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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罚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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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好奇,淑儿被罚禁足,关在星辰阁整整七日都不许迈出门,而我,则是罚跪在大院里三日,要其他的奴才都以我为戒。
前几日还阴沉沉的天气,一到我罚跪,居然出起了大太阳。
烈日当空,晒得我越发地抬不起头来。
“茭白,茭白。”我听见有人小声地唤着我的名字,寻声看去,是春苗。
春苗手臂挂着篮子,提起了罗裙朝我小步地疾走过来。
她跪在了我的面前,放好了篮子,再掀开了篮子上的布,从里面拿出来了茶壶和杯子。
我见状顿时有种久旱逢甘霖的喜悦之感。
“快喝吧。”春苗为我倒好了一杯茶水,递给我,我正要接住,脑子里的理智及时阻止了我,我急忙推了推茶杯。
“老爷说了,这三日我不能吃不能喝,要是有人给我送吃的,都会被一并责罚的,春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断不能让你冒这个险的。”我悻悻地说道,想起来,淑儿也是因为我,才会被禁足。
“老爷去尚书府了,夫人昨日去了夫子庙还没回来,其他人也都去做事了,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春苗拉着我的手将茶杯硬塞在我的手里,盈盈泛光的一双眼睛望着我。
她的话让我心动了,我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安心地拿住了,感激地看着春苗:“谢谢你,春苗。”
春苗微微笑了一下,再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馒头递给我,“吃点吧,要是真三天三夜不吃,那可怎么成?”
我看着白花花的大馒头,咽了口口水,正犹豫着出手拿时,一道狠厉的声音插了进来。
“春苗,谁让你在这里的。”
听得这声,手上一颤没接稳,将白花花的馒头抛了出去。
我惋惜地看着落得满身灰的馒头,哀怨地看向了来人。
“大少爷。”春苗见到少爷过来,立马向前叩首趴在了地上,声线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着。
“大少爷。”我郁闷地也跟随着叫了一声。
“春苗,你还没有回答本少爷的问题呢。”少爷的脸似乎比前几日的天气还要阴沉几分。
“春苗……”春苗小声支吾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春苗是看我可怜,给我送吃的来了。”我见状白了一眼少爷,接话道。
“本少爷问你了吗?”少爷阴鸷的目光瞥向了我,吓得我呼吸一滞。
“春苗,下去。”少爷接着命令道。
春苗听罢像是得了免罪恩准似的,站起来迅速地走开了。
少爷挑起眼角瞄了眼春苗的方向,再环顾了四周一圈,走近了我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说道:“看来没有我的阻拦,你呆在这里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呵,多么地幸灾乐祸。
我刚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一时又觉得是无话可说。
少爷的衣角在我的面前晃了两下,他随后移步走向了星辰阁,步履如风,这样子的他我用脚趾甲想都能想出他此时得意的模样。
我朝着他的身后做了个鬼脸,却被地上出现的亮光刺疼了眼,定睛一看,是一枚玉佩,金丝细线所引的玉佩,我不由得拾了起来。
一块玉质通透的玉,玉的表面无瑕光滑,翻过来一看,背面竟然刻着一个“罗”字,从雕工上来看,雕得十分细致,而又讲究,应该是挺贵的吧,我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这块玉一看就不像是那天淑儿带我去的地摊上看过的。
那会是谁的呢?
我想想……
丫鬟家丁都排除吧,要是都买得起这玉了,谁还愿意呆在这里啊,淑儿也排除,她关在星辰阁里根本就不可能出来,夫人也不可能,昨天就去了夫子庙,老爷……
莫非是老爷的?
我突然觉得心口上倍堵得慌,一想到昨晚上老爷训我的样子,果真是大燕第一将军的气势,也不愧是少爷的亲爹,要不是淑儿拦着,估计我得多受许多皮肉之苦不可。
“你手上拿的何物?”
背后冷不丁一搭话,吓得我手一哆嗦,幸好是捧稳了,再抬头一看,老爷早就站定在我的面前,老爷的鬓角斑白,脸上也可寻见岁月的痕迹,但却依旧难掩眉宇间威震一方的震慑力。
“我方才在地上捡到了玉佩。”我坦诚地交代道,毕恭毕敬地呈上了手上的玉佩。
“捡的?”他的话语里难掩质疑。
“是,捡的,您让我跪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去偷啊。”后面半句是我低下了声的嘀咕。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老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半躬下身来拿起了我手里的玉佩,“许是有人赏给你的也未尝不可能。”
这话我倒是没法接了。
老爷拿起了玉佩仔细地瞧了瞧,眼神定在了玉佩的背面,微眯起的眼神里蕴含着无限的深意,他抬起另一只手来,慢慢抚摸了一遍玉佩背面。
“孽障!”老爷忽而骂了起来,情绪激动。
我默默地看了眼老爷,又看了看周围,这里除了我和老爷没别人,老爷这是在骂我?
我恍然大悟,向后退了些,再朝着老爷行大礼趴在了地上,慌张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奴婢错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这块玉也着实是我捡来的,可俞姨告诉我,先一步认错总是责罚会轻些的。
“咳咳!咳咳!”老爷的咳嗽声自我的头顶传来似乎是越来越急促起来。
“爹!爹!”少爷的声音又不知从哪处传来,我微微侧过脸来,他已经跑过来扶住了老爷。
“说!你又是做了何事惹我爹生气!”不用想我也知道少爷此时此刻责问的人就是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复杂的情绪涌动了上来,这年头,当一个丫鬟都这么难了吗?
我抬起头来,正准备认错,却正好瞧见老爷一巴掌打在了少爷脸上,五指红印顿时鲜红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啊?
这一幕吓得我是憋了口气才回过神来。
“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惹我生气,而是你!你看看,你这是做了什么事?”老爷拿着玉佩的手颤抖得厉害,再把玉佩重重放在了少爷的手中,随后表情严肃地看向了我,“你起来,扶我回房。”
你?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却故作淡定地起身上前去扶住了老爷。
老爷走出没几步,脸色铁青道:“想清楚了来找我。”
这话里话外,我想少爷这次估摸是惹上大麻烦了。
莫不是因为那块我捡的玉?这可就玄妙了。
我默默低下头去不敢回头看少爷,扶着老爷去了书房。
正当我犹豫着是告退回去接着跪还是问上一问我是否还要跪时,老爷低声道:“下去吧,不用跪了,以后看好小姐,不准她再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否则我可就不止罚跪那么简单了。”
“是,谢老爷。”我略有些吞吐地说道,心里想着这小姐的个性哪里拦得住。
老爷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听夫人说你是来自边界上的灾民。”
“是。”我寻思了一下轻声答道,我虽是至今也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但也有可能是那里吧。
“那里很久之前有片草原你可知道?”老爷没来由地问出了这句话。
“……知道。”他这是在像少爷一样怀疑我的身份不成?我拧紧了眉头,颇有些感到焦灼。
老爷许久没有接话,我更感惶恐,挤兑着眉地抬起了头来,只见老爷目光恍惚盯着手里拿着的水晶杯,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像在冥想,又像在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