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残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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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班语文老师虽然体形消瘦，面目却是十分的刻薄，连带着给那份瘦弱也铺上了一股子莫名的傲气。当所有人都介绍完了的时候，他提着深黄色的戒尺昂首走上讲台，先是瞟了一眼周严，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有一句话叫‘一眼看到头’。做学习是，做人也是。你待人处事是什么态度，你以后就是什么样的人。那些做自我介绍还要提自己爱打游戏的，那些上了讲台却唯唯诺诺的，那些态度不端正、不尊重老师和同学的，以后也就这样了。”
语毕，那些在介绍时起哄说要一起上王者的人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那些紧张内向的人也依旧紧张内向地盯着光滑的桌面。而周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老师。
新城中学这三个星期的“适应性学习课程”说白了就是在学校里，以踩熟地皮为目的地玩儿。就连老师对学生的态度都是显而易见的敷衍与淡漠随和的友善。除了临时班主任英语老师在讲语法时反复强调时态外，其余的老师根本不关心你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多少，或者有没有听。
就这样，周严每天背着高中衔接教辅资料，穿梭在教室与寝室间的准高中生住校时光，白驹过隙一般溜走了。
结束地那一天，就是中考成绩查分的那一天。
那天闷热异常，就连学校的知了都放弃了嚎叫。参加适应性学习的学生都乖乖地坐在教室里，因而，本来就没多少人的学校显得更加空空荡荡。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看着教科书，守着这个看似安静有序，却涌动着浮躁与焦虑的自习课。
第一个人的手机响了。短信。
那个女生惊叫着念出了自己的成绩，打响了学生间独特喧嚣的第一枪。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有打断那一声声或喜或悲，只是偶尔示意那些过于激动的孩子小点儿声。
周严没有收到短信。
他后面的那个女生也没有。那个女生扣着自己粉色指甲上的亮片，笑着说：“我跟我妈说，考不上550我就去跳楼。”
周严同桌大致是成绩比较理想，笑嘻嘻地回应说：“那你肯定超五百五好几十分。”
周严默了一下，说：“我考的应该比较差。”
那个女生抬头看着周严，好似在辨别他说话的真假：“你可是咱们班模拟考第二。”又觉得不对，问：“你给自己估分了吗？”
“523左右。”
“那可能是考低了吧。”女生又转去扣玻璃杯上的贴纸，“那你可能会被踢出B班。”
周严心底微微下沉。
同桌好像感觉出了气氛不对，连忙安慰道：“没事，只要肯学，在哪都是一样的。”
“嗯。”周严回答道。
直到十点半，包括周严在内，还有一大堆人没有收到考试成绩的通知短信。班主任出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回来拍拍手压下了班里的吵闹，开口道：“鉴于还有很多同学还没有收到短信，想知道自己的分数，学校组织各班去机房查看自己的成绩，从直升AB班再到竞赛宏志班。还没有成绩的同学都准备一下收拾东西了。”
适应课程没有微机课，所以具体在哪还需要班主任带队。就这样，一群接受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还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跟在班主任身后，或心情沉重或满怀信心或漫不经心地跨过博学路走到了机房。
594。
周严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每一项科目的数字，仿佛还不相信，拿出笔就着自己的手掌算起了加减法。
就是594。
594。
594。594。594。594。
“同学，请问你查完了吗？”
“嗯？嗯嗯，查完了，你来吧。”周严连忙把左手握住，让了位置，“祝你考个好成绩。”
查了成绩，那适应性学习课程基本上就算是结课了。周严一个人走在路上，激动的要跳起来。想找人分享喜悦，但是范嘉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初中的死党成绩本来也不怎么样，这样跟他说好像是在炫耀。思来想去，周严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爸，是我。”周严就这么站在博学小路的正中间，刚刚那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我们刚才查中考成绩了。”
“嗯，没事我就挂了。”
“······我觉得我考得还可以，”周严敛了笑容，沉声道，“594，很好了。”
“能上一中吗？”那边的声音变得极端的不耐烦，一如既往的看不起、觉得他不自量力的语气。
“他们都说······肯定可以了，甚至可以进实验班。”
“他们？他们是谁？他们算老几？你进一中你能读什么？你以为你能读实验班吗？那些实验班就是改个名字的普通班而已！我跟你说了好多回了，称称自己几斤几两！”那边突然开始大声嚷嚷起来，然后又像泄愤一样怒吼，“没事别跟我打电话！多动动脑子！”然后挂了电话。
周严还是站在博学小路中间。
博学小路说是叫路，其实就是一条用黑白石子铺成的小径，白色石头以黑色石头为底，铺成了一句话：“拥有知识的人向来敢于斗争。”
周严捏紧了那破旧却异常结实的诺基亚6300，环顾四周都没有人后，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