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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纵横兮捭阖 凌冬,项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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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项王使者来访,言鸿门有宴待汉王莅临。
刘邦笑着连声允诺,待送走了使者后脸上血色全无,哆嗦着嘴唇紧紧攥了萧何的衣摆,直呼“老萧救我”。
萧何稍加劝慰,刘邦才定了神色,而后又显出孩童一般的茫然,顾左右喃喃而问“为之奈何?”。
毕竟事态严峻,危及汉军存亡。唯恐军心大乱,萧何当即下令封锁消息,留些许人于营内商讨对策。
我看清怿姑娘被士卒半哄半骗地带出去后,当机立断往张良那边挪了挪,占个不会被赶出去的位置看戏。
过了半会儿那士卒再度折回来,往营内扫了一眼,看见我时稍稍愣了愣似乎显得有些迷惑,于是朝萧何拱拱手请示他的意思。
未等萧何答话,我却听张良淡淡一句:“带她出去。”
我难以置信地看了张良一眼,又听他一字一顿地给了解释:“兵者诡道,此事机密,不可外传。”
这逐客令都下得都那么明显了,再赖着不走岂不是显得我太无耻。
于是我以手撑地豁然起身,朝那士卒道了声“不敢烦劳足下,潇儿自己走就好。”,然后掀了帐幔走出去。
出去时已见不得清怿姑娘踪影,我只好将就着把说话对象降低一个层次,溜到马厩探望一下踏雪顺便跟它吐槽一下它的主人。
潼关是个缺水缺粮的地方,虽有干草吃,但作为一匹高傲的千里马,踏雪的挑食属性让它宁可饿着亦不肯将就着吃些干草,于是我再见它时发现它鲜亮的毛色已略微失了光彩。
在看到我时它立马昂起低垂着的头,神色依旧很轻蔑,但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心中涟漪微起,忍不住伸手从它的头慢慢摸到它的背,它迟疑了一下下,然后顺着我的手轻轻蹭过来,最后趴在我的肩上。
“小破马,你非醴泉不饮是吧?”我搂着它的脖子半真半假地叹息,“那么挑三拣四,以后追不到小姑娘怎么办?”
它横我一眼,嘶鸣一声声音却远不如之前嘹亮。我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躬身以水瓢掬了一捧水递给它:“呐。”
踏雪倏然扭头撞飞了我手中的水瓢,然后抬蹄把放在地上的木桶轻轻往前踢了踢。
我看着那木桶愣了半会儿而后恍然,忍不住笑着揶揄它:“陈公子都说了千里马饮水的风雅喝法是用水瓢,亏你一匹千里良驹,非得用木桶喝?”
话虽如此我还是去拎了桶水,双手端举到它面前,笑着看它喝。
恍惚间我想到几年几月前,这匹神经兮兮的马顶翻了那个木桶淋了我一身水,在我暗自发誓再也不要理它后,又乖巧而顺从地让我趴在它背上哭了一下午。
这是多么精分的一匹马啊。
我甚是感慨地叹口气,放下已被喝空的桶,摸了摸它的鬃毛,再一次把脸贴到它背上闭上眼,然后伸手挡住它要扭过来看我的头:“别那么小气嘛,喝了潇爷一桶水,让我歇歇嘛,乖啊踏雪。”
项伯风尘仆仆连夜至汉营,见了张良道明事情原委后,对方果然不愿弃汉军而走,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他去会见刘邦。
项伯点头允诺之际不免心叹后生可畏。
迄今为止,一切事情的进展皆在陈平所料之中。
“刘邦跟张良,必会对大人千恩万谢,赠以金银,更有甚,会提议结亲家。”
“……却是为何?”
“从刘邦的角度来看此问题,大人连夜通信,已尽了本分还了张良的人情,没有再帮他的道理,因而大人空口许诺会相助,他虽面上对大人感恩戴德,心下必会生疑。而若刘邦与大人结了亲家,便是彻底拉了大人下水,稍定了心神。”
项伯默默接了侍从递上来的两盒黄金,正谢了刘邦便听他一脸诚恳地建议:“项伯若不嫌弃,可愿借此良辰了了小弟一桩心愿,若你我结为亲家……”
“依先生看,此事当不当允……?”
“大人何来不允的道理?大人若不允此事,刘邦越发猜忌,心神难定,若被逼急了劫持了大人,不仅大人涉险,项将军亦处于被动处境。退一步来说,空口无凭,大人就算允了此事,而后反悔,刘邦除了跳脚大骂,亦是垂死之人,何须理会?”
项伯瞠目看陈平,见对方道出此阴狠之策时竟依旧微微带笑,不免抬手擦了擦额间冷汗:“先生说的是极。只是此举……”
“大人是怕背负上叛主之罪?前楚怀王立约,先入关中者为王,刘邦以兵守函谷关拒项王,虽甚是失礼,然罪不当死。大人此举还了张司徒的人情,予了刘邦一线生机,亦为项王收揽民心添了机会,可谓一石三鸟。若项王决意杀刘邦,大人纵劝不得,亦是仁至义尽,何须抱憾?”
项伯恍然如拨云见日,再三拜谢后诚心道:“待收汉王金银,必奉以谢先生指点。”
陈平倒未拒绝,只是致以谢辞后再度拦了要出营的项伯:“平尚有一言,若大人愿信,请纳之。”
“这……”项伯看向刘邦,依陈平所说故意停了三秒,才无奈一耸肩,“姻缘之事,需得看有是否有合适之人。”
言罢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股若有所思道:“余军中倒是有一人,似乎心悦汉王麾下一女子,若汉王愿意,不妨——”
刘邦有些紧张有些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身子,那句“谁啊”尚未问出,便被张良拉了拉袖子,遂老老实实缩了头坐会原地只是傻笑闭口不言。
“大人所说之人不幸殒命。”
刘邦闻言愕然,迅速瞥了张良一眼,而后很配合地扭回头以万分沉痛的表情朝项伯点了点头。
他娘的原来项伯讲话半吞不吐不彻底说明白是何人,就是心怀鬼胎等他问。
幸在子房在这。刘邦有点后怕地心下长长松口气,然后面上的表情越发如死了亲娘一般悲痛。
项伯闻言一怔,故作讶异道:“子房,在下还未曾言这二位是谁——”
“汉王提议结亲,若不应,失礼的在大人,若应了汉王却给不出人,乱的便是他的心神。大人以此试汉王,一来可令他安分些,让刘邦知道大人允结亲之事不过给他面子,二来可使真戏假做,免得真被汉王拉下水,以至尴尬的处境。”
项伯点点头疑问道:“只是,若汉王给出此人,在下当如何?”
“若汉王给出此人,便是平失策。”坐在对面的白衣男子轻轻一笑,顿了顿后悠然添了一句,“然,平从不失策。”
“项大人夙兴夜寐操劳百事,不关心儿女情长,如何会注意到此事?”张良轻叹口气,“若子房不曾猜错,是亚父麾下的陈大人心悦主公麾下的女子了?”
这句话陈平未告诉过他怎么答。
项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大人可曾记得于薛地时,有士卒闯营,怀揣包裹说那女子不收?”张良迎了项伯探寻的目光,“于那时,子房便斗胆一猜陈大人有此情义。”
项伯虽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却既不知到底这事是真是假,亦不知那女子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只得连连叹息勉强将戏往下演。
“子房敬陈大人执着,心系此人竟至今不肯忘。”张良摇摇头喟然一叹,“然生死有命,他们之间,缘分太浅,烦请大人转言,请陈大人节哀顺变。”
刘邦盯着张良恰到好处的表情看了又看,差点没跪倒在他的军师面前。
项伯会意,适时允了此事,起身告辞,临走之前却被张良一拦,递了一个泥人过来。
“此是那姑娘的遗物,可转交予陈大人,以慰他心。”
项伯眼神涣散地对着那泥人看了又看,见张良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乃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