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道》神乐babes

8、第 8 章

　　帷幕拉开，无形的角斗已经开始。
　　许是身临其境才能切身感受到当初制香人的心境，才能模仿几分，如今市面上能买到的伴月香并早已难辨真伪，但是大抵香气却能感知一二，以此为基调，或许真的能寻找出真正的配方。
　　月光皎白，亮得让人觉得有些晃眼，天幕却是黑沉沉的，除了那一轮月，再找不出别的什么发光源。决明坐在庭中，石凳在晚上就变得很冰凉，他坐的并不是很舒服，也尚不能感受月半焚香的静谧美好。桌子旁边就是一棵树，这树可有些年头了，长的很是茁壮。不过现在也不是开花的季节，大片大片的叶子在夜晚被风吹得刷刷作响，决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场景可一点都不美妙，其实决明已经心中大概有些想法了。
　　沉檀和莞香较为珍贵，作为香味主调，苏合香并不十分浓烈，有淡淡的松香味道，适合中和，鸡舌香、豆蔻、芸香因为气味浓郁辛香，中和了月色的寒凉，若用在空旷冷冽的户外，并不会觉得香气浓厚而带来不适。
　　决明把鸡舌香、豆蔻与芸香各称出一钱，苏合香三钱，白茅香一钱，沉檀与莞香各二钱。这是决明再经过反复几次实验后觉得最令人舒适的比例了，不过度香也不淡雅无味。
　　他暂时按着这个比例调配成泥，决定最终做成塔香。决明在瓷盆中仔细清洗过沾有些微楠木粘粉的手，盆中盛满的是小白菊泡开的水，有消毒镇定的作用。决明洗过手，甩了甩水珠再用软布擦干。那一双手虽然没有女子的小巧，但是手指修长，也没有凸出的指节与老茧，在月光的照耀下细腻白皙，看着就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碰一碰。
　　决明伸手拿着装着香泥的瓷瓶，细细摩挲，他的脸上终于从不动声色变成微笑的模样，连脸上不明显的酒窝也因为笑得开心而显现出来。这一刻，决明终于感到一丝轻松，压力一旦释放就会让人感到疲惫，他拿着瓷瓶，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刚合上眼没多久，决明就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他看了桌边的滴漏，发现现在已经快要过辰时了，这一觉睡得倒是绵长。
　　他推开门，苏合就眼尖地看见了决明的身影，一个箭步冲来决明的身边，笑嘻嘻地说：“决明，真是难得啊，才起来，平日里不都是你起得最早！知道吗？早晨我叫你你都没应我。”
　　决明靠在门边，神情难得的放松：“我昨晚试着调配了伴月香，希望这一次能让人满意。”
　　“你调出伴月香啦！”苏合这一嗓子可真不算小，刚喊完，这四周的目光就全扫过来了，妙香斋里的门徒们都知道大师兄和决明师兄被甄师傅下了挑战，看谁能先调出伴月香，没想到这么快决明就已经快调好了，一时间都有些惊讶，不一会儿就有些小声的窃窃私语，而决明显然成了谈论的中心。决明深深感受到苏合这孩子的大神经，不由得向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心想：天啊，我上辈子是欠了苏合多少钱啊!
　　决明不想理会苏合，索性从后门走出妙香斋，他除了从前跟着大师傅四处送香之外，很少自己出门，而现在决明愈发痴迷于制香，更是不愿意出门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下子，决明走出妙香斋来到街上，反倒一时间很不适应，现在正是酒肆茶楼刚刚开门的时候，大多数人不是在吃早餐或者就是刚开工，不是一个逛街的好时辰，小贩小摊还没开张，街上闲逛的人实在是少。决明就是这其中之一，他漫无目的地行走一会儿，也顿时觉得实在无趣，想了想，自己翻了个白眼出来时还没吃朝食，于是随手走进一家餐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辰一楼竟然还有这么多客人，简直没落座的地方，决明不由得皱了眉头，不是不耐烦，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要说这决明倒是有眼光，随意走进的茶楼就是城中顶好的谢燕居，那里的店小二眼光毒辣，最会察言观色，小二看见决明气质从容，容貌俊秀，衣着虽不华丽但用料不菲，心想定是谁家的贵公子，他看见决明神色似有不适，忙不迭地上前迎客。：“公子，一楼已经满了，请随我到二楼来。”但凡茶酒肆，等闲不可登楼，所以谢燕居的二楼此刻安静的吓人，徒留小二引路的脚步声，决明走路倒是轻盈不留音。
　　决明点头应下，便跟随店小二到了二楼，他看见二楼倒很是空旷，鲜有客人，显得十分幽静，心下不由得一喜，眉头也舒展开来，世人都有爱美之心，小二看见决明舒颜展眉的俊俏模样，也是开心，更加殷勤起来。小二把决明迎到临窗的位置落座。弯腰等候吩咐。
　　一会儿功夫，小二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给决明上好苏合膏和丹桂花糕，决明看见苏合膏不由得一笑，想想这苏合也是可怜，天天被人点餐，再思及早晨，也宽容许多，反正，他本就不是很在意罢了。
　　“一刻钟后再上一盏梅花茶，一碟丁香片。”决明抬起头对小二说道。
　　“好的，公子，不打扰您了。”小二把白毛巾一甩又匆匆下楼。
　　决明漫不经心地拿着白瓷勺搅拌着手中的苏合膏，忽然听见三三两两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传来，谈话的几人多半有些兴奋，声音也有些变调。等到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决明也就看清了上楼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衣着华贵，一眼就能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们簇拥着一个俊俏公子，决明眼神扫过，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人赫然是卫子奚。
　　没想到，卫子奚结交的人倒不像他那样低调。决明暗暗吃惊，转过头看着窗边的雕花，不去理会那几个存在感极强的贵公子。他看着窗边雕花越觉精巧，若是这般手艺雕饰香牌，那真是够得上令人惊艳四个字了，这么想着，决明不一会儿就入了神。
　　“王宗仪最善雕刻，不过石雕居多，这样精巧的木雕却是不寻常见的。”决明身后传来卫子奚说话的声音，尽管这嗓音如琼玉相碰，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着实吓到了决明，其后果就是打翻了丹桂花糕，决明心想：天啊，这糕点他可是一口未动呢。
　　卫子奚可真是没想到会把眼前人吓到：“真是过意不去了。”然后连忙要招手找店小二重新上一盘，决明开口拒绝，只让小二清扫干净。
　　“冒昧开口，倒是打扰了你的好兴致。”卫子奚说话间就坐到了决明的对面。
　　“我也没什么胃口，倒是无所谓打扰不打扰了，倒是公子你……”决明寻找着刚才还在和卫子奚谈笑风生的几个人。
　　“已经走啦!相比他们，我倒反而愿意和你一起聊天。”卫子奚好似带着一点疲惫，谈话间不时地用手按着额头。
　　决明不置可否，这时他的梅花茶也已经端上来了。
　　“公子可以尝尝这梅花茶，梅花茶淡香不浓郁有开郁中和的功效，还可以养胃。”决明倒了一杯茶给卫子奚，推到他那。
　　梅花茶还很热，袅袅热气氤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也柔和了这尴尬的气氛，卫子奚睁眼看见决明，提了提神微笑起来：“我听辛庚说你和你家大师兄在一起调制伴月香。”
　　“没有错，但是伴月香方只给出几味原材，剩下没有一点头绪，我虽然尝试了几种配比，但是根本没有闻过真正的伴月香，倒有些难办。”决明提起这事就有些头痛。
　　“伴月香？莫非是徐省骑的伴月香，我家倒是有收藏。”卫子奚轻轻开口。
　　决明听见眼前人说他有伴月香，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整个人都欣喜起来，脸上好像闪着光。
　　“不过，你就凭着燃着真正的伴月香就能复制出来？”卫子奚开口问道。
　　“或许可以一试。”决明立刻回复。

作者有话说

　　唉，这恶俗的情节，我好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