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远处传来清亮的哨声,鹰隼随即停下来,落在了一个位蓝衣少年的护腕上,歪头看着他,清脆的鸣叫,一副讨好的样子,但少年却一脸严肃,蓝衣少年缓步走向他们,湖心的风撩起了他的衣襟,额前的几缕青丝随风飘起,露出他那双媚若桃花的双眼,眼中似含烟波,他腕上的鹰隼却是为他增添几分威风。
走到他们面前边单膝跪下道:“孩儿顽劣,没能看好琉璃。请父王责罚。”
明致远趁机发难道:“殿下怎么能将在府邸内圈养飞禽猛兽,这里常有达官贵胄拜访,失了您的颜面不说,要是伤了人就。”
少年虽然脸上诚心悔过的意思,相反有一些心愿未达成的不甘,魏王恹恹地看了少年一眼,转身向明致远行了一礼:“还请,先生替本宫保守秘密。”
“你,嗨。算了,等明姑娘醒了你就向她请罪吧!” 魏王挥挥手让他离开。
赵若臻装着昏迷的样子,躺在床上,待人都走了,她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剪成的蝴蝶,口中默念了句咒语,蝴蝶便瞬间着了,变成了一只真蝴蝶,它顺着门缝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它的所听所感即成了若臻的,而若臻也就真的睡了过去,一点防御的能力也没有了。若臻假借晕倒进入王府内部,原因是她的能力较弱,母亲的书她尽力学习,因为天资和指导的欠缺,简单的法术都吃力,蝴蝶飞不了那么远。
刘子允跟刘淑韵在书房中安静地等着,若臻的蝴蝶也正巧进来,若臻没有太多关注他们,只是在书架前翻飞,感受着有关她的气息。全然不知暗中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正向她袭来,转瞬间,蝴蝶化成了灰烬,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刘子允邪魅地一笑。
赵若臻惊醒后,还真的有了眩晕的感觉,她用力将身体撑起,用手按住后颈晃了晃脑袋,恍惚中她感觉有人进来了,伴着进来的还有淡淡的艾草香。若臻抬眼一看,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见她自己坐了起来便疾步走过去为她在腰后垫了枕头。
赵若臻有些扭捏的顺着她的安排坐好,不好意思道:“夫人,不必如此......”
“明姑娘,不必如此拘束。毕竟苑儿他闯了祸,是我缺少了对他的管教。”
“民女初来贵府,不知夫人您名号。”若臻疑问道。
这一幕要是被先生看见,若臻一定会被骂,没在来之前做足功课,可若臻真的是做不到,在眩晕的情况下,判断这人是谁。关键是这个刘子苑的生母早就去世了,现在他由谁来管教,还真是不知道。
“别再夫人,夫人地叫了,我看你也小不了我几岁。就叫姐姐吧!”
这位似乎很热情,可自己心里却不这么认为。支支吾吾地叫不出来。卡在那里半天,十分尴尬。若是叫,岂不是与刘毅平辈啦。
“卢良娣,又何必为我如此操心,她若是叫您姐姐。父王,可就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位夫人了。” 话中有话,一下子讽刺了两个人。刘子苑负手信步走了进来,轻蔑地看了她俩一眼,便开始打量这间房间,脸上写明的怨气和不悦。
卢良娣轻轻咳了几声,可他却置若罔闻,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像是来请罪的。若臻看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暗暗道:与传闻中那个二公子一点也不像,传闻中说他是谦谦君子,现在这个样子倒像个小肚鸡肠的妇人。
若臻自然也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想让他赶快滚,却又没什么办法。只好假装胸闷,卢良娣见了只好,催他赶紧出去。
“明姑娘,不好意思,苑儿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挨了训心中不平。你好好休息,我去劝劝他。”
若臻见两人都走了,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人都好奇怪,心怀鬼胎,不好对付啊。
“子苑,你今天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竟如此不知礼数。”
“卢良娣您这是以礼相待,还是阿谀逢迎啊!我放出琉璃是为了干她走,你却跑来关心她,是真想让她留下来啊!”
“殿下的心意岂是你我能定夺的。”卢良娣反驳道。
“你这话倒不错,父王的心意还真是——”刘子苑说了一半竟嗤笑出来。“——难以定夺”
刘子允怎么都没想想,魏王这次见他们并不像从前那般厌恶,反而让他们觉得十分不适应。对他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刘子允自然是坚硬着笑着回答。心中在不满,现在也不是翻脸的时候。
到了晚上便是王府的家宴,刘子允自然是需要去的,可惜为了收敛一些,也是怕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就谎称抱恙,推辞了。也是幸好没去,席间的确又不少人在谈论他,尤其是刘子苑像是将话本一样,讲地是眉飞色舞,直到刘毅来了才知道收敛。
明先生嘱咐了赵若臻几句,就去参加宴会去了。若臻自然是闲不住的,先生刚走,她便偷偷溜了出去,看看书阁里有没有关于她母亲郑暮的收藏,顺便踩点儿,计划逃跑路线。这计划与刘子允不谋而合。
望日的月亮又大又圆,却容易让人起思乡之情,沐浴在微凉秋风中,竟有些萧瑟。若臻穿过白天的那坐花园,远远望向湖心岛上,歌舞升平。而书阁就在不远处,只不过要穿过一片荷塘,船都去了湖心,对自己轻功不自信,迟疑地走来走去,忽然撞到了一堵墙,她揉揉额头,不悦道:“谁呀,晚上出来吓人。”
“小姑娘,一个人啊。”刘子允故意将语气放的十分和蔼,似乎在掩饰他的挑逗意味。
“哎呀,大哥。好巧啊——”
“想过去?”
“嗯,我之前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现在也没船了,我明天再来。” 若臻随口编了个谎,就想溜,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心想这人不会在这里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她刚想叫,却被他用手指抵住双唇,刘子允搂住她的腰,向她靠拢地更近一些,若臻紧张又惊恐地看着她,她炯炯有神的双眸似乎比月光还要明亮,刘子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没关系,我帮你!”刘子允轻声道。
说罢,若臻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刚刚双颊还泛着红晕,瞬时变得煞白。她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男人靠的那么近,她在南越从来都是跟女人打交道的时间比男人多。她一下子变得春心荡漾。刘子允不时看上她一眼,看不出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向她炫耀。他的轻功十分扎实,轻轻点过荷叶的尖尖角,如蜻蜓点水,要不是还带着个人,他飞上书阁的屋脊都不是问题。
“到了。”若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忘了都已经到了。
“多谢。”赵若臻怯怯地远离了他的臂弯,向书阁走去,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停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他是谁,为什么不去宴会反而出现在这里,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刘子允在书阁门前停下,回头看看赵若臻。
“你不进来吗?”
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与其束手束脚,不如随机应变,若臻点了火折子跟着他进去了。
“您对这儿很熟悉吗?”
“那是自然,着也算是我半个家了。”刘子允回答得很自信,心里却不那么肯定,他只不过对这儿的一些亭台楼阁有一些记忆,他儿时大部分时间是在萧家度过的,只不过每年年关会来此小住,过了十二岁以后,他随母亲去了暗飞阁。近几年王府扩建,很多地方他也不熟悉,在他看了,这王府虽大,却没有人情味儿。
“今天早上有缘和姑娘见过一面,在下见闻浅陋,敢问姑娘芳名。”
“明雨亭。”若臻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你呢?”
“......你猜”
“哼,猜什么。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赵若臻不耐烦得回了一句。
“真名?这么假的名字,还轻易告诉别人。”刘子允笑道。
“真名!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猜你应该是魏王小舅子什么的,至于你的名字——”
“算是猜对了一般吧。”刘子允一本正经地故弄玄虚的样子像个小地痞。
“哎,我说你这个人这么不正经你夫人知道吗?”
“什么夫人,我连个妾都没有,早上那个是舍....... 侍女” 刘子允差点暴露了淑韵。
“奥,呵呵”若臻觉得他无趣至极,便不再看看他,刘子允却似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自吹自擂。
书阁中的书架井然有序,经史子集,稗官野史,上至三皇五帝,下集今人名篇。要是没人指点,就算是花上一日的功夫也难找到。
“在哪儿呢?”若臻小声道。
“尔等何人竟敢在书阁中私自使用明火。”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如同被困在了一个大钟了。那个声音震耳欲聋。
“魏王刘毅长子刘准,无意冒犯。”刘子允报出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的惧怕。他下一秒就后悔这样做了。
黑暗中忽然闪现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直冲他面前飞来,他一个闪身,火球径直撞上了书架,却没使书架燃起来,火球飞过的气流熄灭了若臻手上的火折子,若臻有些害怕。
“刘准,大公子,你在哪里。”若臻压低嗓子,在黑暗中四处张望。
若臻虽然有些怕,握火折子手也浸出了汗。她看出来了,这书阁中一定有灵力在保护,刘子允没有回答她,若是应了她,就会暴露自己,可若臻还是不停的小声呼喊。刘子允无奈地抚了下额头欲言又止。
“别说话,被他听见就暴露了。”
“我觉得他不是有恶意的。”
刘子允更加无奈,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揣测那东西是否有恶意。又是一道火光,这次却是直冲若臻。若臻来不及反应,竟闭上眼睛,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这次火球却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若臻试探着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火球。刘子允已经用手握住她的上臂,准备将她拉开。那“火球”却慢慢伸展展开来,露出一对圆溜溜的似苹果核一般的豆豆眼,尖尖的粉色鼻头下枕着一对小爪子,可怜巴巴地望向赵若臻。
“你竟然是个刺猬啊!!”若臻一脸惊愕的表情。
小刺猬不再团成一团,反而向她凑了过去,若臻有些害怕想转身就跑,可它却立刻缩成一团向前滚动。就这样若臻带着子允在书架间来回奔跑,累到筋疲力尽。
小刺猬却是对若臻有很大的好奇心,趁着他们一刻不注意,又飞了过来。打在子允手上,他被烫得一哆嗦,手也松开了。小刺猬利索地滚上若臻的肩膀,探出鼻子在她身上不停地嗅来嗅去,若臻只是觉得不自在却没像子允那样感到灼热。
赵若臻平日里虽然喜欢小动物,但眼前的这个“怪物”却让她宠爱不起来。赵若臻心里后悔,真是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来到本不应该来的王府,阴差阳错地遇到这些怪人,现在又让这个怪物骑在自己头上。
“喂,大公子。你没事吧!”赵若臻僵着脖子,不敢转头看他,生怕惊动了哪个小家伙,眼睛瞟向一旁的刘子允。
刘子允看着起了燎泡的手背,在看看赵若臻。
“你怎么没事,难道你也是怪物。”
“我...... 我不知道。”赵若臻又急又气,却又束手无策。
“姑娘莫急,这是看守书阁的灵兽并非怪物。只是着灵兽认主,多半将您认成了主人,所以才如此亲近。所以大可不必惊慌。”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稳健而又徐缓脚步声一点点向他们逼近,小刺猬闻声逃窜,跳上赵若臻身后的高阁上。一个身形高挑的中年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隐隐看出他身着白色直裾长袍,外披淡青色长衫,似隐士般超然,傲视众人。
刘子允与卢文昭目光交汇后便刹那间收回,微微抬起下颌,一副着了晦气的样子,他厌恶卢文昭甚于魏王,他贬低庶族,自然也看不起他和他母亲。卢文昭刚才却没认出他来,看到是他自然少不了一番讥讽:“大公子,怎么伤到手了。这畜生竟认不出主子来。”
刘子允自然明白自己算不上主子,却不想还被他在人前低看一眼。但他毕竟是长辈,自己现在又身处王府,只能岔开话题。“卢尚书,您不去享宴酣之乐,怎么有兴致来夜游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