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8 似梦非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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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弄玉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又皱紧眉头。该死的，浑身酸痛！
转眼四周看了看。很明显，这不是华山。
自己在华山住的房间，是典型的古代木质结构的厢房。而这里，却是石室。一间类似于……上次被冥神教雪小婵关押自己的那间石室。只不过，这间石室的装潢和摆设，虽然简洁，但看得出都很名贵华丽。
重弄玉没有细思自己这是在哪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心思转到了她刚才所做的梦上面。
她甚至有点分不清，那是不是梦。
因为，那些场景、那些事情，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让她以为自己就是梦中的那个“玉儿”。
对，玉儿。那个真正的梅焰宫少宫主，重弄玉。
梦里，都是重弄玉的身影，从小到大。贪玩的、偷吃的、开心大笑的、嘟嘴的、偷偷抹眼泪的……重弄玉。
还有，冷月。
焰紫所讲的事，在梦里都得到了印证，也更加清晰、深刻。
原来，果真是玉儿救了冷月。在小溪谷里，本来两个小女孩一直都好好的，虽然小冷月多半时候比较别扭，看着玉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重天耀出现之后。
也许，当时的玉儿年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在梦里看着一切发生，却是再清楚不过。
梦里。
小冷月看着玉儿奔向一个青年男子的怀里，嘴里欢快地叫着：“爹爹，你怎么来啦？你是来看小月姐姐的吗？”
重天耀亲昵地抱起玉儿，亲了一口，才缓缓步到小冷月面前，微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她，“你叫冷月？”
小冷月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敌意。而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又让她想起一个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倔强地抬高下巴，回瞪着男人，不言不语。
重天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高声大笑起来，“不错，不愧是他的女儿。”转头又看向自己怀中的小人儿，温柔地笑笑，“不过，我重天耀的女儿，梅焰宫的小公主，也不赖！是不是，我的小玉儿？”
小冷月瞬间瞪大双眼，仿佛看见鬼魅一般，满脸惊恐。瞬间，握紧双拳，慢慢地低下了头。
重天耀没有注意到，那双瞪着地面的双眼，仿佛要滴出血一般，闪耀着狂乱的嗜血光芒。只低声地哄着怀中的女儿，“玉儿，今天想没有想爹？”
“想。”
“有多想？”
玉儿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双手比了比，“嗯，这么……不……是这么多的想。”
重天耀看着玉儿把双手直直的平展开还嫌不够，努力伸直着手臂的样子，开怀大笑，“玉儿乖，这么想爹爹，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爹爹真好。爹爹带小月姐姐一起去。”
重天耀扭头看向小冷月，眼中冷光一闪，点头应道：“好，带你的小月姐姐一起去。”
……
结果，当时是冷月握紧双拳，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一动不动。重天耀带着女儿离开。小玉儿拗不过，又担心着自己的小月姐姐，第二天偷偷地又跑回小溪谷。两句话没说完，就被冷月推下了小溪。幸好，被玉儿留在小溪谷口的焰紫看见，唤来护卫才救了上来，却也被溺得奄奄一息。重天耀闻声赶来，狂怒地一掌拍向冷月，却突然被人一把隔了开去，才没让小冷月血溅当场。随后，救了小冷月之人便带着她离开了。
随后的日子，玉儿的生活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冷月的身影。两个小女孩，从此分别。
一别，就是十年。当两人再相逢时……
十年之后的事情，梦里断断续续的。但从那些片段就可以推断，玉儿恐怕是真的死在了冷月的手中。
重弄玉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如果没弄错的话，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重弄玉”的生活再现。自己和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为什么自己会穿越附身在她的身上？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完整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甚至让自己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就是她，她就是自己。
重弄玉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重弄玉，醒醒，醒醒！别搞错了，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不一样的。
放下手，微微又叹一口气。
是呀，根本就不一样。她美丽纯真，善良可爱，而且性格开朗坚韧，还有那么多人疼爱她、宠她。不像自己，孤孤单单不说，连坚强乐观都是伪装出来的。在21世纪那个和平年代，打工、学习，还能强作坚强乐观地应对。可到了这个血腥陌生的武侠世界，懦弱胆小的本性暴露无遗，一无是处不说，还处处拖累人。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和她一样？而自己又怎么会将自己错当是她？
苦笑着摇摇头，这才细细思量起自己此刻的处境来。
这里……不会是冥神教吧？
揉揉额头，细细回想之前的事。对了，自己病了，焰蓝、焰紫一直照顾自己。至于为什么会病了，是因为……小风姐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哎。忍着心口酸疼的感觉，慢慢从床上挪下来。先喝口水再说吧，渴死了。
可重弄玉自从被冷月带回这里，整整睡了五天，浑身酸疼无力，哪还能走到桌边自己倒水。才下了床，便双脚发软倒在了地上。
喘着气使劲想爬起来，却徒劳无功。正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双臂一热，被人扶了起来。
抬眼一看，微愣了一下，便很快回神。看着眼前带着金色面具神秘莫测的人，不知道该先质问她为什么把自己掠来，还是先谢谢她将自己扶起来。
冷月把她扶上床，拉过软枕让她靠在床头。然后转身倒了杯水，放在唇边轻抿了一下之后，轻轻递到她的唇边。
重弄玉一直看着她的动作，这会儿见她将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自己唇边要喂自己，尴尬地将头往后缩了缩，伸手接住茶杯，勉强笑一下，“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冷月看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只轻轻地将茶杯放在她手上，往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喝水。
重弄玉在她热切地注视下，不自在地埋头慢慢喝水。一边喝，一边不由地在心里大叹，莫名其妙。
她不是一向视自己，不对，视玉儿，也不对，我现在就是玉儿，她一向视我为仇人，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还有，小风姐真的是她姐姐吗？她会不会知道小风姐在哪里？再有，对几大派下毒的真的是她吗？上次应该是她放我走的，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把抓我回来？
哎，好多疑问！头都晕了！
重弄玉为了无视冷月的目光，一直闭着眼睛慢慢喝水，脑袋里却不停地飞速旋转。此时一睁眼，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就喝没了。讪讪地放下杯子，一抬眼，就看见冷月露在面具之外的那双美丽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不由自主地一红。假笑两声，想说点什么，却因为疑问太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人，一站一躺。一个双手握着茶杯，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锦被；一个看着手握茶杯装模作样看锦被的人。室内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冷月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拿过茶杯，“还要吗？”
“呃，够了，谢谢。”想着自己一直在对她说谢谢，重弄玉心里就觉得呕得慌。
有谁见过肉票对绑匪说谢谢的？没有？她重弄玉就是那破天荒第一个。还是张口就来的那种。能不呕人吗？
又想到自己附身在玉儿身上，名字也和她一样，早就对她好奇不已。经过那场梦，觉得自己与玉儿亲近得就像一个人一样，心里不自觉地将玉儿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般。从梦里片段推测，玉儿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死在她的手中。那她就是杀了自己妹妹的凶手、仇人。想到此，心里更加郁闷悲愤。
冷月注意到她脸上复杂的神色，静静地站了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转身走了。
倒是重弄玉愣了一愣，良久之后，才像松了口气般，软软地靠在床头，望着床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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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成了阶下囚。
焰蓝、焰紫她们该急疯了吧。也不晓得她们知不知道我落入了冥神教的手中。还有小风姐，她会不会又返回华山去找我？
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不管她冷月有什么目的，我见机行事便是。
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白瓷碗在眼前晃了晃，重弄玉才回过神来。
“白粥。喝点吧。”低哑的声音，包含着浓浓的耐心和关怀，弄得重弄玉深感莫名的同时，又十分别扭不自在。
很想潇洒地甩头不理，却敌不过肚皮的叫嚣。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白瓷碗，还散发着一阵鸡汤的香味。重弄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再犹豫，伸手接过碗，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真香！
“慢着点，别呛着。”
重弄玉一连病了好几天，头脑昏昏沉沉，完全靠着汤药和保命丹续命。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此时好不容易终于清醒过来，人精神了不少，胃口也大开，哪里还慢得下来。到后来，勺子也不用了。端着碗，几大口就解决完毕。完全一副饕餮模样。真真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这小小的一碗粥，不知凝聚了冷月多少心思：先是精心挑选的不肥不瘦的土鸡，清洗干净后，在鸡腹中填上适合病后之人作补的精华药材，用针线缝好。然后整鸡放在蒸格里，用小火煨上一天一夜，熬成一大碗汤。再用这碗滤油后的鸡汤，慢火熬粥。也因此，才能让粥溢满香味，而不显油腻。正适合大病初愈之人食用。
重弄玉吃得满嘴生香，意犹未尽。端着空碗，眼巴巴地望着冷月。
果然，为了活命，人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我重弄玉只是脸皮变厚了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冷月看了一眼空空的碗，再看向她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自动自发地接过空碗，从桌上食盒里端出另一碗，慢慢地递给她。
重弄玉端在手上，发现碗里依旧热气腾腾。心内不免稍有诧异：这古代食盒也有保温功能？
咕噜咕噜，一大口！咂咂嘴，真爽！
吃饱喝足了，把碗还给冷月，然后闭着眼睛假寐。虽然心内直打鼓，却坚持不开口。至少，绝不先开口。
至于为什么坚持不先开口，重弄玉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自己对“玉儿”和冷月之间的事情还不是完全清楚，不知该如何反应。也许，是因为不清楚冷月的目的，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是因为自己早就计划好要见机行事。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见招拆招。也许，是因为吃人嘴软，不知道要怎么去质问那些自己并不清楚的“事实”……
冷月立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眼皮直跳的人儿。嘴角弯了一弯。看了一会儿，提着食盒轻轻退出了房间。
听着石门的响动，重弄玉盱着眼睛偷瞄了一眼，发现她已离开，才睁开眼睛，瞪着石门沉思起来。
冷月她究竟想干什么呢？抓我来就是为了伺候我？
呜……我想什么呢。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伺候我。是囚禁我才对！
这是什么破地方也搞不清楚，要怎么逃出去呢？
想到此，重弄玉不禁想起身查探一下这间石室。试了试，却仍使不上劲儿。起身到一半，又颓然地倒卧在床上，大口喘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总要先有力气站起来，才有机会逃吧。
再说，正好乘此机会打探一下冥神教与下毒事件到底有什么关联。冷月为什么要向各大门派下毒？还有上次树林里的那对男女与冷月是什么关系呢？雪小禅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为何当时她看到那对男女会显得很吃惊呢？
虽然心中疑云重重，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但至少有了一点线索，不至于再像之前一样，面对困境只有茫然无措的份儿。
人，在陷入困境时，不能总是想着靠人来搭救。更多的时候，要靠我们自救。奇迹之所以是奇迹，便是在于奇迹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特点。虽好，却并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更多的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积极争取。
可能，重弄玉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她只是任由思绪飞舞。但，她变得坚强积极，确实不争的事实。也许，在逆境的打击下，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外表下，那颗心始终有着坚强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8 似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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