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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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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云天这个人不太了解,但在重弄玉看来,他很守信,也似乎极为神通广大。竟在当日傍晚时,就让她见到了焰蓝、焰紫姐妹。
焰紫在见到重弄玉那一刻,哭得稀里哗啦,拉着重弄玉左看右看,直说“失职”、“惩罚”之类的。焰蓝立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妹妹拉着重弄玉团团转,也不加阻止。
重弄玉见到二人那刻,有种见到亲人般的感觉,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莲儿对两姐妹也是极为熟悉的,在旁甜甜地喊着“焰紫姐姐”、“焰蓝姐姐”。一时间,久别重逢的温馨场面,看得云天也有点动容。
是夜,双方絮絮叨叨地讲述了各自自华山变故后的经历。
原来,焰蓝、焰紫等人自那夜重弄玉在华山被冷月掳走后,又遭遇了华山等派的围截,幸好在左天然的调度下才顺利脱险。一时间又找不到冥神教所在之地,只得先回梅焰宫禀报了宫主重天耀。
事后,得闻武林各派将攻打冥神教,他们在宫主的部署下,欲乘机救出重弄玉,哪知进去后却没有找到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有人送信告知了重弄玉的近况。重天耀本以为是计,又不肯失去找到重弄玉的机会,于是派焰蓝、焰紫姐妹前来一探究竟。没想到,重弄玉真在此处。焰蓝在见到重弄玉的那刻,便已送信出去。想必,重天耀不日也将赶到。
重弄玉也将自己的境遇简单地告诉了两姐妹,只省略了与冷月的相处细节。惹得焰紫大骂雪小禅不是个好东西,又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少主报仇之类的话。
一夜间,又哭又笑,又说又闹,好不热闹。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敲门。
“玉儿。”
听到门外的声音,焰蓝、焰紫连忙起身收拾,顺便叫醒了重弄玉和沈莲,帮着她们收拾妥当,这才由焰蓝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身华丽黑服重天耀便大跨步走了进来,准确无误地抓着重弄玉的双肩,细细打量:“玉儿,让爹看看,让爹好好看看,看看我的宝贝玉儿有没有受人欺负。”
听到这句话,重弄玉的鼻子忍不住一酸。有爹的感觉真好。
无论外界怎么评论重天耀,这一刻,在重弄玉的心中,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爹。”忍不住埋头在重天耀的怀里,轻轻地喊了一声。似乎所有的委屈,都随着这一喊,随风而散。
只要有人对她好,重弄玉便不由自主地去依赖对方。无论是温婆婆、风清雅,还是焰蓝、焰紫,以及此刻的重天耀。她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即便偶尔的坚强,也是不得已而强撑的。
在这陌生的武侠世界,一无是处的她,怎样才能有活路?除了做缩头乌龟,隐世不出,她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才迫切地想找到风清雅,早日和她回到“风之谷”。
此刻,重天耀的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防线,不由自主地将他也纳入了亲人的范畴。不知不觉中,已将自己当作了“玉儿”。已将“玉儿”的父亲,当作了自己的父亲。
“没事儿。没事儿。爹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冥神教那丫头,爹早晚要给她点教训!”
重弄玉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道:“爹,冷月没有将我怎么样。我想,先前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好了,暂且不提此事。来,给爹讲讲,你是怎么从冥神教出来的?是谁救的你?”
于是,少不得重弄玉又将事情经过讲一遍。刚提到云天,云天已站在门外。
“爹,这就是云公子。正是他救了我和莲儿。”重弄玉站起身,走到门外指着云天对重天耀道。
云天朝着重天耀有礼地一拱手,含笑道:“重前辈,您好,晚辈云天。”
重天耀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天,竟似呆了一呆,转瞬便恢复笑容,立身朝云天拱手道:“云公子,感谢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大恩,我梅焰宫记下了!”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哈哈……云公子过谦了,来来,快进来,坐下说话。”重天耀似乎对云天一见如故,亲切地招呼着云天。
云天也不推辞,进屋坐在了重天耀的身边:“前辈唤晚辈云天便可。不知,晚辈可否称呼您一声重伯伯?”
“哈哈,无妨无妨。”重天耀满面笑容,“我看云天小兄弟倒像我的一位故人,见着倒十分亲切。”
“哦?那倒是晚辈的荣幸。不知重伯伯所说的故人现在何方,晚辈倒想拜访一下。”
重天耀笑容凝了凝,叹道:“说来也巧,我的这位故人也姓云,想当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可惜,已香消玉殒近二十年了。”
云天眼神闪了闪,极为惋惜道:“实在可惜。不知那位前辈高姓,晚辈无缘结识,但愿有幸知道前辈贤名,以便祭奠。”
重天耀看他一眼,笑道:“小兄弟倒是个有心人。也罢,斯人已逝,一个名字也不过是叫人纪念的符号罢了,告知你也无妨。她姓云,闺名叫惜月。”
重弄玉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二人对话,听到此处,不等云天回话,已抢先道:“云惜月。这个名字真好听。想必一定人如其名,也是个大美人吧?”
重天耀点头笑了笑,脸上神色竟似痴迷回味般,轻道:“确是天人之姿。”
重弄玉没料到他这么直接,顺口道:“有小风姐漂亮吗?”
重天耀一愣,竟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旁边,云天也似呆了一呆,很快回神笑道:“放眼天下,风姑娘的风采,怕也只有重姑娘你能匹敌。”
囧。重弄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不是羞涩,只是尴尬。因为只有她自己明白,这身皮囊和灵魂完全是两回事。她很多时候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绝世大美女。
重天耀听了云天的回答,哈哈大笑道:“我的玉儿可是绝世美女,谁能比得过。”
重弄玉小声嘀咕道:“小风姐就比我漂亮。”
“嗯,我听焰蓝、焰紫提过了,你那个小风姐好似对你也不怎么样,怎么,你还想着她在?”
重弄玉紧了紧唇,不言语。
重天耀伸手摸了摸她头,叹道:“果然还是不长进!以前在冥神教那丫头手里就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又来个什么小风姐,我看你呀,不撞南墙不知悔改。”
重弄玉皱了皱眉头,暗自做了个鬼脸。心道:冷月与我有何相关,那是“玉儿”的事。我只要小风姐就好。
云天见重弄玉不愿谈此事的样子,遂道:“重伯伯,那位云前辈是您的好友?”
不等重天耀回道,重弄玉先笑道:“男女之间哪谈什么好友不好友的,美人嘛,肯定是爹您的红颜知己。对不对?”
重天耀敲着她的脑袋,气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
“哦,我说错了。那不是红颜知己,难道……难道是我娘?您不是说我娘是生我时难产,不正好是二十年?”
“莫要瞎说,她是你娘的金兰姐妹。”重天耀似不愿再提此事,向云天和重弄玉二人道:“好了,咱们说了这么久,还没用早餐,饿了吧?”说完,向焰蓝看了一眼。
焰蓝朝门外拍了下手,便有小二提着食盒送了进来。原来,见重天耀来到后,焰蓝早已将早饭吩咐妥当,而焰紫则带着沈莲在外间玩耍。
江湖儿女,从来不拘小节。云天在重天耀的坚持下,也就顺势和他们父女俩一起用餐。早餐过后,云天自觉地将时间留给了他们父女俩。
客房内。
“玉儿,眼下江湖险恶,此地不宜久留,下午我便让焰蓝、焰紫送你先回梅焰宫。”
重弄玉心里也明白当前的形势,可让她就这样不闻不问地离开,实在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小风姐、冷月、云婆婆……
“爹,玉儿有几个问题,希望爹您能如实告诉玉儿。”
重天耀凝眉看向她,沉吟片刻道:“你是否想问梅焰宫到底有没有参与下毒之事?”
重弄玉歉然道:“对不起,爹。玉儿不记得之前的事,也不相信是我们梅焰宫做的。可江湖上……”
重天耀拍拍她的肩,道:“爹明白。不过,你相信爹,我们梅焰宫光明磊落。”
“那冥神教呢?”
“哼,冷青竹那个老东西,想拖我重天耀下水,他休想!”
“这么说,确是冥神教陷害于我们?”重弄玉想了想,疑惑道:“可是,冷月曾说过不是他们冥神教做的。难道,她说谎?”
不知为何,重弄玉觉得冷月不会对她撒谎。没理由的,她就是这么直觉地认为。也许,是因为“玉儿”的潜意识?
重天耀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丫头果真说与她冥神教无关?”
“嗯。”重弄玉连忙点了点头。
重天耀思索道:“那老东西又在耍什么诡计?”
“爹,我们与冥神教冷教主有什么恩怨吗?”
重天耀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摇头道:“爹和他曾是好兄弟。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与你们这些小辈们无关,不提也罢。玉儿,不管凶手是谁,他既然嫁祸于我们梅焰宫,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他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往后你就好好呆在梅焰宫,焰蓝、焰紫会照顾好你。”
“爹,我……”
“听话!”重天耀厉声打断她道:“你现下没了武功,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爹知道你是担心你那个小风姐,放心,爹会派人打听她的消息。一有消息就通知你,这样总可以吧?”
“那冷月她……”
“怎么,你想爹去救她?你不是失忆忘记她了吗?”重天耀看着她,疑惑道。
“玉儿确实是不记得她了。不过,在冥神教期间,她对玉儿不错,要不是她的悉心照料,玉儿恐怕早已病死了。爹,玉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凶手。不过,在没有找到真凶前,她若是死了,玉儿会内疚的。”说着,重弄玉不觉抓住重天耀的衣袖,撒娇道:“爹,你想法儿救救她吧。至少,目前我们梅焰宫和冥神教不是站在一条船上的吗?”
重天耀刷开她的手,哼道:“谁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玉儿,你真糊涂。那冷月是将你玩弄在股掌间,这一切都是冥神教那老东西陷害我们梅焰宫的诡计!”
“不是的,爹。”重弄玉辩解道:“因为玉儿知道谁是真凶。”
重天耀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谁?你如何知道?”
“是峨眉派的林绿萝。”
遂又将之前被雪小禅俘虏无意听到的林绿萝与神秘男子的对话,以及在冥神教冷月告知的话,以及自己在华山听到林绿萝的声音时的紧张和不安等事,一一告知重天耀。
“所以,玉儿才觉得冷月恐怕也是被陷害的。”
重天耀听完她的讲述,凝眉深思了一会儿,道:“若果真如此,那林绿萝眼下就是唯一的线索。爹马上派人严加监视。至于冷月,她毕竟……你放心,爹不会让她死。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冷青竹那老东西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猜冥神教的势力仍在。”
听他如此说,重弄玉这才稍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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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十五,夜色出奇得深沉黑暗。原本该圆润皎洁的月亮,不知因何躲到哪里去了。
峰峦之间,一座被夜色掩盖的庄园,显得迷离而神秘。
庄园最深处的一间厢房前,一位银发婆婆双手紧握着拳头,焦躁慌乱地来回踱步,不时紧张地朝紧闭着的房门看去,欲推又止。
一阵阵翻滚撞击之声,夹杂着隐忍的嘶吼,从房内传出。
身后,一云髻斜垂身穿紫衣的娇媚女子,轻轻地快步靠近,一脸担忧地看向银发婆婆:“干娘,主子她……”
银发婆婆回身看她一眼,无力地摇了摇头。
女子见状,不觉也双手交握,满目忧虑之色更甚。
“你那边情况怎样?有消息吗?”
女子点头:“查到了。重姑娘她们当日是被云天带走的,现下已被梅焰宫重天耀找到。想必当日拦截拖住我的便是云天的人。”
银发婆婆颔首道:“她们既然被梅焰宫找到,也算暂且安全。只是……”回头往厢房看一眼,不觉又深深地叹一口气。
房内,那阵阵极力隐忍的嘶吼声,似渐渐压抑不住般,一声比一声尖锐,直至声嘶力竭,让闻者揪心。
眼看天已将明,房内终于没了声响。银发婆婆连忙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狼藉。
桌椅横七竖八地翻倒,破碎的杯碟瓷片散落一地。床上被褥凌乱不堪,更有纱帐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房间中央,一女子蜷曲着身子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衣衫凌乱,湿湿地紧贴着身上。露在外的颈肩处,更有片片青青紫紫的唇印,看得人触目惊心。那满头汗湿的长发,黏嗒嗒得散落一地,遮盖住了脸庞。
银发婆婆快步奔向前,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起靠入自己的怀中,一手迅速搭上女子右手脉搏。
“干娘,怎么样?”
银发婆婆松一口气,轻道:“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说着,放开搭脉的手,轻轻将怀中女子面上的湿发拨开,露出女子的容颜。
左脸颊上赫然一道丑陋的疤痕。
正是冷月。
清醒后的冷月,端坐厅首,看着立在一旁的银发婆婆和紫衣女子,神情冷峻,早已不见了昨夜狼狈的样子。脸颊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毫无遮掩地狰狞。
然银发婆婆和紫衣女子似见怪不怪般,平静地看着冷月,只眼神中隐隐地泄露了丝丝担忧。看着一言不发的冷月,银发婆婆欲言又止。
“云婆婆,你有什么话说?”
“老婆子该死,没有完成月小姐的交托。”银发婆婆,也正是教沈莲武功的云婆婆,跪身道。
紫衣女子忙也跟着跪下,急切道:“主子,请不要怪干娘!都是媚媚无能,误中了云天的计,错失了接应重姑娘的时机。主子要责罚,就责罚媚媚吧。”正是风波庄三当家,凤媚媚。
冷月冷睥凤媚媚一眼,“让你说话了吗?”
凤媚媚忙伏身低头,不敢再多言。
“她们现在人在何处?”
云婆婆抬首道:“现已被梅焰宫的人接走。”
冷月轻颔首,似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云天是何来历,查到了吗?”
云婆婆沉吟片刻,回道:“具体身份还未查到,只不过据现下掌握的消息来看,似乎与皇家有关。”
冷月想了想,点点头道:“继续追查!”不待云婆婆答应,又转向凤媚媚冷声道:“昨夜是你将我带回的?”
凤媚媚稍愣之后,立马回道:“是。”
更冷的声音:“看见什么了?”
凤媚媚闻言,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在牢里看见冷月的情景:冷月那浑身破烂的衣衫,以及露在外的肌肤上那片片青紫,还有……无意中扫视到的……大腿内侧丝丝干涸的暗红色……不禁浑身一颤:“属下……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云婆婆紧张地看了冷月一眼,忙又低下头,神色懊悔而悲伤。
冷月冷冷地直直看着凤媚媚,半响,淡然道:“没有就好。”
这就一盏茶的功夫,凤媚媚好似历经生死般,早已冷汗一身。
“冥神教现下情况怎样?”
云婆婆道:“死伤弟子众多,不过仅限于当日在教内的弟子,其他分教没有受影响。不过……”说到此,云婆婆犹豫地看了冷月一眼。
冷月看向云婆婆,用眼神询问着。
“不过,冷教主至今没有消息。”
冷月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须臾,又问道:“江湖上有什么动静?”
“没有。武林各派均以为你仍在被卓逸凡押往京城的途中。卓逸凡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媚媚换去代替你的人,是我们风波庄精心培养的死士,可放心。只不过,雪小禅跟着卓逸凡一起,只怕她会发现些什么。”
冷月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似乎陷入了沉思。
云婆婆上前一步,语带担忧地道:“主子,你身上的蛊毒似乎越来越严重。要不要……”
冷月抬首制止了云婆婆的话:“不用。”
看着云婆婆担忧的神情,语气软了几分补充道:“婆婆不用担心。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这点痛早已不算什么。”
云婆婆闻言,脸上神情更是黯然神伤。
“林绿萝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凤媚媚道:“暂时没有任何线索。除了与同门接触外,她便与华山派黄玉屏相处多一些。此外,不见她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雪小禅所说的那个男人,至今没有现身过。”
冷月皱眉道:“继续密切监视。以及……梅焰宫的动向。”
云婆婆和凤媚媚对望一眼,齐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