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道》神乐babes

4、第 4 章

　　无论何时，文人雅士总是人们相继追捧的对象。许多才华横溢的才子们自成一派常常赏花斗诗，好不雅致！
　　可能是太平盛世惯了，人们不甘于柴米油盐酱醋茶了，就开始看看当下有什么时兴的，于是搞出了什么四杰、八怪等等。
　　决明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现在热捧的竹西四大公子值得都是些哪门哪户。他啊，作为一个大龄学童，显然落下身边孩子们的进度许多，于是，近些天来越发不分昼夜的识香草，辨药材。颇有些神农尝百草的架势，可惜决明□□凡身，命可只有一条，在一次因为分辨错了一种药草，吃的上吐下泻的三四天，富贵张可就万万不让决明在搞一出‘决明尝百草’了。他可不想刚被老朋友托孤就让这孩子一命呜呼了！
　　可是世间药草千百种，功效各有不同，香料更是许多，饶是决明天资聪颖，也未能在短短月内将其全部熟知。
　　这日，决明在厢房中查阅典籍，找寻一味香料的功效。厢房中除了决明还有两个妙香斋的学童，起初，这两个黄毛小儿因为决明半路学艺，年纪还不小了就心中多有不屑，哪像他们，八九岁就入妙香斋，大小耳濡目染这香品制作工艺，论资排辈，决明还要叫他们师兄哩！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决明这人过目不忘，一目十行，还聪慧得很，又时常在大师傅的突击提问下帮忙解了围——当然是悄悄告诉这药材、那香料的功效了。
　　他们很快认识到，自己虽然是决明的前辈，但到底还是输在了年龄上啊，决明孩童时可没少吃苗大婶腌的酱菜，这可谓是吃的盐比师兄们吃的饭还要多哦！
　　厢房中名为苏合的少年是这些徒弟们中最机灵的，所以大师傅们去选购香料时十会有八回都把他捎带上。他也最爱热闹，街头巷闻、各类八卦他都能打听到，大抵上是在出门采办时听来的一角。
　　苏合在厢房中翻久了典籍后，又坐不住了，就开始眨巴着他的眼睛踱着小步走到另一少年身旁。这名少年名为降真，平时少言寡语，也不太会拒绝别人，这简直是苏合的最佳拍档。于是，苏合侃侃而谈，从王大娘家的公鸡白天不打鸣反而总是半夜亢奋讲到这几年人人追捧的才子。
　　突然，苏合将话头一转，凑到决明身边：“决明，你知道竹西四公子吗？”
　　而当决明肯定地摇头过后，苏合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掺了假的沉香料似的——震惊，以及震惊，眼底化不开的震惊！
　　决明才不想理会苏合，却无奈这人碎嘴能力堪比十个阿花，顺便说一句，阿花就是王大娘家那只总在半夜亢奋的大公鸡。于是装出十分认真的样子听苏合讲所谓的竹西四公子。
　　最后以苏合口渴，频频咳嗽告终。决明不禁想，“苏合和阿花应该能合得来吧！”上天保佑，决明当时就这一个想法。
　　幸而，苏合的喋喋不休很快就停止了。原因嘛，就是富贵张的儿子终于回家了，说起这富贵张的儿子，是一个喜爱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但是别看富贵张长得胖，他儿子可真是一表人才，这不，张公子回来了，富贵张一个高兴直接宣布妙香斋歇业一天。
　　“少爷，您回来啦！”张家的老管家看见张公子回家，立即出门迎接，老管家的开心溢于言表，他佝偻着自己已经缩水的身躯站在妙香斋门口，配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的灿烂笑容，仿佛一朵摇曳在风中的野菊花。
　　张少爷器宇轩昂，他大踏着步子走进妙香斋，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传入到后院“爹，娘，你们的大儿子回来啦！”
　　“喊什么喊！一天天大呼小叫的，你娘不在妙香斋！”富贵张语气虽然不善，但是谁都知道老爷最盼着大少爷回家。
　　张辛庚看见自己家亲爹，上来就是一句：“爹哟！您怎么又胖了！”
　　富贵张气得差点断气。
　　“跟我去书房！”富贵张丢下这么一句就进了书房。张辛庚悻悻然地跟上。
　　没多久，书房传来张老爷的一句“臭小子，给我滚出去！”然后，张辛庚就被丢出门外。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和儿子吵架啊！”张辛庚看见看热闹的这些小徒弟们，这股子气就找到了发泄口。这群孩子听见张少爷的怒吼，一个个呼啦作鸟兽散，当然了，脸上都笑嘻嘻的。多半是看惯了张少爷这副样子。
　　“看见没，这就是张少爷，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游山玩水，简直纨绔子弟！”苏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决明耳边。
　　“诶！诶！诶！疼！少爷，我错了！别揪我耳朵了！”苏合一遍捂着耳朵一边嚎叫求饶。“快去捡你的草药吧！”张大少刚松开魔爪，苏合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迹。
　　决明另眼旁观了这一出闹剧，刚要把书拿起来，张少爷就看见了他。“唉？你是新来的吧！我从来没见过你！”“我是决明，刚来妙香斋三个月。少爷没见过是当然的。”决明站在一旁说道为张辛庚解释。
　　“你正在做鹅梨帐中香？”张少爷看着决明一手持书一手执一梨，便看出决明是要制此香。
　　决明颔首，眼神上写满了“张少爷，你快走吧！别打扰别人制香！”
　　张辛庚看出决明眼中送人的意味，可他偏偏不让决明如意：“好啊，那你制吧，我随便看看。”于是乎，张少爷就大喇喇地坐在平时妙香斋徒弟们挑拣香料的矮凳上，说：“你做你的！不要有压力，不用在意我！”
　　决明看出这尊大佛是送不走了，于是不再理会张辛庚。
　　“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右以鹅梨刻去瓤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匀，久窨，可爇。”
　　决明按照书中所写，将鹅梨切开，挖出梨核，又去称出沉香末与檀香末的重量，一步一步按照书中所写的步骤，不过可能是选的梨太过香甜，倒是在正蒸梨子的过程中引来了不少蜜蜂蝴蝶，直把张少爷赶走了，决明只得感叹“谁让张大少太过招蜂引蝶呢！这可不是他的错！”
　　张辛庚走后，决明把蒸好的梨子取出晾干，发觉这香确实太过甜腻，放到帐子中熏上一熏，估计是要被蜜蜂咬几个包，思索片刻，走到甄师傅窗边，偷偷摸摸摘下几片薄荷叶子，用水煮过一番，沥出薄荷叶，混入捣碎的梨子肉中。决明闻了闻，发觉果然不再甜腻，放入帐中应该合适。
　　甄师傅睡醒午觉，甫一出门，像往常一样，想给自己的薄荷浇点水，就发现这刚长出几朵叶子的薄荷就被拔成了个光杆，于是中气十足地喊出：“哪个小兔崽子拔我薄荷叶子了！我好不容易托人带回来的东瀛薄荷！”
　　再一看，决明正捣梨子捣得正认真，手旁不正是他那些薄荷叶嘛！甄师傅气冲冲地走到决明身旁，闻到改良版薄荷鹅梨帐中香，随即恍然：“你这小子，倒是个鬼灵精！”
　　这乍一出声，可把决明吓了个正着，他手一抖，差点没把器皿砸出个豁口。他听甄师傅这么一说，以为逃过一劫，刚要庆幸，甄师傅就气冲冲地喊出下半句：“但是，你不能给我留两个叶子吗！！！”
　　决明立刻认错：“师傅，别气，别气！您悠着点，我这帐中香就是给您做的，怕您晚上睡不好！”“信了你的鬼话！”甄师傅胡子一吹，就算饶了决明。

作者有话说

　　鹅梨帐中香制法出自《补遗》
没有任何专业性，千万别听我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