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彻头彻尾 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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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
又是那黑暗深处滴水的声音，又是那特有的铁锈味道。高高的，瘦瘦的，佐伊仍然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你、是谁?
『为什么是你站在阳光之下？』
你在重复着什么？
『知道吗，外面是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想告诉我什么？
『难道不怕神戟之刺吗？』
够了，请别再纠缠我了！于是、她转身逃开。
……
不，这只是个梦。即使这样告诉自己，她还是醒不过来。无论怎样挣扎，无论怎样摆脱，黑暗依然如影随形。
“佐伊？”
请别再喊我的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佐伊？醒醒！只是个噩梦！”
头顶上的声音有如一簇柔和的光源，一点点遣散了黑暗，她又重新恢复知觉。
“佐伊，这只是个噩梦。”面前凑得很近的男人，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
愣神了好半天，佐伊恍然想起，这个人是绪方，现在她在离开流星街的飞艇上。
“到了吗？”
“已经出了流星街，快到了。”
“噢。”转头看向玻璃窗的外面，夜幕下星光点点——果然，是出了流星街。
“做噩梦了吧？”绪方点起一支烟。
“恩。可能是还不习惯呢。”轻声自嘲，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那样的噩梦了。
“会好的。佐伊到底还是个孩子呢。”像是想到了什么，绪方浅浅地笑出了声，“尼伽小时候也是一个样子呢！”
老是做噩梦，每一天每一天，循环往复，是不是只要是孩子就会特别容易害怕？
……
虽然很明白现在这个白衣男人是在开解她的心情，佐伊依然无法对他建立任何好感。在她的印象里，绪方是个典型的人类。
一肚子坏水，又很会算计。
环顾四周，她又问道：“西索呢？”
绪方推了推眼镜：“他已经先去了天空竞技场。”
“是吗？”一双蓝眸终于看向身旁不动声色的男人，眼神中是毫无保留的不信任和戒备。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低低的一声叹息，绪方拍了拍佐伊的脑袋，语重心长：“佐伊，猜忌不会改变任何东西，只会让人陷入不必要的苦恼。”
既然能够在暗中窥视三年，想必自己为人知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差不多都被他们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她早已抱着这样的心理准备，可当佐伊走进那个奢华至极的楼层，看见月光下血色弥漫的自己，她还是惊呆了，简直是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会被人当作巨幅海报张贴了出来，整整一面墙壁，这种感受对她来说是头一次。而画面上的女孩红色妖异的眼睛，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关系，嗜血而诱惑。
佐伊想，其实她吸食人血的时候哪有那么丰富沉溺的表情？
所以乍看时她本人都感到了陌生和震撼。
——难怪，人类总是轻易被血族迷惑。
“佐伊，满意吗？”
满意我将最美的你用这样的方式保留下来吗？
佐伊回头，人已到了她的跟前。那是佐伊第一次见到尼伽。
从绪方的嘴里，她多少已经听到了关于尼伽其人的点滴。当时只当趣闻，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个有恋童癖的糟老头而已。
这样的想法和她眼前看到的显然有太大的冲突，以至于她一时只能傻傻地微微张嘴，完全地失神。
没想到人类也有这么妖孽的呢。
他是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披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袍子，光滑的缎面上绣着雅致的白色梅花，式样和信长常穿的和服有几分相似；飘逸柔软的长长银发随意的垂在美得妖冶的脸颊边，讥诮的紫眸眼波流转，这样的尼伽妩媚而又不羁，狡猾而又冷残。
『我们家族几百年前出了我这个老怪物，如今又有了你这个小怪物，哦呵呵呵，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在尼伽离家的时候，就曾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夸奖’他。
其实佐伊对猎人世界并不是太了解。那部漫画年代久远，情节具体怎样她早就记不清了。可是——如果漫画里真有这样的人物，她应该记得的。
就像当时那么清晰地记住了库洛洛.鲁西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因为她的介入，猎人世界已经偏离轨道了吗？
“对，就是这样迷茫的表情！”轻如呢喃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不无叹息和着迷。
勾着她的下巴，尼伽低吟：“佐伊.勒森巴，你真是神的杰作。”
修长莹润的手指在她的脸上一点点细细描摹，仿佛这样便能将美好刻画下来。
淡淡的寒香，他的指尖却是冰冷的。
神的作品？
佐伊为他的比喻而感到可笑。如果，自己偏偏就是撒旦的子民呢。
稍稍退后一步，佐伊的脸上浮现出不合年龄的意味深长：“人类的眼光对神而言总是短浅的，知道吗？”
“呵呵……”由着佐伊脱离了自己的怀抱，尼伽将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绪方，“呐…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小丫头真的很有趣呢。”
“的确没错。”绪方的语气中有着相同的调侃，“佐伊，你真是个异类。”
见过尼伽的女人，迄今为止还无人可以抵抗他花精一般的魅惑。
尼伽重新站起，收起了嬉笑：“佐伊.勒森巴，我是尼伽，欢迎来到我的王国。还有，我是你今后的主人。”
这个人，真的很有让人狠狠捏死的冲动啊！
“你错了。对我们血族而言，食物，是不需要名字的。而且——”她的声音尤带几分稚嫩，却不失桀骜，扬起一脸堪称招牌的阴险笑容：“我很挑食。”
并没有你所想的那样来者不拒。
在绪方的眼里，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的尊严更是容不得挑衅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却在下一秒被尼伽一个简单的眼神制止了。
整个房间在这一刻沉寂下来，上空的天花板上渐渐浮现出幽幽的寒光，虚幻得如同夜水的倒影。身后悉索的声音，让佐伊立刻戒备地转回头。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条半人大的鲶鱼在此间游走在虚空，来来回回地转悠
每一个来回，门口那个年轻的侍卫就缺失了一部分
他的手没了
他的脚没了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它来来回回，一口一口，将那人蚕食鲸吞，彻底抹杀。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几秒，没留一滴血，甚至一点声响都没有。
可佐伊却从那个濒死的青年眼中，看到了崩溃。
“呐，佐伊，看见了吗？食物，可是这样定义的哦。”尼伽弯下腰，凑到她的耳根，耐心地解释，“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受到处罚的哟。”
这是对她赤裸裸的恐吓！她本该愤怒的。可是——
嘻...命运的轨道怎么会偏离呢？她甚至隐约看到了那延伸的方向。
娇小的女孩并没有因为威吓而恐惧，却是越发地冷静。
“尼伽，你说我是神的作品，那你信神吗？”
没想到如此反问，尼伽收起了一脸的高深莫测，点头：“相信哦。佐伊呢？”
“我啊，原本是不信的，”走到那条游鱼面前，“可是、现在信了。”小小的手指划过虚空，那是它刚刚游走的地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条游鱼只对拥有念能的人感兴趣。
“人说，神爱世人。可他们错了，神只爱自己。聪明的人总会在最后发现，自己被骗了。
是神，就有恶趣味。
神将人带到天堂，再从那里，将人丢入地狱……看他们折断了勇气，匍匐在命运面前，匍匐在他们的跟前。
神拥有一切，独独不能参与人世。是神，都是孤独的......”
如朗朗的吟诵，从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嘴里抑扬顿挫地念出来，却让听得人觉得这便是真理了。
“佐伊是想告诉我，我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吗?”尼伽是自大的，但并不表示，他不够聪明。
但说了是自大，终究是会让人付出代价的。
比如现在，他对佐伊的话，只当作童言无忌，并没有太多深思。
“怎么会？你让我看到了强大。流星街的人，向来臣服于强大。”
说完，佐伊单膝跪地，满脸的虔诚，冰蓝的眼中盛满了信仰：“满足你的愿望，我的主人。”
佐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属于流星街的人，她只属于静寂森林。所以再次印证了，她实在是个爱说谎的小孩。而且几乎信口拈来。（作o（＞_＜）o：不得了，不得了，佐伊，你这个坏孩子，混在人世当中，唯恐天下不乱。）
预期的效果达到了，尼伽再次展露他妖孽一般摄心夺魄的笑容：“看，我们终于达成了一致。佐伊，来到我的跟前吧，世界就在你的脚下。”
我的脚下吗？
佐伊对这个说法产生了兴趣。
那你要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彻头彻尾 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