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6 妖姬无情 ...
-
受了一夜的凉，当焰蓝、焰紫发现时，重弄玉已发起高烧来，躺在床上胡乱叫着“小风姐，别走”之类的话。焰蓝、焰紫以为她是因为风清雅的失约急病的，心中把风清雅从头骂到脚，骂了个千百遍，一面又希望她立马出现在眼前，好让重弄玉安心。真真是急得肝火旺。
李青青、卓逸凡得到重弄玉生病的消息，忙赶过来看望慰问，却被焰紫挡在门外。
“呃，听说蓝姐姐病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焰紫本对峨眉派的人无甚好感，但见李青青脸上的关怀之色真诚不假，又想到重弄玉与她的关系不错，便答道：“烧退不下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语气中掩不住的焦急。
李青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焰紫，“这是‘清心露’，对风寒之症很有效，看能不能帮上忙。”
焰紫略一犹豫，接了过来，“谢谢。”
“别客气。只但愿能有效，让蓝姐姐早日康复。”
卓逸凡一直很奇怪，重弄玉的身份早已曝光，为何李青青等几个峨眉弟子还一直称她为“蓝姐姐”、“蓝姑娘”。瞧几人神色，似乎还并不知情。
当日在风波庄由凤媚媚点破重弄玉的身份，只他和玄真、司徒云知道。事后不知为何，消息并未从风波庄传出。而他自己因着心里的某种无法抑止的念想，并未对外公布。太子司徒云行事历来无章可循，没人猜得透。但让人不解的是，凭武当与峨眉的交情，玄真道长为何也秘而不宣呢？
卓逸凡虽感到奇怪，却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心想，清净师太的事，让柳重二人水火不容。若让柳姑娘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怕更加纠缠不清。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还是先不讲的好。梅焰宫是否参与其中，我一定会查清楚。
此时，被焰紫挡在门外，又听得说高烧不醒，心里不由担心，却丝毫没表现在脸上，只轻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和我们讲。”
“多谢二位。”
焰紫心中急着去照顾重弄玉，虽面上强带笑容，却明显一副“请回”的姿态，卓、李二人无奈的一番祝福告辞。
并肩往回走，李青青瞧他沉默不语，似乎很低落的样子，安慰道：“卓大哥，你别太担心。蓝姐姐只是受了风寒，很快会好起来的。”
卓逸凡脸一烧，又不好反驳，尴尬地一笑。
李青青看出他的窘迫，心觉好笑，却也转移话题道：“这几个月发生这么多事，闹得武林上下人心惶惶，都说是冥神教与梅焰宫联手欲一统江湖，却一直找不到证据。幸好，冷月向黄掌门下毒被大师姐亲眼所见，证明确为冥神教所为。只不知，是否与梅焰宫有关。”
卓逸凡沉思片刻，摇摇头，“自古能一统江湖让人心服口服者，靠的是武德兼备。妄想以武力和血腥来一统江湖，最终不过是自掘坟墓。再说，冥神教与梅焰宫，是龙虎相斗，联手的几率微乎其微。”
“那卓大哥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事与梅焰宫无关？”
“没有证据证明与他们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与他们无关。所以，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令师姐虽然说她亲眼见到是冥神教冷月下的毒，但在下却觉得有几个疑点。只是恐有冒犯……”
李青青停下脚步，转向他，“卓大哥但讲无妨。”
卓逸凡看她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冷月被称为‘月下妖姬’，皆因她现身之时都是在满月之夜，一身黑衣，带着面具，出手狠辣决绝，神秘莫测又狂妄妖艳，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所以只要穿戴同样的面具服饰，任何人皆有可能冒充。第二，虽然黄掌门遇害之时确是满月之日，符合冷月出现的一贯条件，但林姑娘为何那么巧出现在华山？”
“这……”李青青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事实上，她事先也不知道她大师姐在华山，又为何会在华山。当初，她和清净师太回到峨眉，清净因双手被毁，决定闭关。在闭关之前，林绿萝见了清净一面后，便独自下山去了。她们只当师傅派她下山办事，很快便回。却不想她一去一个多月，连点消息也没。华山出事后，她和二师姐柳月如来吊慰，才知她也在华山。
所以，此时面对卓逸凡的疑问，竟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卓逸凡看她一眼，斟酌片刻，又道：“第三，既然林姑娘看到了冷月，凭冷月的武功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她。那一夜华山派主峰上的弟子无一逃脱，几乎惨遭灭门。展兄弟因游历在外幸免余外，为何在场的她却安然无恙？”
“也许……也许师姐她……”一句话问得李青青心惊胆战、冷汗直流，“你……你怀疑凶手是我师姐？！不！不可能的！当初我们峨眉惨遭毒手，师姐她悲痛欲绝，恨不得自己代替师妹们死，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青青，你冷静点，我也相信林姑娘不是凶手。我只是觉得她说的那些话，值得斟酌。”
“你是说师姐她撒谎？”
“如果是冷月下的毒手，凭她狠辣决绝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林姑娘。如果不是冷月，林姑娘又为何要一口咬定是她？”
是的。有关冷月残忍狠辣的江湖传言，不计其数。师姐放出消息说亲眼看见她下毒，冷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啊！卓大哥，我明白了。师姐一定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出冷月。”
“错了，青青。”卓逸凡笑着摇头，“如果林姑娘此举是为了引出冷月，那么说明她当日的确看见了冷月。但如果真的是冷月，以冷月的性情和历来的行事手段，林姑娘会安好至今吗？所以，我觉得林姑娘当日看见的人，应该不是真的冷月。而是有人冒充冷月，故意留下林姑娘做传话之人，好嫁祸给冥神教和冷月。”
“卓大哥，你分析得有理。但现在全天下皆知是我师姐亲眼看见冷月下的毒，如果与冷月无关，她为何按兵不动，也不出面解释？”
“你认为解释得清吗？换了是你，你会相信吗？即便她现在出来，也只会起到越描越黑的效果。而且据我看来，冷月高傲无比，就算被人诬陷也不会且不屑于解释的。她会做的，只是加倍地报复嫁祸她的人。”
“如果师姐看到的‘冷月’不是真正的冷月，那冒充冷月的人便是嫁祸她的人，也是幕后真凶。那说明下毒的事与冥神教无关？你说，那冒充之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梅焰宫的？”
卓逸凡凝眉摇头，“我也不知。”梅焰宫的少宫主此刻正躺在床上，病得糊里糊涂。会是梅焰宫吗？
李青青叹气，“这也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也许师姐她没有看错，凶手就是冷月。那她为什么会放过我师姐呢？会不会又是什么阴谋？”顿了顿，忽然神情一峻，“只是，不管师姐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冷月，她现在的处境都十分危险。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呢？”
卓逸凡凝眉细想了一下，“为今之计，只能处处小心，加强防范。你和柳姑娘多伴着你师姐，人多点，警惕高一些。”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她，“这个是‘香魂引’，你拿着。遇到危险向空中鸣放，会有人去救应你们。”
李青青接过来，刚要道谢，身后一声娇语响起，“卓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卓逸凡向她身后微笑，“柳姑娘。”
李青青刚一转头，便正对上柳月如怀疑警告的眼神。知道她对卓逸凡痴心不已，且醋意极大，心下暗叹：真不走运，被她看到自己和卓大哥说话，晚上又得忍受她阴阳怪气的教训了。忙解释道：“二师姐，卓大哥担心我们遇到危险，送给我们一个‘香魂引’，你看。”将手中的小竹筒递给柳月如，说辞上也将“我”换成“我们”，只但愿她能听着舒服点，不要再像上次在武当她的剑被卓逸凡折断时一样，迁怒于她。
柳月如看也不看她一眼，接过小竹筒，故作娇羞地对卓逸凡一笑，“卓大哥，谢谢你。”
卓逸凡扯扯嘴角，“不必客气，柳姑娘。”
“卓大哥，你的‘青云剑法’精妙绝伦，为武林一绝。我正好有几个剑法上的问题，想请你指点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
“在下……”
“不如我们到后院去吧，那里宽敞。”
“这……我看还是……”卓逸凡将求救的眼光投向李青青。
“师妹，师姐正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在柳月如的瞪视下，李青青冷汗直冒。向卓逸凡投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歉然一笑，飞快地转身离去。
算了，二师姐的事，还是别参合的好！卓大哥，你就自求多福吧。反正蓝姐姐对你没感觉，我师姐那么喜欢你，你们俩相配也不错。
在床上躺了两天一夜，重弄玉终于退了烧，人也清醒了。让焰蓝、焰紫松了一口气。却看她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更是对风清雅恼怒不已。
“少主，这是焰紫特意为你熬的青菜瘦肉粥，你多少吃一点吧。”
重弄玉虚弱地看一眼焰紫，无力的点点头。
焰蓝忙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焰紫用勺子盛着粥，轻轻吹一吹，送到她口中。一小口一小口的，好不容易吃了小半碗，却突然猛咳一阵，“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少主！”焰蓝、焰紫手忙脚乱的为她抚背、擦拭。
虚弱的靠回床头，看向双生姐妹，轻轻安抚道：“没事，别急。”脸色苍白，干裂的嘴唇因拉扯而冒出血珠。
焰紫端来茶杯，给她漱完口，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用小指从里面擢一点莹润的玉膏，轻轻涂在她的唇上。焰蓝也收拾好床铺、地面，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
“放心，我没事。你们一直照顾我，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也想休息一会儿。”
焰蓝、焰紫哪里放心得下，可见她满脸歉意地看着自己两个，不好拂了她的意。互看一眼，焰蓝对妹妹道：“那我先去吧，下半夜来换你。”焰紫点头，明白姐姐是不放心少主，也心疼自己。
重弄玉见她俩如此说,也无法，感激地一笑，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良久，耳畔隐隐听着焰蓝、焰紫压低的声音。
“姐姐，现在怎么办，少主吃什么吐什么，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我看我们还是带少主回宫吧。”
“少主现在这么虚弱，根本不能上路。你先守着，我再去厨房做点其他的，等少主醒了再试试。”
“嗯，只好这样了。姐姐，不如做少主以前最爱吃的‘雪绒糕’试试。”
……
心里明白焰蓝、焰紫只不过是把她当作了“玉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她的死士，情深义重。可重弄玉还是听得心头泛酸，感动不已。
焰蓝、焰紫，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根本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不仅没法回报你们，还陷你们于危险中。
也许，就这样死了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说不定，真正的玉儿就回来了。而我，也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可……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小风姐了。心揪得好难受！
不。不能死。我还不想死。我想看看小风姐，想陪在她身边。小风姐……
“没事了，没事了……少主，放心睡吧，你的小风姐在这里。放心睡吧……睡吧……”焰紫轻轻握着重弄玉在空气中乱抓的手，轻声安抚着。
房内，灯罩里烛火昏昏。
焰紫背对着门，坐在床头的小凳上，细心地为重弄玉擦拭着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轻声诉说着安抚的言语。等发觉到房内异香扑鼻时，头已控制不住地昏昏沉沉，最后伏倒在床榻上。
门，轻轻地被推开。
门外之人缓缓步入房内，最后在焰紫身后站立，静静地看着床上苍白的容颜。须臾，侧过焰紫，伸手轻轻将床上的人儿抱起，揽入怀中，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出门，院子对面响起“咣当”一声，一个身影快速扑来，“妖女，放下她！”焰蓝双手执满“焰魄梅魂针”，挡住去路，却不敢轻举妄动。
金色面具之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目光冷峻。头上紫芒金冠，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美丽妖冶。一身宽大及地的黑色丝裙，被夜风吹起，缠着怀中之人的淡蓝裙带，轻舞飞扬。
低头看一眼怀中紧紧抱着的人，满面病容，昏睡不醒。冷哼一声，“念在她的面上，这次本座放过你。让开！”低沉暗哑的嗓音，冷峻中透着丝丝不耐。
焰蓝往她身后望了一眼，看焰紫伏在床沿昏迷不醒，稍松了口气，“放下少主，我就放你走。”
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就拦得住我？”
不等焰蓝开口，院门口，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直奔而来。
“小玉？！”
走在最前面的卓逸凡一声惊呼，提气飞身上前，在焰蓝左边立定。随后而来的李青青站在卓逸凡的身旁，看着重弄玉苍白的脸色，担忧不已。玄真一脸谨慎地立在李青青身旁，严正以待。展萧站在焰蓝的右边，红着眼瞪着冷月，眼中射出刀剑一样的目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千刀万剐了她。旁边，司徒云一手按在他的肩上，一边细细打量着眼前冷月，以及冷月怀中的重弄玉。在他右手边，林绿萝注视着面前两人，嘴角略勾，一丝淡笑，若有若无。柳月如立在林绿萝身旁，惊惧地看着冷月，当目光落在重弄玉身上时，又掩不住三分幸灾乐祸之色。
一排八人，神色各异，在冷月面前行成个半包围圈。
冷月冷峻的目光在眼前众人面上一扫，最后定在林绿萝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林绿萝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凛。面上神色一峻，抽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道：“妖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剑！”
司徒云一把拉住她，“林姑娘，重姑娘还在她的手上，别轻举妄动。”
“重姑娘？”李青青转头看向司徒云。
卓逸凡不待司徒云答话，手执长剑，朝冷月疾声道：“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冷月，你跑不掉的。放了她，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司徒云看卓逸凡一眼，朝李青青一笑，“重姑娘，当然就是梅焰宫的少宫主重弄玉，也就是李姑娘口中的蓝姐姐——小溪谷的少谷主蓝莲玉。”
此话一出，李青青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地看看左右之人，见除了卓逸凡面有异色，二师姐柳月如与自己一样满脸惊讶外，其他人均无动于衷，看来是早已知情。心里除了震惊外，更是忍不住的难受。
柳月如在消化了这个惊人消息后，愤恨地看着冷重二人，“原来她们是一伙的！师姐，我们杀了她们，替师傅报仇！”
冷月冷笑一声，“报仇？哼，凭你还不配！”说着，黑袖一甩，一团粉末伴着异香朝几人扑面而去。
几人忙掩住鼻口，挥舞衣袖，待再上前时已不见了冷重的身影。
卓逸凡疾喝一声“追！”便率先飞身追了出去，玄真、司徒云等也瞬间跟了上去。
八人中，论之武艺，除了柳月如武功较弱外，其他几人均属武林一流高手之列。只是卓逸凡、玄真二人在内力方面，较之年轻的展萧、林绿萝、焰蓝、李青青又高一层。而太子司徒云虽然年轻，但际遇非同一般，也胜过其他几人。
因此，当卓逸凡、玄真、司徒云追赶到华山主峰顶的“触月崖”时，刚好看见冷月抱着重弄玉从崖上跳下。而稍后赶到的展萧、林绿萝、焰蓝、李青青只见到三人惊愣地站在崖边。
“人呢？她们去哪里了？”四人奔到崖边，焰蓝不可置信地朝崖下望去。
触月崖上，玄月当空。崖下，雾霭沉沉，除了脚下崖壁上几块凸石外，什么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6 妖姬无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