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之廊》紫脂

26、变态的渴求（1）

　　【阅前排雷】
　　近代背景，男主皇军，女主慰安妇（日本人），兄妹梗。
　　作者本人坚决反对并痛斥慰安妇及日军侵华行为，只因剧情需要，才以此为背景，并没有为任何一方开脱的意思！
　　好久以前写的一篇文，文风略矫情……雷者慎入。本人历史废，写着玩儿的，也未查证，考据党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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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千代子仍难免时常回忆起自己人生中前十几年的那段日子。

　　她本是当地女子学校的一名普通女学生，家境一般，宽仁的父母却愿意掏出一部分家用来供她上学，哪怕生活因此变得更加拮据难过，也在所不惜。看着他们一双双望向自己隐含期待的眼神，千代子心酸之余，总是于内心深处不断朝自己打气道：要加油啊，千代子！

　　她生来聪明伶俐，容貌秀美，简直不像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女孩子。若是隐瞒真相，欺骗旁人说是华族公主，只怕也大有人信。父母也常常以此骄傲着。千代子虽然偶尔也会对身边衣着体面、家世良好的女同学生起羡慕之情，但也因此愈发体谅和感恩父母。

　　若不是他们执意送她上学，她又哪里会有今日呢？只怕会同千百万的平民女性一样，长到十几岁，大字不识一个，思绪混沌，匆匆嫁人了吧。

　　但这一切，却在那一天彻底改变了。仿佛从天划过的一颗流星，打破了计划中的生活轨迹，把所有弄得一团糟。

　　千代子不明白，自己只是如往常无二，拜访了一位相好的女同学而已。怎么忽然就有一群持枪之人闯进来，翻箱倒柜之后，将她们押送到了这列行进的火车上呢？

　　车上还有许多和她们境况相似的女孩子。都是十几岁的如花年纪，一张张白皙似雪的脸颊上，却浮满了惊恐。粗糙的麻绳毫无怜惜地勒紧了她们娇柔的身躯，深陷进肉里。女同学真惠在一旁瑟瑟发抖，不迭哭问道：“我们这是怎么了？”

　　旁边有人出言讥讽道：“怎么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千代子抬眼看去，那人大概十七八岁左右，比自己要大上几岁，眼角生了一颗痣，别有一番清冷的妩媚。真惠摇摇头，大哭起来。千代子抱紧她安慰之余，问那人：“我们确实不知道。能麻烦你告诉我们吗？”

　　女子名叫美淑，也是在校学生。交谈中，千代子还意外得知她正是自己隔壁学校的一位学姐。由于祖父是做船运发家的，家境富裕，也从未经历过这等境况。千代子观察道，她搁在身后的手，其实也于暗地里正微微发抖。美淑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开往上海的火车。”

　　上海？千代子也曾听说过这个地名。她知道，那在遥远的海峡彼岸。关乎一场毫无正义性可言的战争。本国报纸上，对于这场战争，每天都进行着一些激进狂妄的大肆宣扬。学校里，也会有一些推扬这场战役的老师不时提及，甚至鼓励她们加入所谓的“女子挺身队”。

　　千代子是绝对不想的。想到这些，她的嘴唇不由越发苍白起来，轻轻颤抖。她感到自己浑身麻痹了一般。耳边女孩儿们的哭声仿佛一道道催命符。不，也许不是！千代子在内心拼命摇头。美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女子挺身队，知道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仿佛惊天响雷，炸响耳边。

　　美淑又道：“我身边，先前也有几个女同学报名参加……她们报了名后，曾骄傲地对我道，自己要去上海了……”说到这里，她原本漆黑的眼眸也愈发暗淡下来：“可是，她们去了之后，却再也没有消息传回了……”

　　真惠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里，她一把拉住千代子的衣袖，牙齿咯咯作响，不断盘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忽而又捂住自己的脑袋，摇头道：“我不想，不想——！”

　　火车停了下来。

　　有军官带领着一小队人马，走进来对她们道：“要解决生理需求的站出来。”耳旁，美淑小声道：“要去快去，否则下次又是一天后了。”说完，她站了出去。千代子脑袋灵光一现，拉着神志不清的真惠也站了出去。

　　路上，美淑瞥了她略带兴奋的脸颊一眼，冷笑地问：“你在想什么？”千代子表情一僵。美淑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劝你最好别去冒险。”几句简短的絮絮低语已引起了前面押送之人的注意，他侧过头来，冷声警告道：“闭上嘴，别说话！”

　　千代子还在纠结着美淑刚刚的那番话。然而，经过警告后，她却默默走着，再也不肯轻易开口了。

　　如厕时，那名军官手下的人非但毫不避讳，反而持枪大大咧咧地立在一旁。同其他人一样，千代子涨红了脸，立在原地，丝毫不动。那人不耐烦道：“到底上不上，不上就走了！”

　　连同美淑一起，有几人听了这话，乖乖地尽量寻了处隐蔽的地方，蹲下身匆匆解决了。她们应该是最早到来的那一批，如今也最乖顺。千代子见看守的男人正伸长眼睛盯着那边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真惠不明所以地也跟着。她刚刚哭过，眼睛还很红。千代子偏过头，对她低声道：“待会儿跟着我。”

　　真惠点点头。俩人做出一副上厕所的样子。千代子左顾右盼，暗地里打量着待会儿逃跑的路线。

　　“喂，你们别跑——！”忽然，那个男人大声吼道。

　　千代子抬头一看，是有几个女人趁此时机匆匆跑掉了。见此，她不由心里一热，那颗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此时了！只是这么想着，拉着真惠的手也紧张得冒出汗来。

　　男人已经追过去了。那几个跑掉的女人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开来，眼见他一个人就要追不上。

　　千代子同真惠对视一眼，俩人脚下一动，刚反方向跑出几米，右手便被人忽然拉住了。千代子回头一看，拉住自己的正是美淑。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做。”美淑脸色阴沉地陈述道。美淑生来高挑丰满，可在这一刻，千代子却感受到，她的五指好似根根千锤百炼的钢筋，禁锢着自己，让她丝毫迈不出脚步。

　　“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和旁人一样蠢。”那张红唇毫不留情地吐出冰冷的话语。千代子焦急地眺望远方，见男人渐渐放慢脚步，有善罢甘休的折返之意，不由越发着急起来，放开牵着的真惠，努力扳着美淑的手，压低声音叫道：“快放开我，不然来不及了！”

　　却没料到美淑依言放开了她。她收回手，冷笑道：“好啊，你走吧。反正闭上眼睛一门心思要去撞墙的人，怎么拉也拉不住呢。”

　　千代子闻言一愣，不由下意识地认真思索起她的话来。她的脑袋在这一刻转得飞快，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也一一浮现：比如为何那几个人跑了，哪怕士兵不在，美淑等人却也乖乖地留在原地？又比如为何抓了她们的军官，只派了一个士兵来监视她们？……

　　越是这么想，千代子的内心便越是冰冷。那颗炙热渴望着自由的心也渐渐熄灭了火光。美淑在一旁冷眼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一言不发。

　　正当此时，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千代子下意识回头一瞧，面上不由露出惊愕来——

　　原来是真惠跑了。估计是见千代子被美淑缠着，而那个男人眼看又要反身归来，真惠不愿错过这个绝好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唯一的时机，来不及细思，身体率先做出了行动。

　　“唉……”一旁的美淑捂住头，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千代子忽觉不对，正要叫住真惠，便听身后骤然传来了几声剧烈的枪响。

　　“砰！”
　　“砰！”
　　“砰！”
　　……

　　每响起一声，千代子的眼皮便颤抖一下。听到动静的真惠停住了脚步。她下意识回过头，朝那边看去，面露惊恐，浑身发抖。又对上千代子担忧的眼神，僵硬着脸，暂时没动了，仿佛在犹豫。

　　真惠！回来！真惠！因为害怕被男人发现，千代子只敢在心里不断大声叫着。她向真惠招手，劝谏之意也通过眼神流露了出来。

　　僵在原地的真惠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毅然转身跑了。

　　千代子听到自己心里“轰”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又听到“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身旁，射向了朝着太阳不断奔跑的真惠。

　　仅仅一瞬，全世界仿佛安静了。真惠尤带温热的身躯倒了下来。千代子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