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道》神乐babes

5、第 5 章

　　辩了几个月香材、药草，决明终于能和别的学徒们一起学习制香了，妙香斋制香师傅有三个，主要以研究香方、改良香方为主，制香师傅都有徒弟，徒弟负责教学童们制香手艺。他们都有自己的师傅，唯独决明这三四个月来，都只是学着分辨药材，并没有拜入那个师傅门下。
　　终于，到了大师傅考核决明的日子，甄师傅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其余两个师傅分坐左右。
　　左边的师傅先开口：“决明，这几个月都背好了香料的功效了吧,那我可就要考考你了！”
　　“决明已经熟背各香材形态外观及药理知识，请大师傅考核。”决明站在院中，身姿挺拔，语气从容，少年带着不自知的自信和骄傲，像一只刚长出来漂亮羽毛的孔雀，想要开屏。
　　“好，那我先问一问你......”坐在甄师傅左手边的大师傅刚要发问，就被甄师傅轻抬手喝止住了。只见甄师傅看着立在院中挺直身脊的少年，开口说道：“你可知道，制香人所做的每一位香都是从最初的挑选到自己动手烘焙、水煮、蒸干、粉碎，直至调制成型。不要以为自己动手做了一味鹅梨帐中香就算了解了香。”
　　“弟子不敢。”决明嘴上虽是这么说道，脸上却微起红晕，不知是不服气还是羞愤，又或者二者兼有。
　　“孩子，你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可半点没有谦虚呀！”甄师傅笑着对决明说。“罢了，罢了，你还太过年轻，也许过不了几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你先跟我说说这香道两个字，你是如何看的？”
　　“所谓道，是眼中所看，心中所想，是对万事万物作出的理会和感悟，既然是香道，就无非是因为香而领会到、体味到的。”决明直视甄师傅的双眼，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
　　但甄师傅只是微眯双眼，独留沉默。左边的大师傅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这个，决明啊，你不如说说看四香的功效吧。”
　　“四香——即为沉檀龙麝，沉香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它药效温和，其味甘甜纯美却又不失高雅悠远。能够平心凝神，沉香颜色大多为黑褐色，带有天然芳香，脂膏凝结为块，入水能沉，所以被称作沉香，是众香之首。檀香行气温中，开胃止痛，与沉香不同的是，檀香是浓烈的明香，可以缓解压力，减轻失眠等症状。龙涎香潮湿状态下腥臭，干燥后却转为清新持久的香气，点燃时则香味更甚，是宫廷香料。麝香是活体麝鹿的分泌物，能够开窍，通络，带有独特的动物香气，无法单独成香，必须得与其他香料混合，才能寻其幽香。①” 决明缓缓道来四香用途，师傅频频点头以示满意。“你再说说丁香这味香材。”
　　“未开的丁香蕾是公丁香有温中降逆、补肾助阳的功效。果实为母丁香。二者功效相似。《开宝重定本草》中这样写道：凡使，有雌雄，雄颗小，雌颗大，似枣核。方中多使雌，力大，膏煎中用雄。”
　　“听说你做的鹅梨帐中香中加了一味薄荷，怎么没按照书中所写？”在甄师傅左手旁的大师傅问完后，右手边的大师傅随即这样问道。
　　“决明不才，实际上这是为了修补因材料梨子太过香甜而制出的香有些令人发腻，薄荷属凉，有醒神和杀毒消菌的功效，和梨子搭配用在这炎炎夏日最好不过。”
　　“制香人倒是应该和你一样，不一味的拘泥于香方，这才能制出好香！”大师傅捋着胡须说出这番感悟，看他的语气，大抵是因为近来的制香人都不自己研香，全部照搬书上，让他这个制香人有些怒其不争了。
　　考核完决明，三个师傅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决明的归属问题来了好一番争执，最后，甄师傅对着决明大声说着：“你这小子，快向我拜师吧！”甄师傅看着身边的两个大师傅，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最终，两个大师傅危于甄师傅的“强权”，没能抢下这个徒弟，倒是有些小遗憾。
　　在甄师傅房中，决明拜师行礼，双手奉茶。就这样，决明成了甄师傅几个弟子之一，终于能够跟着大师傅学习制香技巧了。尽管，平时都是白及这个大师兄带他们。
　　“可以啊！决明，你不知道，其实甄师傅很挑剔的！别看他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对你笑不一定是满意你，不你生气也不一定是不满意你，但是他的制香技艺，调香手法都是没得说的！简直是所有妙香斋分号里制香的高手！”苏合围观了决明考核的全程。在决明回到他们三个人的小屋子里时，连忙凑到决明身边对他祝贺。
　　这回，决明倒是没有嫌弃苏合的话痨，很是愉悦的接受了，毕竟，那他也没想到甄师傅那老头能选择自己，这倒是让决明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一分心中不可言说的自得“他也不是那么不满意我啊！不还是选择了我当他的徒弟！”
　　收起心思，决明看见降真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好像是睡着的样子。就问苏合：“降真怎么了”
　　苏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嗓子，这才说：“哦，他和我看完你的考核，就说自己不舒服，回来躺着了，连他今天要筛检的那份香材，都是我帮他一点一点挑的！”说完，还给决明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决明说：“这手不是好好的！”
　　苏合这可一下子跳了脚：“你不知道！我刚捡完香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可是泡了许久的白醋水，又擦了香膏，才好不容易恢复回来！”
　　“嗯......苏合啊，你还挺精致的，和阿花一样花枝招展！”决明自觉十分客观地说出这一番话。
　　“什么！你才像阿花!”苏合想了一下阿花是谁，愤然坐起，追着决明跑了大半个院子，威逼利诱决明夸他几句才善罢甘休。
　　白及这时正在后院和甄师傅一同谈话，苏合还处在决明刚刚夸自己貌比潘安这种不是夸奖之中，一个飘飘然，没注意到师兄白及，一个没控制住就撞在他身上。这发生的有点突然，决明就算在眼疾手快也没能力挽狂澜。苏合这一抬头，看见自己撞了大师兄，这可还了得：“甄师傅！师兄！哎呦！天呐！天呐！师兄你没撞坏吧！”说着，还给白及拍了拍衣服。
　　“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尤其是你苏合，上蹿下跳的！”白及被弄得哭笑不得，摆摆手也就算了，甄师傅也被苏合这个活宝逗得眯起了眼，胡子一颤一颤的。
　　“一定没有下次了！”苏合和决明异口同声发出保证，等师傅和师兄走了之后，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捧腹大笑。
　　“别笑了!!!”苏合看着自己面前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留出来的决明大声说道。
　　可惜决明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笑得反而更加欢乐。
　　临安城的这西北一隅，树木环绕，好不雅静，妙香斋里不时传来制香学徒们的阵阵欢声笑语。他们无忧无虑，每日研习制香，为奢靡无度的贵族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香料，华丽的轿撵上香球碰撞，香囊里是城门下百姓几辈子也买不起的香材，香牌上的雕刻栩栩如生，笑看无数人的醉生梦死......
　　这一年，决明刚刚过完他十七岁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①大体上是从百度上看到的，四香的功效，作用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