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门客（重修）》一片桃花林

53、分杯兮有誓 刘邦在与百

　　刘邦在与百姓约法三章时，临近腊月，气温极低。
　　这位天授之才为了增加气氛，还故意把时间选在薄暮冥冥的时候。
　　司寤氏率一群夜士甚是尴尬地站在人群外围，望望笑容僵硬的秦王子婴，再看看还未开讲的刘邦，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拉了拉张良的袖子悄悄告诉他沛公此般妨碍到人家实施禁夜令了，而他只是摇摇头低声笑道：“萧大人不管的事情，子房管什么？”
　　我偷偷瞄了萧大人一眼，恰是习以为常而导致的面无表情。
　　憋笑憋得太艰难，我只好垂下首看地板。
　　未几便见飘忽黑影于地面晃动，有光的地方才会有影子，我好奇地抬头一看，便见着不知何时燃起的篝火，在暗灰色景幕的映衬下格外光亮。
　　刘邦兴致很高，亲自将一叠酒碗分发予围着的百姓，强行塞了酒碗于夜士手中，以半拿半夺的方式取走了他们手中的火把，往身后随意一丢，篝火“哗”的一声火苗上窜些许，然后一阵木材爆裂的“噼里啪啦”声。
　　不得不说，那一丢的姿势大气而潇洒。
　　我正遗憾偏偏今日吕雉身体不适，没能看到她夫君的绝佳表现，忽手上一沉，多了一碗。
　　“小潇姑娘你看看，今儿这是水是酒啊？”刘邦咧嘴朝我一笑，然后抱着酒缸就使命往碗里添，待酒满得溢到地上才心满意足地吹了个口哨，接着为下一个人发碗。
　　我盯着那酒碗实在是有一点点忧伤，连忙趁刘邦为别人添酒时把那碗端给张良。
　　看着他一脸微笑双手背于后不肯接的样子，我的忧伤开始不止一点点。
　　都怪张良，当时刘邦在那个小小的站台上讲了些什么我全没听，直到第二天听到街头百姓们的感激之语时我才知道自己就这么错过了约法三章的现场直播。
　　“沛公入咸阳，潇儿功德不可思量，浅酌一杯亦无妨？”
　　“除了进城门时被踏雪摔下来震慑到秦王子婴外，潇儿哪里还有功德。”我满脸黑线地摆摆手。
　　刘邦站在站台上双手端了酒碗，环顾四周一圈后囔囔道：“来来来！！端起你们的碗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我心中默唱一句然后发现好像这歌词接得好像不太对，意识到站在我周边的人全都热情地响应他的号召纷纷高举碗后，也只好跟着举起酒碗。
　　“为天道！”他指指天。
　　“为乐土！”他指指地。
　　“为所爱！”他双手托酒碗环顾人群，发现未有吕雉身影时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一撇嘴再度集中目光咧嘴笑道，“喝！”
　　“等一下等一下……”在我随众人举了碗打算喝时被一个打扮很粉嫩的小丫头扯了扯袖子。
　　我半弯下腰把酒碗递到她面前：“你想尝尝吗？”
　　她好奇地嗅了嗅那酒的味道，然后瘪了嘴连连摇头：“不尝不尝。”
　　“那你让我等一下做什么？”我看了看她圆润的脸蛋，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
　　“喝酒前要立誓的。”她煞有其事地交待我，怕我不信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了论据，“歃血为盟，歃血在为盟前面对不对？”
　　小小年纪就知道歃血为盟，莫非你爹是哪个□□的，这丫头欺负不得。
　　我背寒了一下立马缩回捏她脸的手：“依你看，我要朝谁立誓？”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扫视人群的目光在某处一顿，然后情绪略微激动地指了指张良：“神仙哥哥。”
　　“……”我眼角抽搐地朝张良的方向望了一眼，幸在他正与萧何在我右侧谈事，并未听到这小丫头如何称呼他的。
　　对于这个看颜的世界我还能说什么。
　　“呐，你叫我声神仙姐姐，我就听你的。”适时满足虚荣心是增加自信的必要手段。
　　她犹豫了一下下，长长叹口气以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深情凝望了我一会儿，然后相当不情愿地吐出四个字：“神仙姐姐。”
　　还来不及纳闷她那么小的年纪如何能拥有如此沧桑的表情包，我便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立誓，只好端了酒碗转向张良，本欲随意说些“祝你笑口常开天天开心一帆风顺……%……&%”之类的敷衍了事，却在面向他的一刻突然变了主意。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纵在灯火阑珊处，知君所思，通君所谋，随君所往。
　　纵往山往水往沙场，有别期。
　　纵有别期，此生不悔。
　　“喂喂喂。”那小丫头伸着手在我面前使劲挥挥，“你不会是反悔了吧？你反悔了的话……那，那我岂不是白白叫了你一声神仙姐姐！”
　　讲得好像你不叫我，潇爷就不仙一样。
　　我斜睨她一眼，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又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才双手端着酒碗习着刘邦的样子，念了句“为天道，为乐土，为张良”，然后把酒喝了，示威地把空的酒碗朝她晃晃。
　　“你的说辞是偷学那个叔叔的，一点也不好玩。”她揉了揉有点被捏变形的脸，气呼呼地瞪我。
　　“好玩的不能说给你听。”
　　“为什么？”她仰首看我。
　　“少儿不宜。”我笑着拍拍她的头，在看到她不怒反笑时有点发怵。
　　她双手环胸得意洋洋地扬了下巴，以眼神示意站在我身后的人。
　　我的手僵在她的头上，并在听到张良那句“子房可听得？”时因为过度紧张揪了一下她的头发，疼得她直接哭了起来，并张开双臂扑向张良求安慰，以一种神奇的方式救我于水火中。
　　篝火再美，都没张良表情瘫掉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