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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水住兮人往 于宴上喝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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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宴上喝得不是很清醒的曹参扶着墙艰难地向前挪行。好不容易到了萧何的住所,凭着仅剩的理智敲了敲门,不等应答便推门而入。
便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双脚缠着绑在房梁上的丝绸,头朝下一前一后的晃。
好凶的酒。曹参按按太阳穴退出房门,深深吸了口气再度推开门。
倒挂着的女子果然消失不见。曹参一阵宽慰,才跨进房门便闻身后门“砰”的关上,一时酒醒三分,停了脚步,眼神扫视屋内一圈时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魅影,有些心悸地掏出汉营人手一个的辟邪娃娃。
待了片刻未见什么异常,曹参只道自己饮酒过度看花了眼,正想着把辟邪娃娃收了好见萧何,刚垂了手便被闪着银光的匕首悬空一拦,被这一吓酒已醒五分。
“这是什么?”执着匕首的人身手极其敏捷,在曹参下意识抬首时已翩然绕至其身后,一手夺了曹参手中的娃娃细细端看。
手持兵刃,不愿露其容。哪个胆儿大成这样的细作敢来萧大人屋里翻东西。曹参蹙了眉,在脖颈上的利刃贴近几分时不得不开了口:“汉营的……灵物。”
来者不善,他总不能说这是拿来辟邪收妖的然后血溅白刃吧。
“长得好不正常……”女子歪着头看了看,啧啧称奇。
曹参内心甚是欣慰自己的眼光得到了认同,毕竟当时他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佩戴这个娃娃的。
“长得正常就不灵了……”然后他弱弱一句,引用了属下说服他的话。
“这是什么道理。”女子一撇嘴对手中的娃娃却越看越喜欢,“贵姓啊?”
这细作审问起人的方式实在是阴阳怪气。曹参整合了一下思维,酒醒八分:“在下姓萧。”
“嘁,你姓萧我还姓水呢。”那女子哂笑一声转了手腕收回匕首,一个瞬移绕至曹参正前方,“曹大人,方才宴上你喝了酒,小女子可没喝,辨清萧大人与曹大人,还是不难的。”
曹参懵了一下难以置信喃喃道:“张良欲叛?!”
水婧闻言吊了眉:“你说姬公子欲叛?”
“他让你在这找什么东西?”曹参心下越发发凉。
“到底是我问足下,还是阁下问我啊?”水婧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很满意曹参的瞬间闭嘴,“曹大人,这屋子是汉王安排我住下的,我找什么东西干嘛要告诉你?”
曹参懵了半晌,眨眨眼倒退着出门,仰头望了望房梁,并没有见到那个燕窝,意识到走错屋子后连忙欠身行礼赔罪,醉意全无。
“要喝杯茶醒醒酒吗?”听清原委,水婧甚是大度不予计较,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茶杯。
曹参连道不用,再三致歉而去,走了几步后莫名停住脚步,转了身随意一问:“方才听水婧姑娘的意思,足下不姓水?”
“姬良能改姓张,曹大人能改姓萧,我为什么不能改姓水?”水婧耸耸肩,眼睛亮亮地看着手中的娃娃,“汉营人手都有,我也可以领一个吗?”
曹参眼角跳了跳:“姑娘喜欢的话,径直拿去就好。”
“不不不,我想看看此灵物是如何做出来的。”
这品位。曹参权衡了一下,决定明哲保身:“姑娘实在感兴趣,可问问南宫姑娘。”
“南宫姑娘?方才宴上我好像没见到她?”
“她…她…她…”曹参见水婧一脸好奇,犹豫几许还是说出他的猜测,“她被卡在戚夫人的床下磨伤了背,应是因在玉菱姑娘处上药错过了宴席。”
水婧扑哧一笑:“卡床下?为什么会卡床下?”
“这个…曹某就不知道了。”
“待我去问问,回来再告诉你。”水婧略微失望地一撇嘴,继而眉眼又带了笑意,掠过曹参径直往药房去。
此账一旦算起来,他会得罪多少人。
曹参默默算了算,只觉背后阴风一阵一阵地飘,思量片刻挑了条人多的道扶墙而行,边走边想之后的应对。
像这样“咦曹某说过这话吗?曹某没说过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当然了如果牵引到萧何和张良这种难糊弄的,应答可能得往后推一个层次。
比如这样“噢对对对,一经提醒曹某才想起确是说过这话,但那时曹某喝了酒,醉得都得扶墙走了记不清了,那个谁谁谁都看到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完美。
神仙姐姐看到我背上的伤时倒抽了口凉气,我看着镜中她拧眉的样子,竟然衍生了一种我就不该被卡床底害她那么担忧的负罪感。
“没事啦没事啦,潇儿不怕痛的。”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豪情,“神仙姐姐尽管上药。”
“我给你开的方子,你喝没喝。”神仙姐姐蹙着的眉却并未松开。
我回忆起出吕雉家中冒出滚滚黑烟的伙房,诚实而忐忑地摇了摇头。
“你没喝?”玉菱讶异地蹙了眉,阴了脸打开卷帘,取出三枚银针,其上闪烁的光泽被镜子一反照简直闪瞎我眼。
“我知错!神仙姐姐手下留情,涂药就好别扎针嘛。”我心虚得不得了,闭了眼不敢看镜子,“潇儿以后一定喝以后一定喝!”
“服药已迟了。”玉菱幽幽一叹,将那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片刻,“潇儿你的肤色已近至青如草兹,此色相……不是很吉,必须好好调养。”
我卖乖地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按住肩膀,一瞬之间内背部被扎了三下,疼得我眼泪直接漫出来。
“此三针分别护你督脉命门、陶道、厥阴俞三穴。”玉菱姑娘一边讲解一边递手帕给我。我满心委屈地擦掉泪,视线中的物象刚清醒便见她手中又多了三针,心下大骇往后躲。
“潇儿。”神仙姐姐甚是温柔地道,“这三针不疼的。”
我没有一点点怀疑就乖乖挪回原位。
神仙姐姐深呼吸数次,一针落我肩膀上,一阵剧痛后半身麻木,我刚欲说话她又手起针落,我的腹部连中两下。
“肩井,鸩尾,巨阙。”
我痛得喘不上气,额间冒了细汗才意识到跟萧大人待久了,神仙姐姐也是会诓人的。
“潇儿本不用承这六针之苦,谁让你不乖乖服药。”神仙姐姐批评着我自个儿却红了眼眶,兀自拔了针,匆匆将其放在火上再度烤了一会儿,而后放回卷帘中,“你给我听好了。”
我瞥了瞥那卷帘中的数枚银针,实在很怕她一生气又扎我,于是没有丝毫异议地连连点头。
“衣服披上。”神仙姐姐叹着气替我理了理交领,提了褪在我手臂处的衣服给我,“你若怕痛,就护好你的心脉,接下来一年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一心想跟着张司徒玩。”
原来她听到我跟张良的故事是这样一个版本。
出版商是萧何吗。
“养好了身体,再好好玩,否则到时候——”神仙姐姐顿了顿话音急急转低,“有你疼的。”
我不寒而颤地拉紧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又是一阵点头。
闻张良将再访韩地,韩绾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个早晨的衣服。
红的太招摇,绿的不够庄重,鹅黄不够醒目……
韩宫的侍女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来回接递衣服也不敢提意见。
到底穿什么好呢。韩绾还在犹豫,而人群的呼声已从远方传来,无奈之下只得选了一件最华丽的,妆都来不及化就提着衣摆急急冲出宫门外。
她戴了夜明珠窜成的项链,用了金簪盘发,三十六种芷草混杂着的香袋,如此登场一定可以惊艳到姬良哥哥,毫无悬念地把潇贱婢比下去。
潇贱婢肯定会翻个白眼说她臭美,这时她就可以骄傲地一摊手把备好的青铜镜亮出来,反击“至少我是美的”。
这个出场韩绾设计了很久,万事俱备,只待他们来韩。
疾走过御道,越近宫门外,韩绾暗中攥紧了手中的青铜镜,清清喉咙昂了首放慢脚步换了公主应有的走法,趾高气扬地步出宫门。
两侧人群纷纷退避开,光景与当年薛地见他们时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冲上去扑入姬良哥哥怀里,那样很幼稚,姬良哥哥不会喜欢的。
韩绾压着激动的心情慢慢走到围聚的人群面前,轻咳一声,那群人果然如她所料,下一刻便知趣地退开。
“殿下。”姬良哥哥见她时先是一愣,继而微微一笑。
“姬良哥哥!”她也很开心地一笑,然后微微睁大了瞳孔看着他身边的位置,空得很刺眼。
但这个问题韩绾不敢问,万一惹姬良哥哥生气了怎么办?
所以引姬良哥哥进宫的一路她一直牵引着话题,滔滔不绝地讲韩地发生的事,并在大臣们蜂拥而上惹出一阵喧哗时一声不吭丢掉了手中的青铜镜。
“哗啦”一声碎得很清脆,但在嘈杂声中除了她没别人能听见。
正对的青山树木有了葱茏之色,又是一个人间四月天。
我半躺半靠在床上看着营外的日影由长变短,再由短变长。
直到夕阳的余晖越过山头斜斜照进营内,我便朝坐在榻旁一边看书一边盯我梢的神仙姐姐灿烂一笑,如往常般翻身越下床,踏了木屐往外争分夺秒地溜达。跟着张良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人生是如此的绝望,离了张良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可能察觉到我骨骼清秀脉象奇绝,神仙姐姐只许我在日落后出,月升前归。
这样规律的作息的的确确把我的血色调得极好,白里透红,颜值一路上飙。
问题在于颜值上飙的同时也在上膘。
路过戚姬住处时我都会下意识地一瞥她的床底,此刻的我是如此的安全,因为钻不进去所以连被卡到的可能都没有。
我试着猜张良归来时会如何评价我的转变,想来想去脑补无力。依张良看那些美人的面无表情来判断,他十有八九是个脸盲。
我神思游荡在天际之边,脚步偏移地往前走,一触门槛,二话不说,三秒之内。
没有四脚朝天。
我盯着眼前扶了我的手看了片刻,视线慢慢顺着那只手上移,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一个明媚如旧的笑颜,和一声半真半假的叹息。
“没有平你怎么办啊,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