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遇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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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自己是走了多久的路，像是走过了许多许多的山川，路过了许多许多的河流，脚上套着的在破庙里看见的草鞋，与脚背相磨似乎都快磨出了水泡来。
此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眼看着这灼眼的抬眼快要落下山去，我意识到要是月亮升起来我还没找到落脚的地那可就麻烦了。
说来也奇怪，这城外怎么竟是连绵的山，连户人家，甚至连个路过的人我也没见着。
正当我后悔没有问问绾秧再出发之际，地面震动的声音响动在我的耳际。
仔细一听，是马蹄落地的声音。
有人来了。
不过想到上次的事情，我决定藏在一处大树的背后等看清了来人之后再出来问路。
“夫人，扬州月是天下月，此行所见可符合夫人来时所想？”马蹄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清亮的话声在树林里穿行。
我竖耳倾听，透过树缝，看见马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青丝高高束起，虽着素衣，但举止之间的气质暗示着他绝非常人，狭长的眼缝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
“一路上还得多谢劳大人关照，我们母女才享得如此风光。”一个长发盘成厚厚的流云髻的中年女子在他出了马车后，跟着也出来了，即便她的穿着装扮看得出已是妇人，可她的面容依旧是颊若嫣红，肤若凝脂。
被称作劳大人的人站在马车下，伸出手来谦卑有礼地弯下身，扶下了中年女子。
“可要让淑儿也出来透透气？”劳大人询问道，眼神飘向车厢。
“还是不了，淑儿这一路闹腾得恐怕是累坏了，这才睡了过去。”中年女子目光怜爱地打量了眼车厢。
劳大人但笑不语，散步在前，中年女子跟在他的身后。
“劳大人游历过众多的山川，可觉得此处有惊奇？”中年女子闲谈道。
“众多的山川有众多的特色之处，犹如古人之说，泰山之雄，华山之险，黄山之秀。”劳大人接着她的话，侃侃而谈。
我收回了眼来，背靠着大树，听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插话进去，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打扮，想必突兀地冲出去，定会被误以为我是劫匪的吧。
我内心十分复杂地犹豫着。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在我内心万分纠结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震，我四处张望着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莫非……
“我在你头上啦，笨蛋。”正当我想着是不是招惹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的时候，那声音又飘入了耳里。
我听着她的话，抬起了头去，一张放大了的苍白的少女的脸骤然地放大在了眼前。
“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少女颇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而惬意地大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一般的弧线。
我定睛一看，这才看到少女是倒挂在树杈上的，可我躲来树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树上有人的啊。
“你……你是哪里来的？”我惊恐未定地看着她。
少女调皮地眨了眨眼，脚踝轻勾了一下树杈，轻盈地从树下跳了下来，我依旧看得目瞪口呆，这树杈离地面的距离起码是一层楼那么高的，可这少女轻盈落下，却没有半丝受伤，实在是惊奇。
“你说我是哪里来的？难道我还是土里蹦出来的？”少女拍了拍手，抬高了下巴傲视着我。
我摇晃着头，再疑心地指了指她的脚，询问道：“不疼吗？”
“当然，不疼了，我可是我师父的弟子。”少女环抱着手臂，大步走过了我的面前。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里偷看我娘和劳大人是何居心？”少女走过了我停下脚来，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
娘？
我挤兑了下眉毛，原来是那位夫人的女儿，赶紧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有居心啊。”
“没有居心？”少女抬高了尾音。
“那位夫人有你这么武艺高强的女儿，我敢有什么居心？”我半是诚心半是敷衍地说道。
“料你也不敢，那位夫人不仅有我这么武艺高强的女儿，还有……”她的话戛然而止，面容紧绷起来，目光凌厉地瞟向了马车的方向。
“咻！”“咻！”
数百支箭射破了树林，直直地射穿了马厢，射杀死了马夫，来时之快之迅速，我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拉起了我的手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还不快走！”
我跟在她的身后脚步踉跄。
待跑出了几百米的路，终于我俩才停了下来，站住脚大口地喘着气。
“你做什么跑那么快啊？”我瞪了一眼她，甩开了她的手。
“我可是救了你，你难道没看到那些箭吗？不消一刻钟，你可就是会被射成筛子的。”少女鼓起了眼睛，圆溜溜的黑色眼珠像珍贵的玛瑙。
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救我，顿时泄下气来，说道：“可也用不了跑那么快。”
“我这可是很慢的速度了，要是我师傅在的话，可都得说我了。”少女嗔怪道，嘟了嘟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糟糕！我娘和劳大人在哪里！”她将目光转向了我的身上。
我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她的娘亲和劳大人在哪里我又怎么会知道。
“你！我都是因为救你……”少女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看着我的目光越发地炽热与深思，她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来，直直地指向了我，银色的匕首上散发着寒光，“说，你是不是细作！”
我又摇了摇头。
少女握着匕首更用了几分力，细嫩的手背上露出了青色的脉络，眸光渐渐沉重下来，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向了我。
“劳大人昨晚收风到了忞国会派出细作来我大燕，而如今这一路风平浪静，唯独一遇到了你，就遇上了这乱射的箭，你还说你不是细作！”少女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率真，变作了一个嫉恶如仇的模样。
我被她这一前一后如此快的转变缓不过神来，只能干干地否认道：“不是。”
而她显然不听我的解释，匕首逼近了我的脖颈，喝道：“说！我娘亲和劳大人在哪里！”
她的匕首贴在了我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地想退后，可我没有，我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匕首划破我的喉咙。
“淑儿！淑儿！”背后树林的方向传来了夫人的声音，我与她一起看过去，只见到夫人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娘！”少女呼喊了一声，收回了匕首，朝夫人奔了过去。
“淑儿，你怎么从马车上下来的？知不知道娘急死了！”夫人着急地打量着少女是否安好，看着她没有少一根头发丝这才放下心来。
少女哭哭啼啼地扶着夫人的手臂，说道：“我本来在睡觉的，后来看着马车外面有个特别好玩的人就下来了，诺，就是她！”少女指了指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是不懂这少女的态度变化得如此快，二是觉得少女口中指的“特别好玩”的人应该不会是自己。
“甚好啊，看来你可是救了淑儿一命。”夫人走了过来，冲我感激一笑。
我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回笑了一下。
“你的脖子上……看着是新伤，是因为淑儿受的伤吗？”夫人怜爱地看着我，那一瞬间的关怀感像是冬日里遇上了久违的阳光。
“这……”我支吾着，手指抚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果然有红色的液体粘上了手指。
“对啊，为了救我，被箭划伤的。”少女或是为了掩盖心虚大声地说道，从手腕上取下了一条丝巾，强行塞进了我的手里。
“如此，要小心养护才好。”夫人叮嘱道。
“是，夫人。”我点头应道。
“夫人，那些人我已经处理好了，也已经传了信号要最近的官府派人来接应我们，你大可放心了。”劳大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说道。
“好，有劳劳大人。”夫人并没有多问。
“夫人和淑儿还是先到那边的大树下歇息吧，免得这太阳灼人。”劳大人挥了挥衣袖，示意道。
“好。”夫人浅笑道，拉起了淑儿和我的手就要走向大树。
“夫人，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不要随意亲近得好。”劳大人话里的威胁暴露无遗。
夫人的手很暖，包裹在我的手背上，贴合着丝丝密密的暖意，她的脚下迟疑了，但是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笑意依旧道：“劳大人说的是。”
我想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肯定让劳大人恼怒了，可我回头一见他，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唇抿成了一条线。
劳大人没有发话，夫人也没有再挪动步伐，双方僵持不下。
“夫人……”我喃喃道，用力地从夫人手里抽出手来，莫名不舍的感情油然而生，说来也奇怪，明明我是第一次遇见夫人，却有着别样的亲切感。
“你可有地方去？”问话的不是夫人，是淑儿。
我低下眉眼避开她投递过来的慰问目光，如实答道：“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遇贵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