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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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那几天警局给白起放假，专案组的几个老友也正巧结案得了空，叫嚣着要拉上他出去玩几天。
毕竟是呆在警局里有了年头的老油条，对付白起的冷漠他们还是很有一套。
最后还得寸进尺地打着想要和未来弟妹培养感情的由头，郑重地向白起强调务必要把我一起带上。
大概这也是基于我们两个不温不火的感情生活看起来很和谐罢了。其实都是彼此说不出口的疏离和尊重而已。演的像了，就谁都能骗过。
【所以为什么是去海边的度假村。】
又不是夏天，我甚至想象到被冰冷的海水淋湿会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
【说是那一带新年之前有烟火祭，度假村的位置很适合观看……一群疯子。】
白起将厚厚的棉衣塞进行李箱里 ，忍不住对老油条们的鄙夷。
巨大的行李箱被我们塞得满满的，全是保暖的衣物和用品。
白起特意提醒我要把衣服带足，不要因为陪这群疯子没事找事而着了凉，本来答应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就是他做的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若是还为此生了病就得不偿失了。
我坐在位子上替他叠衣服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一条围巾递给我。我摊平开来，一张卡片滑了出来，掉到了地上，我拾起来，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
「元旦快乐」
旁边还有可爱的颜表情
我伸出手把卡片递了过去，他低头一看，挑了挑眉。
【之前忘记拿出来了。】
他接过去，然后把卡片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摆得很正。
※※
第二天来到集合点，看见了一起去玩的其他几个人。小徐他们在网上找了几个也有意向自驾游的人同行。
人多热闹。他们这样解释。图谋不轨什么的，自然更不会有，也不敢有。和一群警察混一起玩儿，还敢碰老虎尾巴岂不是要命的事。
总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那天我和白起到达集合点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女孩拉着她男朋友的袖子，笑得很灿烂的模样。看见我们从车上下来，她看过来，眼睛亮亮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打转。之后拉着她的男友跑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人到齐后，领头的老杨教官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人身安全的事后，便让大家各自开车去往度假村。
散的时候，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女孩便热乎的跑过来同我搭话，那时候我原地站着，看着白起在远处帮小徐搬行李。
【你好，我是六六。】
我有些意外，收回目光转过来看她
【你们两个果然是情侣，对吧？】
她的眼睛都在发光，一脸激动地捏紧拳头。
【恩……是的】
我点点头，有些不太习惯突如其来的热情。但是她很讨喜，我也没有很犹豫便回答了她。
【真的是啊，白警官超酷的，你们真的超级配！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她更激动了，我感觉她下一秒甚至会跳起来。
【谢谢。】
我冲着她笑了笑，脑子里琢磨着她的话
［幸福……］
这时候白起已经走了过来。
【站着干嘛，走了。】
他冲着我摆摆手，然后向车走去。
【那我先走了。】
我指着车子示意六六，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离开，眼睛还是亮亮的。
【你看什么呢？】
她的男朋友走过来，看她愣愣地盯着远处开走的车，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好养眼啊。】
他看见她一脸羡慕的模样。
※※
白起开车一向很稳，我们没有开的很快，不慌不忙的倒是真有些在旅游的感觉。
那天阳光很好，冬天的寒冷也被驱散了很多，开出恋语市之后甚至有些温暖。
我打开天窗，把座位向后调，抬着头看头顶上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我突然有种就想这样永远沉睡下去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白起对我说了句什么，只是人迷迷糊糊的，听不怎么清楚。
【恩？你说什么。】
我直起身子，朦朦胧睁开眼睛凑上去问他。
【我是想说，你无聊的话，我们可以聊天。】
他轻轻转动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一直想说，白起这个人就是有与生俱来的某种气场，看着他总会给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树荫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地，我看不清他的眼里有什么。
【好啊】
我讷讷的回答，现在的他好像站在紧闭的铁门那头，为深夜在门外避雨的我打开了一道口。如果我愿意把握住机会，也许可以进去坐坐。
※※
眼前电闪雷鸣，整个世界都不需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偷偷躲在别人的屋檐下，雨滴落下来，打湿了头发，你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不是眼睛瞎了，而是心已经失了明。可是这时候，你却听到，身后的门，缓缓的打开了。逆着光，有个人沉默地看着你。
你眯着眼，就只看到那道光，像一只从不曾见过光的飞蛾，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怕，死去也不怕，只想靠近那束光。
这大概就是我之后回忆起今天这件事留下的感受罢。
我们的世界观很像，只有决定要接受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要试着和对方谈谈。
沉默了许久，我也想不到怎么开始这段话题。
虽然住在一起，但我们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对方的生活，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他大概明白我的难处，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他的嗓音在温暖的阳光下略带着隐隐的慵懒，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
【还不就是想结婚么，不为什么。】
我垂下眼眸，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抬头时他又已目视前方，仿佛那只是我的错觉。
【你才二十一，没道理这么着急，你在相亲事务所上的资料有写希望可以尽早结婚，交往不介意住在男方家……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我听他说着，指甲一下一下刮着指腹。他见我没有接话，又说到：
【你父母很希望你早点结婚么？】
车轮碾过路上的枯叶树枝，发出阵阵轻微的断裂声。我坐直了身子，嘴唇有些干涩。
从他开始讲起这件事，我的脑子里就一团乱麻，斟酌了很久，才总算有了下定决心说出来的勇气。
【你真的想知道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也许说出来，就会更轻松吧。」
我带着些许期盼开口
【其实我没有父母，一直和我的叔叔生活在一起。十多年住下来，白吃白喝的，有谁愿意拖着个累赘，他们不想我住了，就带我去相亲，说我面相好，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条件很好的。】
说的时候我倚着靠背，一直看着他的侧脸，感觉到他的眼神暗沉下来。
【我学美术是向他们借的钱，太贵了我根本还不起，就天天都跑去给人画画。】
【还好是还上了，不然他们怕是要把我塞进什么富豪家里让人包养。】
我轻轻笑起来，他很认真听着，大概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听到我的笑声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没有想过反抗一次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语调干干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时候身体不好，他们觉得我晦气，就要时常打我，挺怕他们的。再大一点的时候，会打工画画给他们钱了，他们顶多给个脸色而已，比起打也不算什么了。】
【寄人篱下，哪有任性的资格。】
【我也没什么朋友，活的太累了，都没有时间找个人说说笑笑。】
【……】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可以说是已经面临抑郁，我永远都没办法忘记他们把我锁在库房里。一片漆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可以感觉到老鼠从腰部一直往上爬，爬过我的胸口，爬过我的脸。弟弟会拿着笔在颜料里搅动，然后统统抹在我的画上，告诉我这样好看。
一天只能吃一顿，邻居的奶奶心疼我，每次去上学她都悄悄塞给我一些吃的。她和我说，叔叔他们是农村进来这里的，天壤之别，可是再好的条件也剔不去融进他们血液里的劣根性。
我曾经想过死去，因为一无所有，因为心里空无一物。一直都拼命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出黑暗，因为活的太过认真，才会一直想着死去的事。
我不再开口说什么了，眼神有些飘渺，仿佛回到从前。放课后，我躺在草地上，阳光洒下来，温暖的想让人打个盹，我是否可以和那些枯枝败叶一起，就匆匆化为尘土呢？
【你……】
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停住了，再没有说出来。我盯着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但是我再没有同他说更多，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正是因为我已经和你相遇，我已对世界充满了好感，我已对世界充满了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