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5、第 5 章 我

　　“宴酣之乐，那也要看是与谁了。”卢文昭从袖中掏出一颗栗子向小刺猬掷去，那小家伙便欢欢喜喜地凑了上去。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般气势，专心嗅着那果子，憨态可掬。

　　“那群乌合之众，我没兴趣。”他拂了拂衣袖。

　　赵若臻有些奇怪他孤傲得有些做作的样子，而刘子允早就见怪不怪了，赵若臻见刘子允冷笑了一笑，嘴角微挑，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刘子允看了卢文昭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这只刺猬是十几年前一位故人，赠与王爷的，我见着这位姑娘竟有几分像她，怪不得这畜生会认错。”，他眉梢微微上扬，眼角泛出几道极细微的褶子。

　　道貌岸然的家伙，想跟老子套近乎，若真是十几年未见，那位故人恐怕早就不是当时的样貌了。再说了，动物认人都是靠气味，哪有认长相的。赵若臻理理额前被那小家伙弄掉下来的几缕青丝，揩干俩侧脸颊上的汗水，歪头看向卢文昭，她那双明亮幽深的眼睛投来温柔却缥缈的目光，向他礼貌一笑时用手指在耳背上轻抚着。在常人看来，她好像还挺友好，可当她在南越时，这个表情之后，刚刚跟她说话的人一定会被拖出去，至少掌嘴二十。

　　刘子允刚才一言不发，听到十几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来，眉头紧锁，昨晚的对话，难道是——郑暮，郑静辰，而他身边的这个女孩难道就是。她为什么出现，到此又是为了什么，这些疑问似乎都能被解答，可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留她在这里，不论她是否是那位郑夫人。

　　今天早晨的那封信上，母亲与魏王约定，若昨夜郑暮未曾出现，魏王就要认下他们兄妹，为自己正名，她所领导的暗飞阁也将成为魏王的助手，现在萧宛已经在南越王城准备挑起内乱，助他征伐。若是魏王见到这个人，借口违约，萧宛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子允本想着自己要是想要书阁中什么东西，被发现了可以让她顶包，不能让她被刘毅和卢文昭利用了。

　　“晚辈扰了尚书雅兴，实在抱歉，时间不早了，雨亭我们走吧。”

　　“唉。”

　　刘子允拉了她向门外走去，那力道太猛，若臻踉踉跄跄地被他近乎拖行出去。他将若臻的手腕紧紧攥着，好像她有半分抵抗，就会被他折断，她极为惶恐地打量着刘子允，之前的放荡不羁，处变不惊，现在却近乎有些癫狂，灵动如跳珠的双眸竟不知何时涌起阴云密布的惊涛，狠狠剜她一眼，若臻本想叫疼，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卢文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回头看看还在啃食的刺猬，豁然一笑。

　　中秋的月光洒在明亮澄澈水中也不似刘子允目光那般清冷，他借着月光用极短暂的时间，细细打量了这个少女，忽然抬手指向她，一银针闪着寒光飞向若臻。

　　银针正中左肩，血如泉眼一般的孔洞中和着银水流出，在她胸前蜿蜒如丝线，痛感不断扩散，若臻惊慌失措地看向他，眼中的惊异不解慢慢变成了痛苦，她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人会忽然出手伤她，明明刚才她还与他站在一起，他还在尽力护自己周全，从信任到背叛，就在这转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嘲笑自己的轻信。她答应了父亲不再做危险的事，可现在，她又一次食言了，。

　　“允弟，你怎么能......”一阵微风拂过，若臻重重地撞在某人的胸膛上，她尽力抬起模糊的视线，却什么也看不清，她缓缓垂下下眼帘时看向刘子允如月华般冷峻的脸，一道滢滢亮光划过，她告诉自己那不可能是泪痕。

　　“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竟会被那小兔崽子的一招低级化金术所伤，你这般孱弱如何能成大器！”

　　若臻寻声看去，那只朱雀玉佩幻化成人，她周身上下火光环绕，皮肤下的血液如岩浆般流动，炭黑色面具下的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朱雀之魂，封在玉中的神灵本不该苏醒，可着一击，却惊醒了她。她算是着四兽中最可笑的，前任主人郑暮自恃，不愿听天命，丢下她跑了，现任主人虽对她爱护有加，却是个弱鸡，有天资没修为，还有点精分。

　　“雀儿，姐姐，你终于又出现了！你快帮帮我。”

　　“既然知道自己不行，为何不早些唤我出来。罢了，罢了，着也怨不得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

　　惊然坐起，陌生的房间，阴暗潮湿，如同地牢一般发霉，室内装饰能看出这宫室之美，香炉中氤氲的沉香烟雾缭绕。若臻蹑手蹑脚地从小榻上下来，推开房间门，一排箭矢射了进来，若臻好像早有准备，回旋一踢箭矢悉数转向，还有一支晚了一些的也被她握住，瞬间折成两段。

　　“大公子，算了吧！你别再折腾人家了。”白衣少年夺了刘子允手中的弓，拍拍他肩头。刘子允斜了少年一眼，毫不客气地甩开他，转身离开。少年伸手想要挽留却为时已晚，无奈转身看向她，只见那女人怒视着刘子允远去的背影，双唇紧绷，恨不得要吃了他。

　　“说实话，我初来乍到，这王府里的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千差万别，有给我下马威的，有来讨好的，有不管不顾的，他可好，直接下杀招了。”赵若臻坐在榻上睥睨着一旁的少年，少年恭恭敬敬地递了她一杯茶。

　　“姑娘，您误会了，公子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什么公子，简直就是大小姐，白衣少年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建康世家第一美男，他来赴宴，无非是听说刘子允在这儿，担心他，便偷偷溜出来找他，撞见他“行凶”，将姑娘都气到“哭晕”过去了，他义不容辞地拯救了“失足少女”，他冲撞了人机，却要自己当和事佬。

　　“姑娘昨天可是见了卢尚书。”

　　“怎么了，又关他什么事。”

　　“卢尚书是公子的死敌，他昨日见你与公子同去书阁，有故意调笑，为君子所不齿一怒之下，就带你离开了，事后发觉不妥。怕他迁怒于你，便未经你同意，将你带到他这里。”

　　“是吗？”若臻冷笑：“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一般人啊，是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出手的。昨晚，他忽然转性时就已经要伤我。什么原因，你们不愿告诉我，我也不愿追问，可刚才那些箭矢又是怎么回事。”

　　“证明一件事——你不是她，也不是明雨亭，那么，至少现在，你不是敌人，而是座上宾。”

　　赵若臻是怕了，之前的隐蔽工作都白做了，要是他们，在魏王面前揭露自己，就绝无可能活着回南越了, 可是他们又是想干什么，威胁，利用。

　　“什么？不是她，也不是我的！我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明白，像你你这样的来历不明的人，竟会让他如此上心,其实你应该理解他的无礼，不论是谁，身处那种孤立无援腹背受敌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