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昨非未来

4、你就是嫉妒了

　　Chapter 4 你就是嫉妒了

　　让你难过的事，总有一天你笑着会说出来。
　　——《肖申克的救赎》

　　程煜扣紧了我的手，说：“丁小诺，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合上半张的嘴，低头望着被程煜紧紧握住的手，忽然才察觉到，程煜的手居然也是暖的。
　　和顾奕城的手那般相似的暖。
　　我承认我有过一刻的动摇，但也仅仅是一刻而已。
　　我把手从程煜手里抽出来，第二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不行。”
　　尽管程煜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尽管此刻我们都因感情低谷而不快乐，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犯错。
　　我清楚地明白，程煜就是程煜，他不是顾奕城。
　　任何人都无可替代。
　　我不想伤害程煜，更讨厌自欺欺人。
　　程煜望着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略带迟疑地问：“那，做朋友好么？”
　　“当然，”我伸过手轻握住他的指尖，歪头调皮地笑了一下，“程煜，你也很有意思。”

　　总之，关于生日的两场风波总算过去了，除了身边多了个名为程煜的被普遍认为是我男朋友但实际上更像跟屁虫的生物之外，我的生活暂时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就好。”我望着天上几朵漫游的云，漫不经心地想，胳膊却被戳了一下。
　　我转过头，坐在我旁边的程煜露出个标准的程煜式微笑，亮出一口几乎要晃瞎人眼睛的大白牙。他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道：“要周末了，有什么计划没有？”望着我的眼睛这个眨啊，亮的几乎要蹦出小星星来，满满的都是期待啊。
　　这是要约我的节奏啊。
　　考虑到表白之后变本加厉缠着我已经一周的程煜，我觉得虽然我并没什么安排但还是拒绝的好。
　　我理理被他扥歪的袖子：“有安排。”
　　他瞬间就泄气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挣扎道：“是什么安排啊？”
　　“我要回家。”
　　“哦。”他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他趴在桌子上，胳膊腿都伸得老长，看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不禁怀疑我刚刚是不是说了句什么杀伤力很大的话。
　　但其实就是程煜表现得比较浮夸而已。
　　不到三分钟他又来扥我的袖子，一双眼睛依旧冒小星星地望着我：“那，下周呢？”
　　我：“……额。”
　　“那，下下周呢？”
　　“……”

　　周五下午，我决定还是回家以躲开程煜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周末。
　　提前没有计划，所以就出现了点意料之外的情况。
　　我下车才发现，顾宅的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那是个从背影看就很漂亮的女人，她穿一件深蓝色的裙装，围着一条白色披肩，精细打理过的栗色长发恰到好处地垂在右肩，依稀可见她雪白的后颈，她左耳上挂着一枚别致的耳环，是香奈儿Signature de CHANEL 的那款“Signature de Saphir”，脚上是一双纪梵希的黑色高跟鞋。
　　她的穿着打扮很适合她，看上去优雅而知性，我找不出一点瑕疵。
　　我摇摇头，我为什么想找出瑕疵？
　　我上前去，脚步声惊动了她，她转过身，脸庞如我所想般光洁靓丽，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同样用观察的目光审视着我，然后露出笑容。
　　是那种女人才会懂的笑容。
　　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真是遗憾我今天打扮得这么平凡啊，我身上穿着格子衬衣配黑色牛仔裤，脚踩一双阿迪的网红小白鞋，肩膀上挂的顾奕城送我的Gucci小挎包显得格格不入。
　　被人比下去了啊。
　　我认出了来人，就是那位最近和顾奕城的绯闻炒得天翻地覆的著名网红苏月小姐。
　　哦，原来如此，我在心里冷笑，顾奕城就是这样“处理”的啊，情人都找到这来了。
　　顾宅平时是不待客的，会来这里的只有顾奕城，我，以及进进出出打扫做饭的阿姨和定期来修建花木的园丁，连顾奕城的秘书都很少来这里，因为顾奕城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里。啊，上次有外人来还是顾勉叔叔在世的时候吧。
　　但我还是友好地递过手，与苏月小姐握了握：“苏小姐您好，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的主人翁架势明显惊到了苏月，她望了望我，然后不动声色地握住我递过的手，浅浅一握就放开。
　　她还在猜我的身份，这说明顾奕城的确把我藏得很好，我心里对顾奕城的气消了一些，想着等苏月离开再和他谈这件事情。
　　输入“1710”后，门上的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我直起身，能感觉苏月正在我身后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我再次感到不快，但已经什么都不打算表露出来，毕竟他的女人的事情我没有资格插嘴。
　　我打开门，转身对苏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礼貌地躬身然后跨进门去，高跟鞋的响声踏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但是此刻那声音听起来那样的刺耳，那不是我回家的时候会发出来的声音。
　　我在认真考虑以后要不要把地板换成木的。
　　但现在，得把顾奕城叫出来处理他的女人吧。

　　顾奕城见到我的时候看起来很惊喜：“小诺，你怎么回……”他的后面半句话在看到苏月的时候惊得吞到了肚子里，然后那句“你怎么回来了？”就变了味，变成“你怎么来这了？”
　　一字之差，亲疏立见。
　　我很满意地拍了拍顾奕城的肩膀，潇洒地说：“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好好‘处理’。”然后颇不意外地看到顾奕城脸上露出窘色。
　　看上去有点莫名的萌，上次他露出这个表情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合上书房的门，回到我的房间。
　　小挎包被我随手甩到地上，搭扣被甩开了，里面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落了一地。
　　可我根本懒得收拾，腿一弯，像具死尸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我翻了个身，眼睛望着房间的天花板，从来没有觉得房间这么安静过。
　　毕竟每次回来都是和顾奕城在一起，不管是吵吵闹闹地玩游戏，还是安安静静地吃饭聊天。
　　在这个家里我从没有孤单过。
　　我颓唐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起甩出去的那一地零碎，然后心塞地发现我最喜欢的那只口红摔断了。
　　“丁小诺，承认吧，”在寂静的房间里我对自己说，“你就是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