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门客（重修）》一片桃花林

8、夜谈兮辞疏

　　熬夜对身体是很不好的，我望了望窗外夜色，边打哈欠边擦桌子边时不时瞥上张良几眼。
　　“南宫姑娘方才说问与不问并无差异——”
　　“有有有！”我总算等到张良开口，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他，“我错了我智商掉线张良先生深谋远虑潇儿佩服！我能去睡觉了吗？”
　　“何时休息是姑娘的选择。”张良耸耸肩，“姑娘请便。”
　　言罢伸手便去拿茶壶。
　　我一吓，立马丢了抹布凑上前紧张兮兮地将那茶壶按住。
　　张良微微抬眸望向我，佯装不解道：“南宫姑娘此是何意？”
　　“我说我智商掉线也不是一直掉啊。”我弱弱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坐到他对面，“敢请张良先生赐教。”
　　“赐教不敢。”张良松了搭在茶壶上的手，“良以为南宫姑娘冰雪聪明之人，不过惊慌之时欠缺考虑，此刻已明白问与不问的微妙差别？”
　　而我思考的是他夸我的原因是讨好，还是通过我侧面论证他很聪明。毕竟他算计了一个冰雪聪明的人。
　　如果后面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这位仁兄真的不是很有节操。
　　“略懂。”我含糊答了一句，只想尽快结束谈话。
　　张良对我这个答案回以一个表示他不信的微笑，继而低垂眉眼注视着他眼前的茶杯道：“姑娘若着实觉得无趣，不妨早作休息。”
　　我不敢肯定他这句话是真的放我走还是暗藏威胁，看他的表情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强打着精神坐在原位上。
　　“张良先生哪里的话，潇儿确有事不明，但见夜色太深，怕耽搁了张良先生休息，所以不敢问。”此言半真半假，但我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狰狞了。
　　“姑娘请说。”他直接无视掉我特意加重度读音的“夜色太深”四个字。
　　我抬手捂住脸：“潇儿有两事不明。其一，问与不问那客官再去开门有何差异？”
　　“其二？”
　　“张良先生为何我们不能等翌日再谈呢？潇儿保证我会一动不动坐在这专心致志地听你讲课……”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地看他。
　　“明日良未有闲时。”他摇摇头，“问与不问，虽是几句话的差别，然多言数穷，说话之人或许会漏了破绽。”
　　“第九章。”我迷迷茫茫间下意识应了一句。
　　然后我发现张良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虽然说之前就不是很对，但现在这不对的趋势越发加重。
　　糟糕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我是不是又讲了三角函数之类的东西？！
　　我想不起那瞬间自己讲了什么，问张良我刚才讲了什么又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束手无策之下我非常卖力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伏身趴在桌子上，头一扭表示我睡着了，麦丽素都唤不醒的那种。
　　都到了装睡的地步姑娘我是被逼到何等窘迫的境地。
　　而待我再度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掌柜有些愧疚的脸。他伸手想摸摸我的额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隔着被子探到我的胳膊，试探着拍了拍：“小潇，掌柜的是个粗人，在你之前也不曾招收过女子，哪知道你们女子身体娇弱到什么地步？你说我平日也不安排重活给你，你这丫头居然能擦桌子擦到晕过去——唉，你说说你，晕也就晕了，如何能在客人前晕？这岂不是失了体态！好在张良先生大度，不与你计较反倒将此事及时告诉我，你改日可要谢谢人家。”
　　擦桌子擦到晕过去，掌柜的你是把潇儿当成黛玉妹妹吗。
　　我猝然坐起身反驳道：“掌柜的，潇儿不是——”
　　话讲到一半我又噤了声，抬手搭在额间万分虚弱地慢慢倒回床上。
　　“潇儿何德何能能碰上如此体贴下人的掌柜。”
　　掌柜的横我一眼，翘了翘胡子轻咳一声道：“我是没钱给你请大夫的啊！再休息一下下，只能一下下！就必须下来！”
　　我感激涕零地点点头，目送他出去后用被子蒙住头。
　　即日起张良正式进入姑娘我的黑名单。
　　关系：非敌非友
　　危险指数：趋近正无穷
　　应对策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我歪着头看看被褥上凹陷下去的条条痕迹，满意地伸手将其抚平，掀开被子，洗漱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