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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逐渐接近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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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世间书静静地悬浮在密室中间,周围看似没有任何防护,但除了大祭司枫蓝和翼王,谁也无法碰触到它。枫蓝收月卿为徒的时候,曾送她一枚特制的印章作为信物,这枚印章蕴含了枫蓝的灵力,有了它,月卿可以自由出入祭祀塔而不会遭到守塔生灵的攻击。如今为了打开世间书,月卿利用“月神”模拟出枫蓝的样貌和气息,原本她还担心这招不好使,也想好了被发现的后招,结果“月神”再次给了她一个惊喜,世间书到手。
“冥渊,冥渊……”世间书接收到月卿的默念,缓缓打开,一束金光照射在墙壁上,浮现出冥渊的过去。“死于天命……天命,天命……”月卿脑袋一片空白,冥渊明明是死于魔人之手,为何这里提到天命?“天命为何要冥渊死?”月卿不甘心,继续询问世间书,墙壁上的字变化了,两个字“狱界”,月卿等了许久,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狱界?”月卿不死心,继续召唤世间书,可无论她怎么召唤,世间书始终没有动静。时间长了,月卿担心被发现,再加上得不到其他信息,于是打算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世间书突然动起来,墙壁上的字再次出现了变化:“冥寒,魔音山生死一线”。这是世间书的另一个功能:预言。随后文字消失,当日冥寒和枫蓝的对话场景重新出现在月卿面前,冥寒选择独自穿越魔音山前往狱界,而让不知情的自己留了下来。月卿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也不想冥寒冒险。
就在月卿离开祭祀塔之后,摆放世间书的密室里,枫蓝凭空出现,白色的世间书飞到他手上,转瞬变成漆黑的书册,枫蓝打开书,一切都在计划中。
翼王之前还对月卿动了手,现在反而像没事人儿一样召见月卿。
“月卿,此次真是多亏你,小思才能恢复神智。”王座上的翼王少了一分亲近,多了一丝威严。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月卿抬头直视着翼王,“翼王,我有些话想要问小思,不知可否方便。”
“呵呵呵,方便,当然方便,只是月卿你也知道,小思刚刚清醒过来,需要好好调养,实在不宜劳神呀。”
“如此,也罢。”月卿并没有在冥思的事情上过多纠结,她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翼王,小思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想跟您说的是冥寒殿下。”
“哦?小寒?”翼王捋着胡子,装作不解道,“他怎么了?”
“我无意中得知殿下要独自前往狱界,翼王,可有此事?”
“这……确有此事。”翼王也不隐瞒,“狱界一出,人间大乱,现在除了小寒,也无人可以穿越魔音山前往狱界了。”
“不!”月卿摇摇头,“还有我!”
等月卿终于知道冥寒的消息时,他已经出了王都,赶往魔音山地界。
“翼王居然将冥思藏到我也找不到的地方,难怪冥寒会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冥渊的死虽然与冥思有些关系,但最重要的是和狱界密切相关,再加上冥寒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月卿只好歇下查找冥思下落的打算,连夜去追冥寒。
王都外,身穿黑衣脸戴银色面具的忘川隐身在黑夜中,直到月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召唤出一男一女两个手下。
“主人。”两人双双单膝跪下。
“魔青,吩咐下去,好好招待冥寒殿下,事了之前,不要让他见到月卿。”
“是。”男子低头应道,随后消失在原地。
“魔黎,继续在这里看着,只要祭祀塔的人出王都,杀!”
“是。”女子低眉垂首,迅速隐身在黑暗中。
忘川摘下面具,黑色的蔷薇掩盖住大半张脸,没有血色的唇轻启:“冥思,猫戏老鼠的游戏也玩够了,是该送你上路了。”
魔音山的交界处,眼前就是先人们布下的用来阻拦魔人的屏障,奇怪的是,月卿竟然从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手指划过双眼,隐没的屏障如同一道水幕出现在面前,细看过去,水幕上斑斑点点,如网状一般盘布在整个屏障上。
“屏障居然出现裂纹?攻击坤禹城的魔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能从魔音山跑出来的吗?”就在月卿感到奇怪时,耳坠突然变成“月神”本体,一把银色的匕首迅速飞向光幕,轻而易举的穿透光幕到另一边,飞过的通道逐渐变成一个不断转动的漩涡,以漩涡为中心,“哗啦啦”金色的光芒破碎四散开去,随后汇聚一团,融入匕首内。
“屏障……碎了?”月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与此同时,魔音山那边传来阵阵嘶吼声,无数丧失了理智的低等魔人飞奔而来,乌压压一片,眼看就要冲了出来,匕首却在这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比之前更为绚丽的光幕出现,低等的魔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上,瞬间灰飞烟灭。后面的魔人见了,都作鸟兽状四下逃散了,随后光幕消失,匕首重新回到月卿手中。
“怎么搞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月卿百思不得其解,她下马,走到屏障面前,举起匕首轻轻一划,和先前一样,光幕化作光点逃散开去,随后融入匕首内,月卿心意一动,拿着匕首划出符咒的样式,符咒变大,随后再次变成一道屏障。
“呵,这把匕首真是来头不小。”不再将匕首变作耳坠,月卿随手将它别在腰间,“算了,总有人会为我解惑的。”
刚刚魔音山那边的动静着实让月卿吓了一跳,那些魔人就跟被下了咒一样全都往外冲。摇摇头,月卿并没有真正进入过魔音山,说起来,她对魔音山,特别是对那个狱界,还是挺好奇的。可月卿不知道的是,匕首是可以打碎屏障,但并不会重新修复屏障,那道看似可以杀死魔人的光幕,在月卿走后就渐渐消失。从此,阻拦魔人的屏障,彻底被这把名唤“月神”的匕首打破了。
话分两头,冥寒早月卿一步进入魔音山,他可没有见到魔人发疯的场面,倒是因为他手中的龙吟剑,很多低等魔人都退避三舍,敢窥视的魔人又都接到指令,暂时不能出手,于是冥寒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到魔音山深处。这里是阳光都直射不到的地方,高大茂密的黑色乔木将整片天空都遮盖住,星星点点的光芒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破碎的投影在地上。风吹不动的落叶堆积的厚厚的,一脚踩下去,半个身子都快陷了下去。冥寒拔剑,青光闪过,腐朽的落叶消散开去,露出一条布满青褐色苔藓的小路。踏上小路,周围安静地过分,冥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绿色手印从背后袭来……
眼看着月卿破解了一个又一个迷障,黑衣人魔青着急了,这可是主人放在心尖上的人,不能动,可自己又拦不住她……魔青化作一缕黑气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王城外某处。
“主人,属下该死,拦不住她!”魔青跪下请罪。
“她到哪儿了?”
“若是属下所料不错,此刻她该与冥寒会面了。”
“这么快?”忘川皱皱眉,显然对这个消息不是很高兴。
“属下原本想将她困在主人所设下的迷雾阵法中,可她召唤出了凤魂,凤鸣剑不愧是魔气的克星,主人所设的迷障对她根本没用。”
“早该料到了,她原本就是极为聪慧的,想必现在已经发现我的意图,知道我不想让龙吟凤鸣会面,如此机智,是我想差了。”忘川摆摆手,“计划不变,我亲自前往。”至于冥思,算你运气好,就让你多活片刻吧。
魔青说的没错,就在冥寒陷入险境时,月卿及时赶到,龙吟凤鸣一起出手,那些伏击的魔人立刻溃散。
“穷寇莫追。”收起剑,冥寒不赞同地对着月卿说道,“月卿,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这话该我问你。”月卿反问道,“冥寒殿下,您又是为何在此?”
“你……唉。”冥寒叹口气,“你真是太胡闹了。”
“胡闹的是你,你没权利替我做决定。”
“你……”
“狱界,我要亲自去。”月卿毫不退让道,“没有我的协助,殿下以为您能安然无恙的前往狱界?”
“月卿,我和你不同,我是王族,有着先祖血脉的庇佑,只要灵魂不灭,身死也可重塑肉身。但你不同,你虽是纯灵体,可一旦被陷黑暗,就永远无法回头。”冥寒好言相劝道,“若你担心我的安危,更应该留在王都。作为凤鸣剑的主人,你应该知道,凤鸣不死龙魂不灭的道理。”
“我不放心。”月卿看着冥寒眼睛,意有所指道,“当亲人都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杀手,当熟知的朋友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当你以为亲近的人都会背叛……我,不放心。”
“你怀疑我?”冥寒闻言,心瞬间掉入冰窟,一双眼变得失望而痛苦。
“殿下心中自有一杆秤,不需要月卿多言,譬如冥思……”
“冥渊的死跟小思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殿下一句话就说的清楚的。”顿了顿,月卿继续说着,“昨天翼王和你的密谈,我想大概就是有关冥渊的死因吧。”说完,月卿并不理会冥寒的反应,此行目的是狱界,她不会耽误。
“月卿。”月卿的语气不似以往的温度,冥寒察觉出这其中远离的意味,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她。
“放手!”月卿在被拉住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一挥袖,甩开冥寒,“殿下,请自重。”将“自重”两个字咬得尤其重,冥寒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父王确实对我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我并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毕竟,毕竟冥渊在你心中是无法替代的存在,若是让你知道,他,他……”冥寒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冥渊怎样,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知道他的好就行。”月卿半分面子都没给,径直甩着脸色。
“就算他是魔人你也不计较吗?”冥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将父王警告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月卿很是诧异。
“我说……”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冥寒干脆破罐子破摔,“冥渊是魔人,他是魔人。”
“不可能。”月卿第一反应便是反驳。
“我就知道你不信。”冥寒苦笑道,“这是父王亲口告诉我的,冥渊体内的魔气根本没有被祛除,还变成了魔人,小思……小思是讨厌他没错,但她才13岁,怎么可能有歹心……事实上,是冥渊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他……杀了母后。”终于说出口了,冥寒常常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母后,换做谁,也不能接受。
“冥渊杀了王后?”月卿有些不敢置信。
“没错,我跟你一样,也不愿相信,可这就是事实。”冥寒叹息道,“小思无意中看见了这一幕,若不是父王和大祭司在,恐怕她也会死在冥渊的疯狂之下。”
“师父也在?”可自己从未听师父提及过这件事,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冥寒很理解月卿此刻的心情,毕竟当翼王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是震惊到了,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夜,但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可……
“不可能,冥渊绝对不会杀了王后!”月卿掷地有声的话打断了冥寒的思绪,他回过神,恰好对上月卿的眼神,那双眼里满是对冥渊的信任,他不禁悲从心来,耐着性子解释道:“月卿,事实如此,你不必逃避。”
“冥寒殿下,你了解冥渊吗?”月卿反问道。
“我……”
“你不了解,翼王也不了解,更别谈冥思。你们总说这是因为冥渊自小离开王宫,不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缘故,可王后,作为冥渊的母亲,她对冥渊的了解不比我这个朝夕相对的人少。”王后,真是一个充满智慧而善良的人,有这样有一个母亲,很大程度上挽回了冥渊十几年来缺失的亲情。“当初祛除魔气时,冥渊为了不伤害我宁愿自残……同样的,面对王后,他的母亲,这个世上真心对待他的亲人,就算冥渊真的被魔气控制,他也绝不会下手伤害王后。”
“月卿,你不要这么不理智,好不好。”冥寒很是不理解这样的话,他认为这是月卿在为冥渊开脱。
“殿下,谢谢你告知我翼王与你之间的谈话,不过我仍然相信冥渊是不会对王后下手的。”
“即使他变成魔人?”
“对,不乱是人是魔,对在乎的人,他永远只会保护不会伤害。”月卿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对冥渊,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月卿的这般回应落在冥寒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冥寒认为月卿对冥渊盲目的信任,导致她对自己的话视若无睹,酸涩中夹杂着说不清的愤怒,一下子爆发了:“万一,我说万一,母后真的被他所杀……”
“那他也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月卿轻轻一笑,“殿下,不要试探我,我相信冥渊,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呵,跟我相比,你自然是信他的,我算什么,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罢了。”冥寒自嘲道,“我今天才发现,我跟王兄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儿,而你……心中永远不会有我。”冥寒的喃喃自语,月卿当然听到了,可她不会去回应这些,有些时候,看似不回应,其实就已经给出了答案。面对这样的情景,冥寒又怎会不知月卿心中所想,无奈之下,只好将心思收回,带着些恳求的语气道:“事情真相你已经知道了,狱界一行之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打扰小思。”
“翼王的吩咐?”月卿挑眉。
“不,是我这个做王兄的不忍自己的妹妹再次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
“抱歉。”月卿摇摇头,“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翼王的话,多少让我有些存疑,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会自己去找答案。”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过请殿下放心,我对公主并无恶意,所作所为也不会伤害到她。”
“这样啊……”冥寒低声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赶路要紧。”月卿出言提醒道。
良久,才传出一声“好”。随后的路程,两人皆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