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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6 ...

  •   8.
      祁旷依旧在收购孙氏,这个信念,并没有任何的动摇。
      伊泽在很久之后才听到风声,这时,他已经回到祁旷麾下两年了。
      孙氏已经摇摇欲坠,孙霞在办公大厦门口堵到了伊泽......和祁旷。
      笑话,祁旷现在和伊泽同吃同住,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坐同一辆车,走同一扇门。
      祁旷看着孙霞露出个自以为温和的笑,硬生生把孙霞吓得一抖。
      “小霞?”伊泽看着一直盯着祁旷的孙霞,“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找祁旷的,伊泽觉得他也许需要回避。
      “阿泽,你有时间吗?”孙霞依旧拎着她的名牌包包,化着精致的妆容,仿佛孙氏的快速崩盘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影响,“我想请你吃顿饭。”话毕,又加上一句弱弱的,“可以吗?”
      “呃......”伊泽回过头去看祁旷,祁旷退后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伊泽一下子不再犹豫,“我今天有事,不太方便。”
      “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吃顿饭好吗?”孙霞在祁旷骇人的目光下坚持着,“我们分手两年多了......”
      仅这一句,就打动了伊泽,他咬咬牙,“好!”
      “不好。”祁旷走上前,抓起伊泽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他今天要陪我吃饭,他今天不会跟你吃饭。明天不会,后天也不会。”
      “伊泽!”孙霞在原地大叫。
      伊泽使劲儿睁开祁旷的手,“祁旷,我想......”
      “不许想。”祁旷没转过身。
      伊泽倒退了两步,“祁旷,就吃个饭。”
      “不许。”
      “祁旷!”伊泽再倒退两步,离祁旷更远,“我马上回来!”他朝孙霞跑去。
      他听见祁旷在身后小声地说着什么,但是风太大,把声音都吹散了。
      祁旷在伊泽的身后说:“求你......”
      8.
      伊泽回来的时候指针已经迈过十二,祁旷坐在饭桌前,半晌在灯光下转过头来,“你回来啦。”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蜡烛已经燃尽了,烛泪陷进雪白的奶油里,凝结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污渍。
      祁旷破天荒地没有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回房间里关上门。
      伊泽听见屋子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祁旷崩溃般的怒吼。
      “祁旷。”伊泽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后,去敲门。
      “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伊泽看不见祁旷身上的斑斑血迹。
      “早点休息。”抿了抿嘴,伊泽犹豫再三只吐出这一句。
      他以为当自己听到孙氏快破产的消息,会回来愤怒地质问祁旷,两个人会再次拳脚相向。
      但是,没有。
      他出奇地平静,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觉得,这件事从根本上就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你也早点休息。”祁旷笑了笑,关上门,倚着门背坐下。
      伊泽在门的那一边坐下,听着门里的动静。
      看到桌上的蛋糕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祁旷的三十岁生日,那个孩子,三十岁了,他们相识,十五年了。
      门板太厚,体温传不过去,嘴边的呢喃也听不见。
      9.
      当伊泽醒过来的时候,闻到淡淡的面包香。他拉开被子,走进客厅,端起已经变得微凉的牛奶。
      “阿泽:牛奶热一热,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祁旷。”
      这是祁旷的便条,带着熟悉的霸道,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10.
      同一时间,冯家的私人诊所。
      “我跟你说过了,吃药不能解决问题。”冯情边说着边把手里的药递过去,“你需要的是精神疏导,还有远离那个伊泽。”
      “哦。”祁旷的回应冷淡且毫无礼貌可言,他收起药袋,转身就走。
      “你再这样下去,吃再多药都没用。”冯情在祁旷身后开口,“等到你完全无法控制的那一天,宛平南路欢迎您。”
      “我要住在冯家诊所。”祁旷拉开门走出去。
      11.
      祁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他对每一对看到的情侣在心里说着:祝你们早日分手,同性才是真爱。
      祁旷看见了那家他昨天订购蛋糕的甜品店,有一种把它盘下来拆掉的冲动。
      直到月亮悬上天。
      祁旷站在楼下,看着自家客厅里的灯亮起来,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很怕,吓走了什么东西。
      12.
      闭着眼睛拉开门,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捂上耳朵。
      烛光在他眼前明明灭灭,祁旷睁开眼。
      “伊......泽?”祁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捧着蛋糕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怀疑自己的开门方式。
      “祁旷。”伊泽捧着蛋糕,戴着生日帽子,“抱歉,昨天忘了你的生日。”换成一只手摇摇晃晃地端着蛋糕,他用另一只手抓住祁旷的腕子,按在桌前,“今天补你一个,好吗?”
      一时间的氛围太温馨,让祁旷以为自己在梦里。
      “伊泽,其实你不必......”
      “许愿吧?”伊泽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扣在祁旷脑袋上,“快。”
      祁旷闭上眼,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许什么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脑袋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要许什么愿?
      让伊泽一直属于我?
      让孙霞从伊泽心里消失?
      让我的病快好?
      ......
      后来,祁旷在众多的心愿中选了一个。
      他在心里如是说:希望伊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希望伊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希望伊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三遍说完,祁旷吹熄了蜡烛,对上伊泽闪躲的眼。
      “怎么了?”他问他,心里却明明白白地知道:来了。
      “我最近,能不能出去住几天?”
      “为什么?”祁旷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突然觉得莫名的可悲。
      “有个朋友生病了,我过去照顾几天......”
      “几天?”
      “呃......”伊泽犹豫了一下,“五天?”
      “五天?”祁旷反问。
      “那......四天?”伊泽想了想减少了一天。
      “三天。”祁旷一锤定音,“就三天。”
      “好!”伊泽快速地答应了,生怕祁旷反悔。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嗯,好。”祁旷站起来,把刚刚脱下的鞋穿回去,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去哪儿?”伊泽跟在祁旷身后问,“蛋糕不吃吗?”
      “嗯,不吃了。”祁旷看了一眼蛋糕的商标,“临时有事,你早点休息。”
      “啊,好。”伊泽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祁旷忍住不上去抱他,撇过头关上门:“冯情,出来喝酒。”
      13.
      祁旷坐在吧台,在冯情来之前已经喝了一排威士忌。
      “喂。”冯情按下祁旷的手,“够了。”
      祁旷抬起眼,问他:“你追你哥哥的时候,有这么难吗?”
      冯情愣了愣,坐下来,灌了一杯酒,“不,不难。”
      只是绝望。
      两个人一人一杯酒,摆了满满一个吧台。
      “我回去了。”祁旷撂下一叠钱,拍了拍冯情的肩。
      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天际透出蒙蒙的亮光。
      “好。”冯情笑了笑,看着祁旷的背影。
      14.
      祁旷拧开门锁的时候,看见提着行李站在玄关的伊泽。
      “要走了?”祁旷自顾低头换鞋。
      “嗯。”
      “这么早?早饭吃了吗?”
      “车上吃。”
      “很急吗?”
      “啊......不是,很急。”
      “那......”祁旷低头,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你走吧。”
      “啊?”
      “走啊!”祁旷在厨房里大叫。
      “好,好,那我,我走了。”伊泽拎着行李匆匆忙忙地走出去,“那,再见。”
      厚重的防盗门发出清脆的“砰”声。
      祁旷放下手中的刀,在水池中冲洗着鲜血淋漓的手掌。
      清澈冰冷的液体透过掌心,汇成涓涓的红色细流。
      伊泽。
      祁旷在心底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知不觉间竟然又拿起了刀。
      伊泽。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突然觉得眩晕和虚弱。
      伊泽。
      15.
      祁旷依言在第三天的晚上等着伊泽回来。
      但是直到太阳高悬,伊泽仍然没有回来。
      祁旷打电话过去,电子音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祁旷听了一整天的电子音,直到手机耗光了电池。
      祁旷拉起家里的座机,“给我查,伊泽在哪。”
      半小时后,祁旷裹着夜色,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16.
      一脚踹开已经让人开了锁的防盗门,客厅没有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温馨的味道。
      祁旷看见伊泽揽着孙霞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活像一对夫妻。
      “祁旷!”伊泽抬眼,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放下孙霞腰上的手。
      祁旷也不说话,上去扯了伊泽的手抬脚就走。
      孙霞慌慌张张地拉住伊泽荡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可怜巴巴地叫:“阿泽!”
      伊泽可怜巴巴地叫:“祁旷!”
      孙霞反应过来,放开伊泽的手,挡在祁旷眼前,“祁旷!你,你不能带伊泽走!”
      祁旷睨了眼眼前明明是害怕着,却又带着大无畏的不识趣儿的女人,伸手拨开。
      孙霞脚下不稳,踉跄两步,坐倒在地上,低低地呼痛。
      伊泽这人,生性懦弱,要看着心爱的女人受了伤,才能雄起,一下打开祁旷的手。
      祁旷站在原地,看着伊泽把孙霞揽进怀里,护着。
      就像母鸡展开翅膀把崽儿圈在身下。
      “伊泽。”祁旷决定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该回家了。”
      “祁旷。”伊泽的声音发着颤,“小霞她病了,我......”
      “伊泽,该回家了。”祁旷盯着伊泽的眼睛,重复,“该回家了。”
      “你说的三天,我同意了,现在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该回家了。”
      “你忘记了时间,不怪你,现在,该回家了。”祁旷伸出手去。
      孙霞猛地从伊泽怀里站起来,打开祁旷伸过来的手,声音尖利,“祁旷!你毁了我的家!你害死了我的父亲!还不够吗!还不够吗!你还要夺走伊泽!他是我的!我的!”
      “伊泽,该回家了。”
      女人的刺耳的咒骂,混杂着男人的低沉的呢喃,犹如一曲凄凉的歌。
      伊泽站在原地,拉着孙霞的手,他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不知道如何向孙霞解释,不知道如何向祁旷道歉。
      “伊泽!”
      伊泽只觉得脖颈一紧,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说好回家的!”
      “你明明答应会回来的!”
      祁旷眼眶发红,双手扼着伊泽的脖颈,声音里溢出满满的悲哀,“你答应过的,忘了吗?为什么忘了......”
      最后一字,声音蓦地断了,伊泽感到脖颈上的手渐渐失了气力,空气重新涌进口鼻。
      祁旷低下头,伸手探了探后背,看着一手黏腻的猩红,一时之间,迷茫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直到尖利的疼痛刺进大脑。
      随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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