点。
气氛愈发紧绷，战意于四人之间膨胀，一触即发。
就在药姬握紧刀柄，准备迎接来自源氏双刃任一刃的攻击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黑发金瞳，与髭切长相相似的少年自小乌丸身后出现，打破了四人的对峙。
“真慢呢，小乌。”小乌丸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眼尾的红带着几分凌厉的弧度。
小乌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握刀的手似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膝丸见到来人，神情怔忡了一瞬。
髭切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没有握刀的手轻轻托住下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乌鸦丸？”髭切嗓音轻柔，嘴角含笑。
膝丸面色复杂：“阿尼甲，是小乌。”
纠正了兄长的错误后，他再度看向应为其弟的付丧神。
黑发金瞳的少年紧张又无措的模样毫无保留地落入他的眼中，引得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心中泛起一丝涩意。
他叹了口气，顿了顿：“……好久不见了，小乌。”
闻言，小乌的睫毛颤了颤，怯怯地看向对方：“膝丸殿……”。
接着，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飞快地看了眼一旁的金发付丧神：“髭、髭切殿。”
髭切轻轻一笑，小乌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耳边的厮杀声似是被消了音，比方才更沉闷的静默蔓延在几人之间。
重逢之刻，三人各藏心绪。
此时，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小乌丸不动声色地朝药姬眨了眨眼，目光移向源氏双刃身后。
药姬了然，小乌丸随即收回了视线。
突然，黑发红衣的少年毫无预警地抬起握刀的手，猛地向髭切砍去。
髭切似有所料，侧身躲过，纯白的衣角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
小乌丸没有犹豫地追了上去，髭切反身接下小乌丸的追击，刀刃相碰的摩擦声刺刮着众人的耳膜。
膝丸见状欲上前助其兄长一力，却不料方才还一脸无措的小乌瞬间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膝丸愣了一瞬，定睛看向面前的少年。
黑发金瞳的少年仍是面色苍白，但那双倒映着他的身影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坚定。
“对不起……但是，膝丸殿的对手是我。”少年用儒软的声音宣称着。
百般心绪皆随着这句不够响亮的宣战顷刻消散。
膝丸用力地握了握刀柄，似要捏碎什么，随后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那么，尽全力攻击吧！”
*
战斗如小乌丸的计划一般进行。
髭切无法在小乌丸的步步紧逼中脱身，而膝丸也陷入与小乌的缠斗。
药姬转向身后不远处的平维盛，后者随即自乱斗中的士兵间穿过，几步来到她身旁。
两人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向东去往平通盛处。髭切与膝丸也只得看着她远去，无法阻拦。
解决了数不清的来自源氏士兵的攻击，药姬一路护着平维盛，当晚便抵达平通盛的军营。
踏进军营之刻，药姬顿了顿，回首望了眼来时的路。
白日忙于应战，她无暇思考。而现在稍微一回想一路上所见的种种情形，她不由得心下一沉。
源氏军进攻有序，将士们精神昂扬；而平氏军则疲惫不堪，阵脚凌乱——
平氏军显然处于严重的颓势。
平通盛显然等待了有一段时间。他神情焦虑，见他们一到，便拉平维盛入帐中商议战事，药姬则被安排由一名士兵引至别处休息。
引路的士兵脚步沉重，药姬沉默地跟随其后。
搭起的火把上火苗随着充满硝烟味儿的夜风摇曳，映得两旁的帐篷忽明忽暗。
一路走过，营地内没有多少活动的士兵。从白日的战斗中活下来的士兵趁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都待在帐篷内或处理伤口，或补充精神。
整个营地一片寂静，只有被风掀起的帐篷一角时不时漏出压抑的哀号。
药姬被带到一个看上去新搭建的帐篷前，士兵向她恭敬地行了礼后便离开。
她注视了好一会儿士兵远去的背影，随后拉开布帘进入了这个看上去十分干净的帐篷。
付丧神不需要依靠食物来维持生命，她便只喝了一些水，而后靠坐在床边合眼休憩。
大约是过了一两个时辰，药姬感应到了平维盛的气息。
她拉开布帘，正好对上平维盛有些纠结的神情。
看到药姬，平维盛显然松了口气：“药姬殿来的正好，吾正欲与汝商榷一事，又恐贸然打扰。”
药姬微微一笑表示无碍，将平维盛请入帐篷内。
“家主大人欲言何事？但说无妨。”
条件不容许沏茶，药姬便端给对方一碗清水。
平维盛接过碗，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皱着眉，低头思索着什么。
药姬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便见平维盛抬起头看向她。
“药姬殿……”平维盛斟酌着开口：“明日我方或许会撤军。”
药姬微微皱起了眉。
“在我们赶到以前，平氏军便处于劣势；我们赶到后的这两日，劣势也没有改变，反而愈发严重……现在后方补给严重短缺，士兵伤亡惨重，平氏军难以支撑下去了。”
听完这段话后，药姬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她没有感到太意外……许多迹象早已显示了平氏军在这场战役中难以逆转的败势。
“那么，家主大人将去往何处？”她平静的注视着依旧紧锁眉头的男人。
药姬的淡然神色仿佛有种安抚作用，平维盛感到内心的焦躁少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缓缓道：“……屋岛，平氏将迁至屋岛。”
“依形势而定，如实在无法扭转这局面，明日便会下令集合所有剩下的士兵，一同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