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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良驹兮难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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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险了。”待我们混入人群间,清怿姑娘有些懊恼地松开我的手,“小潇!就是你一直逼我往下讲,害我们差点倒大霉。”
我一没哭二没闹怎么算逼你讲呢。
我拍拍她的肩:“这不没事吗,你还多了个生死之交,赚大了。”
柳清怿琢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舔舔嘴唇,环顾四周后伸手一指一烧饼摊:“我快饿死了可是身上并无分文,生死之交给不给买吃的?”
见我不应,她便用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睛使劲朝我眨:“就一个烧饼?”
我瞥了瞥腰间挂着的几枚钱币,点点头便拉着她要过去买。
“不行的我饿的走不动路了,我坐在这等你?”她随便找了个石板凳,一手捂着肚子柳眉半蹙。
清怿姑娘的演技实在浮夸,好歹你也是刚啃完两斤瓜子的人啊。
奈何潇爷向来不跟女子斤斤计较,长得漂亮的女子就更无法计较了。
我暂当她新陈代谢过快,正要去将烧饼买了,便听清怿姑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潇……”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看在本姑娘喜欢你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买完烧饼后记得回来找我。”
我没敢细想她所暗示的是何意思,付了钱拿了烧饼后乖乖地回去找她。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我将热气腾腾的烧饼递予她,这古灵精怪的姑娘接过去却正眼也不瞧,只是嘴角微微漾出一丝笑意。
“你是个聪明人。”她的目光向后,示意我看她身后的某个方向。
“清怿姑娘亦是个好心人。”我漫不经心地朝那个方位瞥上一眼,便见着一闪而过的黑影。
“哟呵,你开始恭维我啦?”柳清怿满意地接受称赞,“哼,恭维也是应该的。实话告诉你,本姑娘这么做可是冒着被家姊罚去面壁的危险,感不感动?”
“你家姊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刚才我趁机走了,她能奈我何?”我有些怀疑她方才在吓唬我。
“家姊百步之外都可取你项上人头。”清怿姑娘摆摆手轻蔑一笑,“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九步之遥,算什么远?”
“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差了十九步?!”
“蠢死了你!噫!我才不要你当我的生死之交呢,亏大了……”柳清怿嘴角往下撇了撇,“若我是你啊,知道了张良先生的身份后,便立马躲得远远的,纵是不躲,你也不能让他知道你知道啊。方才我们说的一定是被家姊听到了,她亲自来盯梢了……”
“我错了我忏悔。”我给了她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柳清怿略微同情地叹口气,犹豫几许踮脚在我耳侧轻语:“事到如今,能救你的唯有踏雪公子,它的速度可谓天下第一,是家姊难以追上的。”
“踏雪公子?”我脑海中跳出一个面带清浅笑意的白衣侠客。
“是呀。”柳清怿点点头忽而又蹙起眉,“可是它那么不听话,不一定会肯帮你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听话这种词不是拿来描述熊孩子的吗?我一把拉过清怿姑娘的衣袖,“带我见他。”
“不行不行。”柳清怿连连摆手,“它它它发起脾气来不得了,张良先生都拿它没办法。”
“那我就更要见他了!快快快清怿姑娘报地址!现在你的生死之交命悬一线,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好好好我告诉你它在哪,但是,但是我不能陪你去,万一被姐姐发现了我又得被罚抄书了……”柳清怿又往方才伫立着黑影的方向瞧了瞧,才靠近我小小声说了一个地点,然后千交代完交代我若要出城,万万不可和踏雪公子走经过客栈的那条路。
言罢便义气地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我去跟姐姐胡扯一通,帮你拖延点时间。”
我没空谢她,也回抱了她一下便立马去寻她所说之地。
我好像提到过我是个路痴?
从晌午一直找到月牙悬天,最后在一个好心人的牵引下我来到了一座马厩前。
“大爷,您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错不了错不了。”
我盯着那马厩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这马的主人可是踏雪公子?”
那大爷尚未答话,马厩里唯一那匹马昂首嘶鸣,抖了抖马鬃迎上我的目光。
“小马儿,你的意思是…是还是不是?”我试探性伸手要摸它的头,“你的主人叫踏雪?”
那马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等我手快要摸到它时猝然扭开头避开。
我懵了一下不甘心地再度伸手试了试,那马再度避开。
“喂,你这样很不乖噢。”我简短地告诉了它如何做一只乖乖马以后再度伸手,这次它直接往后退了三步转过屁股对着我。
智商被鄙视的即视感。
我一时没克制住被食物链下层的物种鄙视后的愤怒,抬脚一踹那马与我之间的挡板。
正往角落走的那匹马脚步一顿,调转了方向朝向我,一步一步踏出马厩。
月光下鬃毛微扬,色若霜雪之白。
我顿感不妙,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那马见我退后,却进了一步。
这人马对峙的场面实在太诡异,我没有适当的心理准备,抱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念头转身就跑。熟料未跑出三步便突然失重,回过神来已被那马挑至背上。
头晕目眩之际又闻那好心的大爷声嘶力竭地在后边大叫“踏雪”,我彻底崩溃地扣着那匹马的脖子以防被惯性甩出去。
清怿姑娘你还可以再含糊其辞一点吗。
你告诉我声踏雪是匹马会死吗?!
我一路被踏雪驮着在大街小巷间乱窜,撞到了无数菜筐,甚至在经过一座桥时碰倒一个老人。
这段从开始后便不曾减速的旅程一直延续到我们经过客栈。
“踏雪。”有人唤它。
那匹神经兮兮的马骤停,毫不犹豫地把我从它背上甩下,我惨叫一声还未摔至地上便被一双手扶住,心有余悸地回头去看,对上清怿姑娘万分幽怨的眼神。
“小潇!我早跟你说若要出城,万万不可和踏雪公子走经过客栈的那条路,你听到哪里去了?”
“它它它在全自动驾驶怪我咯?!”我脚软站不住,全身的重量压在清怿姑娘身上。
“待会张良先生问起来,你别说这事跟我有关啊。”
我余惊未消地点点头,壮着胆朝踏雪那个方向看去。
月华下那匹桀骜不驯的马此刻正乖顺地低着头,时不时去蹭张良的手。距离略远,张良在跟踏雪说什么我听不清,却敢断定他不曾用如此轻柔的声音跟其他人说过话。
下邳的女子们见了此番场景怕是会伤透了心。
我正感慨之际忽后背被一硬物不轻不重地敲了一敲,回首便见着一根粗糙的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