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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尊之纨绔(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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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一连几日独来独往。去看陈叔时,男人担忧地问她:“你怎么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告状,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拉住他的衣角,恋恋不舍道:“叔叔,快点好起来吧。”陈叔道:“就快好啦。”然后摸了摸李闲的头,问:“前几日是不是去打了一只鸟?”李闲笑着点头。陈叔夸道:“真厉害!”
李闲一听这个便停不住,开始吹嘘自己多么英勇无匹,天生神力,袖子一挽,一射便是一个准。陈叔爱怜地看着她,也没戳穿她的谎言,只捧场道:“我们家阿闲真棒!”
李闲再三听到陈叔的夸奖,几日以来的委屈彻底如大河决堤一般喷薄而出,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陈叔的腰哭了起来。她哭够了,抽了抽鼻子,伸出衣袖胡乱把泪抹干,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叔叔,你别告诉其他人我哭过。”
“嗯。”陈叔答应道,“不告诉别人。”李闲想了想,又道:“连夏乏哥哥也不能说。”陈叔哭笑不得,连忙点头以证清白:“不说不说。”语罢,感慨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看。不知不觉,当初那个尚在襁褓的小小婴儿,而今早已快长成十几岁的少女了。
得了保证,李闲高兴地又同他说了许多话,才离开往回走。
经过九夫郎的“留香院”时,隐隐约约瞥见有人在朝自己招手。李闲揉了揉眼睛,再定眼一瞧,那人还在呢!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走过去一看,竟是九夫郎本人。
“小爹,你怎么在这儿?”李闲与他不欢而散后,有好几日没去瞧他。如今乍然得见了,便有些撑不住场面,拉不下脸面。
九夫郎也不怕她冷言冷语的模样,只当是只闹别扭的小老虎。他主动牵起李闲的手,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跟我来。”李闲低头一瞧,见是那双自己喜爱的白玉手,一瞬间也舍不得挣脱了,迷迷糊糊地任由这人牵着,来到了那间屋子。
九夫郎将她按在一旁的木塌上坐下,自己绕过屏风,进了里间。李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也有几分期待。顷刻间,那人又出来了,手里抱着一叠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什么衣料布匹。
李闲的心里扑通直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猜的那样。她心里一千一万个心思翻来覆去,面上却不显,仍冷着脸问道:“找我来有什么事么?”九夫郎哪里看不出她的佯装?他心里偷笑,面上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害怕折了她的面子。
“给你做了一身衣裳,尺码问的府上,也不知你近日长没长身子,等会儿拿回去换上试试吧。别嫌弃。”九夫郎柔声道,将怀中的衣裳递给了她。
李闲接过一看,是一套素白中衣中裤。她还以为是什么绫罗绸缎呢,结果是一套普普通通的衣裳罢了。心里如此想,手上却忍不住摸了又摸。
李闲抬起脸,对九夫郎道:“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儿试。”九夫郎觉得不太好,再三劝李闲回去,却无法。李闲拿起那套衣裳,拐进屏风,道:“我去试了,你别进来。”九夫郎想要阻拦,她怎么可以随便进去呢?那可是自己真正日常起居之所!却也抵不过这个小霸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在外面直打转。
李闲进去了之后,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隐隐约约觉得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忍不住伸长脖子,将鼻子贴着帐子闻了闻。又瞥见叠好的被子里露出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扯,是条裤子。她还没见过男孩子的裤子呢!因此好奇地拿来研究了一下,发现前面空间宽裕许多,似乎故意做来放什么东西。前面还有一条缝,跟开裆裤似的,李闲觉得好笑,心想,都多大的人了,还穿这个东西。
害怕被九夫郎发现自己动了他的东西,李闲忙将那条裤子放回原位,还刻意扯出了一角,就像之前自己发现时的那样。衣服脱到一半,许是心理作用,屏风外那人踱步的声音越发难以忽视,甚至越来越清晰可闻。李闲听着细碎的脚步声,但凡发现有一点靠近的趋势,心里边忍不住打鼓,扑通扑通地跳。她喊道:“别进来啊,我已经脱光了!”
喊完又觉得更加紧张。还好那人停下了脚步,不再动了。但如此一来,行踪便更加捉摸不定了。李闲打仗似的换好衣服裤子,嘘了口气,方才转身出去。
九夫郎不知何时坐到了塌上。他缝着东西,待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李闲,又命令她转了个圈,末了点点头。李闲向他走去,问:“这样就好了么?”九夫郎答“是”。李闲举起胳膊,道:“可我觉得这里有点紧。”九夫郎说:“是么,我看看。”语罢便轻轻拉过李闲的胳膊,向上扭,观察了一阵,道:“你把它脱下来,我给你改改。”
李闲依言做了,又将衣裳交到他手上。九夫郎接过后,拿起剪子剪掉原来缝好的线,沉思了片刻,开始认真修改。李闲在一旁无聊,不由打量起他的侧脸来。见他额角垂下一缕头发,想也没想,替他撩到了耳后。
九夫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惊讶地转过头看了眼李闲。却见那人盘腿坐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他便又转回头,继续做手上的事。
不知隔了多久,腰忽然被人圈住了。温热的胳膊仿佛一个炙热的火炉,烫得他一个哆嗦,险些又将银针刺进肉里。他第一反应是没好气地骂道:“做什么?”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放下手中的针线衣裳,想要把那两根突兀的手臂拉开。
“小爹。”却见李闲的头从腋下钻了出来,枕到了他的腿上,可怜兮兮地抱着他的腰,仿佛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好似雏鸟般,她眷恋地蹭了蹭他柔软的腹部,嗅着他身上属于一位父亲的温柔味道,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气,半是朦胧地问:“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话没问完,便沉沉睡去了。九夫郎脸颊通红,无奈中,又带点愤怒地想,总是这样。每次都抱着自己的腰沉沉睡去,难堪中,又抑制不住地对她生出无比怜惜。她总是这样困么?每到自己这里来,便有睡不完的觉。他盯着李闲尤带稚嫩的脸颊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默认了这个鸠占鹊巢的行为。
九夫郎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忍不住回想方才李闲的问话。是弟弟还是妹妹?看来她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同母异父的孩子。看着李闲面朝里的睡颜,他仿佛提前见到了两姐弟,或者两姐妹和睦相处的场景。
李闲其实一开始跟上次一样,是装睡的。但后来不知为何,竟真的在男子温暖柔软的怀抱中睡着了。梦中,鼻端一直萦绕着那抹好闻的香气。等再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了。她尚且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翻身一看,意外见到了九夫郎略带疲倦的面容,这才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来。
“额。”李闲坐起身来,略带尴尬挠挠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扫到香儿跪坐一旁,略带责备的眼神。饶是再厚颜无耻,也不忍心生愧疚。那人毕竟是个怀了孩子的男人,哪能一直让自己这么枕着双腿睡呢?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又如何向娘亲交差?
李闲伸手将九夫郎扶住,而后面露关心道:“你没事吧?”男子笑道:“还好。”李闲却瞥见他偷偷伸手揉了揉后腰与大腿处。她心里明白了,便下了塌,恭恭敬敬地将他扶下躺好。那人一开始还觉得尴尬,不愿意让她伺候,却禁不住李闲不容置疑的态度。
李闲善于察言观色。她早就知道了,这人其实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最不懂得该如何拒绝旁人,又生得怯懦胆小,宁愿龟缩在这么一方小小的天地,也不愿出门惹是生非,就连嫁了个花甲之年的老妇,也生生受了,甘愿沉默地,埋葬自己一辈子的青春,也不知道反抗为何物。
她其实挺瞧不起这种人的。就跟墙角杂草似的,卑贱,委曲求全,随随便便就让人踩在脚底下。
李闲腆着脸,笑道:“小爹,辛苦你了,我替你揉揉。”说着便要伸出手。九夫郎哪里敢让她给自己揉背,坚决不肯翻身。李闲便摆出一副颓然之色。九夫郎见了于心不忍,虽仍不同意,态度到底没有之前坚决了。
李闲便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磨来磨去,那男人终于软了性子,勉勉强强算答应了。李闲便轻轻将他翻了个身,两只手左右开弓,替他按揉起来,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时不时还出声问:“怎么样?轻了还是重了?”
待揉完了后背,要替他揉腿时,却是怎么也不同意了。九夫郎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李闲,道:“辛苦你了,快用饭吧。”俩人第一次一起吃了顿饭。用完了后,李闲告辞,道便回去了。
回到“撷芳院”,屋内仍点着灯,李闲走近一看,原是夏乏还等着自己。她一时想到了俩人一起长大的情分,罕见地主动服了软,同夏乏说话道:“还没睡啊?”夏乏点了点头。李闲道:“我去洗个澡。”语罢,将带回来的那套崭新的中衣裤放到床上,脱个精光,入了木盆。
夏乏好奇地拿起那套衣物看了看,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他轻轻“哼”了声,将那套衣物刻意揉乱了,随手砸下,气呼呼地走到一旁去。隔了会儿,转而想起今日父亲将自己叫去时嘱咐的那番话,不情不愿地又回到床前,把那衣物拿起来叠好了再放回去,与之前一般无二,看不出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