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昨非未来

3、我们试试，好么？

　　Chapter 3 我们试试，好么？

　　对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玛格丽特·米切尔《飘》

　　来人不是顾奕城。
　　是程煜。
　　只是，一个，在两周前突然对我发生兴趣的某土豪同届生。
　　我低头轻笑，嘲笑我刚刚那刻出现的幻想：也许，可能，真的会是……但不是。
　　眼前的这个人此刻显得格外碍眼，这是一次盛大表白？
　　“程煜，你又来做什么？”
　　他围追堵截的两周被我各种巧妙地躲过，过程像场游戏但我现在没有时间玩。
　　“还有，我的生日是昨天，已经过去了，谢谢你的玫瑰花，能请你离开么？”
　　我丢下他，自顾自地开始翻找课本和笔记，扣上书包搭扣的那刻，程煜开口了，声音充满了敢死队式的勇敢：
　　“丁小诺，我喜欢你。”
　　我顿了顿，无比平静地转过身道：“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情么？”
　　“你能做我女朋友么？”
　　我干脆道：“不能。”
　　书包甩到背上，我走到门边。
　　语气尽可能的礼貌：“麻烦让一让，我要出门了。”
　　程煜僵硬地挪开，我“咔哒”一声合上门，他还木木地站在那里，僵硬得像一根棍子。
　　想到同样表白被拒的自己，我有点心软，叹了口气道：“待会不是有课么？”
　　他怔愣：“……嗯？”
　　我扶额：“一起走吧，别迟到了。”
　　程煜的脸上露出喜色，嘴上却说着：“可这花……？”
　　“我收下了。”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束花，重新打开宿舍门，颇随意地将花甩进花堆里。
　　程煜：“……”
　　我问：“走不走？”
　　“……那，走吧。”

　　整个上午我都和程煜坐在一起，不怪我，是我没得选。
　　程煜要表白的这件事似乎全班都知道，而我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跟在程煜后面进教室，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炽热暧昧得让人顿时难以承受，我轻咳了一声，无比后悔刚刚心软的那一刻。我扯了扯书包的带子，往我平时坐的位置走，却发现那个座位，不，是那一排座位，都被我“亲爱的”舍友们给占据了。
　　我望天，真是好助攻啊。程煜究竟收买了多少人。
　　我只好顺手捡了个座位坐，挨到某位男同学的旁边。
　　他触电般夸张地跳起来：“你怎么坐我旁边啊？”转身招呼程煜，“哥们，来坐这儿，我的位置给你。”
　　程煜从善如流地在我身边坐下，笑得不好意思又有点些微的得意：“不好意思，他是我舍友。”
　　我心塞无比，腹诽道：“去XX的不好意思，你哪里有不好意思，你XX巴不得吧。”
　　面子上却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额……好吧。”
　　在各式助攻的帮助（或者说是添乱）中，程煜还是陪在我身边过了一整天，上午上课时我们相对无言，中午吃饭时我们相对无言，晚上他送我回宿舍，一路依旧相对无言……
　　宿舍楼下，程煜摆出一副依依惜别的架势。
　　我汗颜：“算我求你，程煜，你快别缠着我了，那一宿舍的玫瑰花我还没收拾呢。”
　　程煜突然笑了：“哈哈哈。”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痛快释放的笑容，笑得前仰后合连喘带咳。
　　最后他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丁小诺，你跟我想得不一样，原来你不光是好看啊。”
　　我愣住：“What？”

　　一问才知道，两周前因女友劈腿喝醉的某土豪程煜放话说要追到本校的校花，等酒醒才发现校花早已名花有主而且是老校区的学姐，便放话说要追本系的系花，很不幸，本系的系花恰好是和土豪同班的本小姐，所以才来了今天的这一场闹剧。
　　我仰头望天，天上有几颗寥落星辰。
　　真希望掉下来一颗砸死我身边这个傻逼。
　　“所以说，你追我只是因为我担的那个系花的名头？”
　　程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我颇无语道：“男生都这么傻么？”
　　程煜苦笑着看我：“我怎么觉得你在鄙视我？人伤心了说句大话发泄一下不行么。”
　　“我就是在鄙视你啊。你说大话就说吧，为什么要给我找麻烦，我这不是躺枪么？再说，追上系花就能让你不带戴绿帽子了？So young so naive，boy.”
　　程煜摇摇头，表情无奈：“我也不知道。”
　　彼时我和程煜的交锋地点已经由宿舍楼下转移到学校南门的奶茶店，我漫不经心地戳着杯底的一颗颗珍珠，长叹一口气：“今天闹这么一出，怕是全系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了吧。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我今天早上就不心软了。”
　　“你为什么心软？你知道我有情伤？”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刚刚才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你听的什么啊？你有个鬼情伤（情商）啊？你情商为零吧。”
　　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我心软是看你表白被拒可怜你，感同身受罢了。”
　　“感同身受？”
　　“嗯。”我托腮，想起早上顾奕城望着我时的眼神，面露苦笑，“我今天表白也被拒了。”
　　“谁啊？”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额，也是。”
　　两个身负情伤的人彼此相对无言，就在我杯子里的珍珠要全被戳破的时候，程煜忽然开口了：“要不我们试试？”
　　“唉？”我抬头，程煜的目光笔直地撞进我的眼睛，他没有笑，眼神里只是一味的认真，我愣住，不由得也郑重起来：“试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反正你也被拒了，我也被甩了。我们一起治愈情伤吧。”
　　这一句要多中二有多中二。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这是在一起的理由么？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呢？”
　　“唉？不行么？”他一副郁闷的样子，“我以为你一定会答应的呢。”
　　这人哪来的自信，我今天早上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吧，难不成是失忆了。看来他不光情商为零，智商还是负的吧。
　　我无力吐槽，扶额道：“别胡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为什么提这种要求，你不是不喜欢我的么？”
　　程煜猛然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这回轮到我愣了：“你不就因为我是系花才追我的么？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喜欢我了？”
　　“哦，”他恍然大悟般，露出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一口大白牙亮闪闪的，“我忘了告诉你了！”
　　“忘了告诉我什么？”
　　“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丁小诺。”程煜笑着说，“就是我说你不光是好看的时候。”
　　他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显得郑重其事：“我那句话没有说完，我想说‘丁小诺，你和我想的不一样，原来你不光是好看而已，你还很有意思。’”
　　程煜看着我，目光灼灼，我却只觉得脑袋发昏：“唉，你等…..”
　　他扣紧了我的手，说：“丁小诺，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