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综漫]》风语轻岚

6、Ch5

　　从我离开ICU搬到普通病房，再到顺利出院，已经是快一个月以后了。这期间，小透的收养手续已经办好了，收养她的篠原准特等我有印象，毕竟是十年后唯七的特等搜查官之一，还曾是那位号称“新的有马贵将”、在旧多二福攻击地下时把我削成人棍的铃屋什造特等搜查官的监护人——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出院的时候专门来看过我，看起来和那位篠原准特等相处得不错，小女孩脸上的微笑回来了，这让我欣慰不少。
　　出院的时候有马先生亲自来接我，简直让我受宠若惊。这之前他和藤岗姐交换了号码，可靠地外表让藤岗姐完全没有怀疑其实有马先生只比她大一岁，哦，这和有马先生的名片有很大关系——CCG上等搜查官。连跳二级啊，原来‘独眼之枭’的名头这么值钱，连驱逐假扮她的芳村店长都能拥有火箭般的升职速度。
　　怀抱着复杂的心情，我跟在有马先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位于1区的CCG本部……等等，CCG本部？！话说就算我从前混迹CCG的时候都没来过几次的CCG本部，我我我是怎么进来的？这种深入敌方大本营的谜之感觉让我直到进了有马先生的房间都还没回过神。然后我就看到了万年难得一见的情景，有马先生居然会表现出尴尬这种情绪……唔，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来着？
　　有马先生咳嗽了一声，我立马回神，正襟危坐，乖乖抬头看着他。
　　有马先生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我新买的房子出了点小问题，暂时没办法搬过去，这几天你先住在我的宿舍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
　　我点头保证，“好的，我不会乱跑的。”这里可是CCG本部啊，就算我现在不是独眼喰种，也会习惯性压力山大的，除了有马先生的房间以外的地方，真的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好吗。
　　大概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有马先生坐了下来，气息逐渐柔和起来。
　　“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我歪头想了想，“嗯，有两个。”
　　这种平和的气氛以及我直接的说话方式在以前的相处中从未出现过，有马先生大概觉得新奇，挑眉示意我接着说。
　　“我的父母在20区还留有一套房子，虽然没剩下太多值得纪念的东西，我还是希望可以定期回去看看。”
　　有马先生颔首，“可以。”
　　“另外就是，”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问一下您的房子在哪里吗？最近出了不少事，从前的学校一直请假没有去上课，如果距离比较远的话可能需要转学。”刚好可以远远离开英，就不会再让他卷进来，更不会……
　　兀自在心里盘算这些的我完全没注意到有马先生已经整个人愣住了。
　　……太可惜了，早知道我就该拍照留念啊啊啊啊啊……

　　午休时像往常一样经过某人的办公桌，黑发的特等突然顿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深蓝发青年正在捧着一大摞资料查看，时不时敲击一下电脑，难得一副认真加班的样子。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案子吗？还是说，还有比‘枭’更厉害的喰种出现了？没收到消息啊？唔，不管了，能让有马认真起来就是好事啊。本着如此欣慰的心情，丸手斋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探头，就和深蓝发青年视线相对……丸手斋若无其事的直起腰，呿，忘了这家伙警觉心超强。
　　有马贵将眯了眯眼，“有事吗，丸手先生？”
　　“不，完全没有，”黑发特等笑眯眯的问，“在看谁的资料？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问我，SS级以下备过案的喰种我基本上都知道，SSS级的我也可以给你批条到本部数据库里查看哦。”
　　“哦，”新任的上等搜查官随意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您。”
　　“那么……”丸手斋期待的看着他。
　　“说起来，丸手先生，您知道24区哪所小学更好吗？”
　　“哈？”
　　丸手斋一脸懵逼的看着有马贵将，对方苦恼的翻着手里的纸页。
　　“我查过了，金木研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只除了体育差一点，偏差值也不错；感觉24区这几所排名靠前的学校他都能考进去，但是似乎教育的侧重点不太一样，普通学校的很多课程并不会上白日庭的排课单，所以我有点拿不定主意，究竟该让他转学去哪里比较好？”
　　黑发特等心里希望的小火苗‘噗’的一声被好大一盆冷水浇灭了；但诡异的，又有了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心理满足感，就说嘛，有马看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养孩子，看吧看吧，还是要来问我啊……不过……
　　“为什么是24区？”

　　“为什么是24区？”
　　“因为新买的房子在那边，距离CCG本部也算不上太远，而且早晚都会调过去，就提早做些准备。”
　　有马先生漫不经心地回答，然后他无语的看着我一脸的羡慕。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动了动唇，看唇形似乎是习惯性想叫我‘琲世’，又反应过来不合适的强行收了回去。
　　我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这是个好现象，至少没有虚假的记忆横亘其中，彼此相处都会显得真实很多。
　　“有马先生叫我金木就好，叫研也可以，”我没纠缠这个问题，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只是觉得有马先生很厉害啊，说起来，CCG的工资和奖金很高吗？我以前都没注意到过，”我扳着手指计算，“没记错的话，有马先生你16岁入职的时候是二等搜查官，最近升了两级变成上等搜查官，3年多的薪水加上奖金就能在24区买房，会让很多奋斗了5、6年还在租房的人羡慕嫉妒恨的。”
　　“你算漏了一件事。”有马先生端起水杯，一本正经的和我讨论起来，“24区现在的房价没那么贵，是在2年后才升上去的。”
　　“哦。”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2年后，有马先生升任特等搜查官，辖区……24区，兼任零番队队长，最喜欢做的事之一也是最被广大喰种们诟病的事就是经常带领零番队去地下世界‘敲地鼠’，直接导致24区的喰种们白天都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只敢在晚上出来活动放风，24区的治安也好了不少……所以，造成24区房价上涨，有马先生可是功不可没啊！
　　……总有种有马先生自己占自己便宜的既视感……
　　容我先替所有还在还贷款的‘房奴’们和以后注定要悲剧的喰种们默哀三秒钟……
　　头顶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我反射性抬头，有马先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好好吃饭，还是说，你担心我养不起你？”
　　“不，完全没有。”我使劲摇了摇头。
　　嗯，对了，现在我们都在有马先生的宿舍房间里用餐，平时有马先生都是在CCG本部餐厅就餐，不过自从我住进来之后，他就再没去过了，毕竟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那里的话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
　　吃完饭，有马先生把带回来的那一摞资料摆开放在桌子上，示意我过去看。
　　“这些都是24区小学的资料，选一个吧。”
　　我翻了翻，毫不犹豫的指着其中一页， “我想选这个。”
　　“东京大学附属学园小学部，”有马先生念出了声，饶有兴趣的问， “为什么？”
　　“嗯，因为藤岗姐就在东大就读，稍微有些羡慕呢。”我挠了挠鬓角， “而且以前因为姨妈和表弟的关系，高三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的考试。我想试试看，我想尽力一次，一直直升到东京大学的话，会很有趣吧！”
　　我不知道是哪里打动了有马先生，他什么意见都没说，只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我想，也许那就是有马先生难得的赞许了吧……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在心底默默的说，那么，从今往后，请多多关照了，有马先生。

　　打脸来的有点快。
　　在上学的第一天，我机械的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原本想好的介绍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能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呆滞的向前，而不是转向那个穿着明黄色上衣，绿色短裤的金发男孩子。明明很辣眼睛的颜色搭配，却被他穿出了阳光朝气的味道，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品味……
　　我假托身体还没有恢复，恍恍惚惚的坐到了新位置上，一抬眼就能看到的金色脑袋让我呼吸一滞，我把头埋进双臂，眼前一阵模糊，泪水深深的渗透袖口衣料。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英……英……
　　我唯一的挚友，我深陷黑暗时的希望，我最深沉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英他不会想方设法的加入CCG，更不会早早离开这个世界……又一个在我怀里停止呼吸的人……
　　我明明已经避开20区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在24区的东大附小看到他？
　　不想……不想看到英再次死在我怀里……我不认命！
　　“嘿，你没事吧？”金发男孩担忧的看着我，悄悄的问。
　　我猛地抬起头，座椅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双眼通红，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我没事。”
　　我的手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颤抖伸出来。
　　“我叫金木研，请多多指教。”
　　“这么正式好奇怪啊，”他笑嘻嘻的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啊，超高分考进来的转学生，大家都很想认识你呢，我是永近英良，他们都喜欢叫我肥松。”
　　“嗯，那个，永近君，我……我可以叫你‘英’吗？”我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惊醒这一场美梦。
　　“诶，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可以啊。那金木，你平常最喜欢什么活动？”
　　“唔，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待在家看书？”
　　“那不是超宅的吗？”
　　“是……是比较无趣，一般说起来。”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金木你可以多出来走走什么的……啊啊啊，不对，看书也很好啦……啊我在说什么啊……”
　　“嗯，我知道。”
　　我知道的，英，你只是拼尽一切，想要我回来，回到原本平和的世界里，而不是在喰种扭曲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回头。
　　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人，这一次，我再也不想放手。
　　英……

　　推开门，我放下书包。
　　衣架上挂着有马先生的制服。
　　从前我的印象里，有马先生一直都是工作狂；可我和有马先生住在一起之后，我从来没发现有马先生加过一次班。总觉得回来之后，我们有些想法相似得可怕，如果真的如我所想。
　　我走到有马先生面前，慢腾腾捡起桌上其实早几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假装没看到的纸页。有马先生捧着书连头都没有抬，一贯温和的声音里有了笑意。
　　“想好了？”
　　“嗯，”我低头，深吸一口气，打开纸页，上面是密密麻麻各种让人眼晕的训练条目，最后一项甚至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恨不得从未来过这个世上——有马格斗术。
　　“有些事，按照既定的步骤，早晚都能做到，前提是有那个实力。能做到这一点，即使任性一些，贪心一些，也无人能够置喙。”
　　有马先生笑了。
　　“嗯，还不算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