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4 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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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林绿萝。
死得悄无声息，又轰动江湖。
悄无声息是因为她在死后三天才被人发现。尸体早已恶臭不堪。
轰动江湖的，是她死前说出了凶手的名字。用自己的血。
重。弄。玉。
三个早已干涸呈黑色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字，在地面上显得狰狞恐怖。
正对着的是林绿萝那双惊恐大睁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愤恨和不甘，永不瞑目。
重弄玉。从此便犹如过街老鼠般，江湖上人人喊打。
“妖女”头衔，也从冷月转至她的头上。更有甚者，直接称其为“女魔头”、“蛇蝎子”。
江湖人人自危，又皆蠢蠢欲动。一个个一副不将重弄玉千刀万剐誓不为人的样子，可一有点风吹草动，便杯弓影蛇草木皆兵。
其中叫嚣的最厉害的，自然是峨眉柳月如。信誓旦旦地扬言必要重弄玉血债血偿。
只其中有多少是因同门之谊，却无人能言。
梅焰宫，逸韵阁。
重弄玉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走来走去，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充斥心间。
“这……哎……怎么会这样呢？”
“少主，你别担心。宫主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焰紫看着蹙眉不安的重弄玉，禁不住安慰道。
“可是……林绿萝怎么就死了呢？她这一死，唯一的线索不就断了吗？况且，还说是我杀的！对了，她真的在临死前写的是我的名字？用自己的血？”重弄玉想到那场景，不由地浑身发麻，咋想都像日本恐怖鬼片。
焰紫侧身看了一眼焰蓝，才道：“传言是这样说的。”
“可我明明好好地呆在梅焰宫，怎么会杀她呢？她为什么会写我的名字？莫非……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杀了她？或者……她是有意要嫁祸我！可也不对呀，临死之际就算要写，也肯定是写凶手的名字，好让人知晓。”
“还有一种可能性。”一直没说话的焰蓝突然开口道。
“什么？”重弄玉和焰紫一齐转向她，问道。
“不是她本人写的。”
重弄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是的。人根本不是我杀的，而现在却留下了我的名字。假定林绿萝写的真的是杀她的凶手的名字，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人冒充我。二是，那些字是真正的凶手留下来想嫁祸于我。
那么，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重弄玉沉思片刻，突然想到：是前者还是后者又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不都是同一个人吗？就是那个真正杀死林绿萝的凶手。
“可是，会是谁呢？”
“也许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重弄玉看向焰紫，不由点头道：“嗯，很有可能。他也许是想杀人灭口。”
“对。可是现在林绿萝死了，唯一能找到那个男人的线索也断了。”焰紫不由懊恼地抱怨了一句。
重弄玉突然疑惑地转向两姐妹：“不过，那林绿萝不是在我们梅焰宫的监视之下吗，怎么会被什么人杀死也不知道？”
“监视她的不止我们，听左使讲我们也是被对方迷惑了。也许，就是因此而被那个男人乘隙而入。”
重弄玉只觉这特务似的暗探工作如电影般，不是她能想象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越想越觉头大。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爹还没回来么？”
“还没有。”
重弄玉烦乱地摇摇头：“哎，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是怎样，爹不回来，小风姐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云婆婆不知下落，冷月也还被关押着……”越说越觉心烦不安。
“少主，你别担心，宫主他自有……”
“焰蓝、焰紫。”不待焰紫说完，重弄玉猛地回身面对她俩站定，肃然道：“带我出宫吧！”
焰蓝上前一步，凝眉道：“少主，万万不可。朝廷和江湖上都正四处通缉你，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焰蓝，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必须出去。”
“可是宫主有令，不得让少主你出去。我们……”焰紫为难地看着重弄玉。
“算了。你们出去吧，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重弄玉叹口气，知道和她们说再多也没用。
她明白，在梅焰宫，宫主重天耀的话有如圣旨。违令者，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任何国家或组织，都有自行的一套法则，否则将难以管理和服众。天朝如此。冥神教如此。
梅焰宫，也不例外！
重弄玉早已在焰紫的背上见识过了。一个小小的意外，都能让一个才三四岁的小孩子遭受铁烙之刑，何况违背宫主之令。
穿越来的这几个月，重弄玉早已认识到——这就是，武侠世界残酷的现实。
因此，她不能也不忍心去任性妄为。否则，受伤害的将是始终关心着自己的两姐妹。
怎么办？继续躲在这里，等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消息一点点地传回来？
没有比这更受煎熬的了。
焦急。烦躁。不安。害怕。内疚。羞愧。愤怒……百般滋味齐上心头。
到底该如何是好？
白云镇。风波庄。
穿过后院门，进入一座茂林小山。一条幽然石径曲曲折折朝着山顶蜿蜒而去。山腰间，隐隐一座小巧楼阁。门楣上悬挂一小牌匾，三个行云流水般的行体。
熏风楼。
二楼临窗处，一白衣女子随意地倚靠于栏杆之上，手中一本药书坠坠欲落。女子不知望在何处，两眼黯淡失神。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身后站立一人都未察觉。
凤媚媚看着那失神的女子，暗自叹息一声，轻唤道：“风姑娘。”
白衣女子兀地回神，手中一紧，持书回眸。正是消失已久重弄玉久寻不着之人，风清雅。
“凤老板？”风清雅立身走回房间正中的圆桌边，面向凤媚媚，轻问道：“有何事？”
凤媚媚娇笑道：“也没什么。风姑娘住在我们风波庄，总是贵客。我这做老板的即将离开，也合该来道个辞。你说是吧？”
风清雅轻挑眉角：“凤老板要回京城了？”
凤媚媚以手抚额，故作无奈地娇声叹道：“哎，实在是想多偷闲个几日。不过家大业大的，总有操不完的心呐！三娘我还真羡慕风姑娘你，能聆风对月，品香茗闻书香，好不惬意。”
风清雅淡笑轻语道：“凤老板家财万贯，想要惬意的生活可不是轻而易举？只怕是看不上我这单调乏味的生活方式罢了。”
凤媚媚自感无趣地点点头，细细凝视了她片刻，又道：“风姑娘，三娘我即将离开这里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风清雅看她一眼，沉吟片刻，道：“凤老板请讲。”
凤媚媚此时已敛了笑意，斟酌了半响，才语带劝意地一字一句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风清雅闻毕，静坐了良久，连凤媚媚何时离开的，也未所知。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佳人，难再得？
应该释怀过去吗？为了那难再得的佳人，释怀一切？
可有些印记，留下了，怕是再也难以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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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媚媚走后，风清雅静静坐了许久，才起身吩咐了一直在门外随侍的两个丫鬟准备晚膳。
吩咐完后，又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抹斜阳余晖。
今日的落阳和晚霞，尤为的红，如血般，挂在天边，摇摇欲坠。
橘色淡淡的落辉，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清雅美丽的脸庞，激起点点思念的余味，丝丝蔓延开来，徐徐荡漾在阁楼内外。
不如烈阳炽热，却有残阳如血般的悲壮和绝望。
身后，丫鬟们轻轻提着食盒进来，将晚膳一一在桌上摆好，才轻唤道：“姑娘，晚膳送来了，请用。”
风清雅没有回身，轻轻地挥了挥手。
待丫鬟们退下后，风清雅才转回身，脸庞上一片湿意。
看向桌上的饭食。一盘清蒸桂鱼，一盘清淡时蔬，一碗蘑菇豆腐汤，一碗米饭，以及一碟茶酥点心。
轻轻走到桌边，看着那盘清蒸桂鱼入了神。
那日那时，那人笑意盈盈地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小风姐，好吃吗？”
“好吃啊，来，多吃点。”
……
缓缓坐下，执箸欲夹，却又在半道停箸不前。
缩回手，埋头扒了一口米饭。食不知味。
于是，一场晚餐吃得匆匆而敷衍。只时蔬和豆腐汤略动了动，那盘清蒸桂鱼，却自始自终没有拨动一下。
没了那挑鱼刺的人，这鱼，又该怎么吃？
离林绿萝死去已过了近半月。
重弄玉每日里都怀着期待又害怕的心情，听着焰蓝或焰紫带来外间的消息。或好，或坏。
却始终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无比失望。
这日，重弄玉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株花树下兀自出神。
远远地传来焰紫的声音：“少主，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重弄玉没精打采地抬头，看着焰紫向自己奔来。会有什么消息呢？哎，根本不能报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焰紫来到她的跟前站定，笑道：“少主，你的小风姐有消息了。”
重弄玉呆呆的，没反应。
焰紫瞧瞧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两晃：“少主？”
重弄玉一惊，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小风姐有消息了？什么消息？她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焰紫苦笑，就说嘛，少主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会没反应。若不是担心她每日忧愁地食不知味，自己何尝愿意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据说她人现在就在白云镇的风波庄，不过……”
重弄玉紧张地问：“不过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江湖上现在正流传一个说法。说……杀死林绿萝的真凶其实是她。所以，现在她成了众矢之的，风波庄也不敢公然与整个武林作对，所以……”
重弄玉还来不及惊喜，又惊讶道：“怎么会？！”
好糊涂。一会儿说凶手是她，怎么转眼又说是小风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不是说林绿萝死前写得我的名字吗？怎么突然扯上了小风姐？小风姐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很危险？”
“目前人还在风波庄。凤三娘放话说，别人的恩恩怨怨她风波庄不管，但谁敢在风波庄找麻烦，风波庄就对谁不客气。所以，江湖各派还不敢在风波庄轻举妄动。”
重弄玉皱眉：“也就是说，一旦小风姐踏出风波庄一步，就……”她不敢想下去，冷月那么强的人都能被抓了去，小风姐要是也……
重弄玉双手握拳在树下来回踱了两步，转向焰紫道：“可是，小风姐失踪了那么久，云天曾说四处打听都没有消息，我们也寻了她那么久，她人怎么又突然出现在风波庄了呢？而且还和林绿萝的死扯上了关系？”
“这个就不知道了。江湖上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有人亲眼见她易容成你的样子什么的。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想陷害你，说不定也和冥神教有关，还有那封藏有毒的信，说不定……”
“焰紫！”听她越说越不像话，重弄玉控制不住厉声喝止。
“少主……”焰紫委屈地低下头。
重弄玉暗叹口气，上前一步轻拉起她的手，道：“对不起，焰紫。只是，发生这么多事，我心里真的有点烦。我不是针对你。”
“少主，焰紫明白。焰紫知道少主你很担心风姑娘，每日里吃不下睡不好，所以一有消息，焰紫就来告诉你了。焰紫只希望少主你保重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焰紫。”但是，一日没见不到小风姐，我的心就永远踏实不下来。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出去。
“少主呢？”焰蓝从房内步出，刚好撞上正要进门的妹妹，连忙一把拉住急切地问道。
焰紫疑惑地反问：“不在房内吗？”
焰蓝脸色一变，急道：“没有。你昨日对她说了什么？我昨晚就觉得她不太对劲。”
“我……我也没说什么。只告诉她传言杀林绿萝的凶手是风清雅……”
“你！你怎么能说这个呢？明知道她天天想着出去，知道了这个还不……哎，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说完，推开焰紫，向外奔去。
焰紫也迅速反应过来。这里处处机关，要是少主出了什么事，她就是万死也弥补不了。
两姐妹不愧是双生姐妹，极有默契。知道重弄玉想要出宫去风波庄找风清雅，必定只有从北方的天焰门或东方的日焰坛出去。于是，一个往东，一个向北，分头找去。
不出二人所料，焰紫很快在天焰门的梅花阵前找到了正举步不决的重弄玉。一边发信号给焰蓝，一边向这边快速奔来。
“少主！”
重弄玉扭头看见焰紫，迅速一脚踏入阵中。
焰紫奔到她面前，惊叫道：“少主，你快退回来，你记不清这阵法，太危险了！”
重弄玉面对焰紫，真心道：“焰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得不利用你。
“少主，你……”焰紫哭丧着脸，原地焦急又懊恼地跺着脚。
重弄玉朝焰紫微微一笑：“告诉我吧，焰紫。”否则，就让我被火焰吞噬好了。
“少主，你这是何必？你现在出去很危险的，为了那姓风的，值得吗？”
“不值得。”不管为谁搭上自己的小命，都不值得。
“可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我自己。”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若没了她，我的生命也将不复有意义。
“少主……”
“焰紫。”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边的焰蓝，打断妹妹的话，面向重弄玉道：“少主，你一个人去很危险，让我们陪你一起吧，否则我们死也不会安心。”
“焰蓝……”重弄玉看着姐妹俩，愧疚和感动溢满心间，无语哽咽。
焰蓝一笑，率先踏入阵中，“少主，仔细看我的步法。”
有时，情谊就是在你作出看似毫无道理的选择时，对方无条件地理解和支持。
这样的情谊，无以为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4 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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