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9、懒猫

　　秦芹见过懒的猫，也见过聪明的猫。就是没见过，懒成这样，还能聪明成这样的猫。
　　今天是跟陆觉浅约好的领猫日。
　　他明天的飞机，十天后回来，也就是腊月二十八。
　　她二十九放假。
　　时间上，刚刚好。
　　陆觉浅家很宽敞，三房两厅，极简的布置。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住着真是可惜。不过向来就是，有钱就能任性。
　　环境一流的高档小区，采光毋庸置疑。
　　当然，房价也是毋庸置疑。
　　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照的室内窗几明亮，驱逐了不少冬日的寒意。
　　这屋里的东西，精致而考究。别的不说，落地窗上的那两幕香槟色丝缎窗帘，堪称窗帘中的贵族。会认得，是以前的一个同桌，家里是做窗帘生意的，常常跟她说起相关的东西。
　　她虽然是木结构设计师，但多少也会知道些室内设计的东西。家居的设计，往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味。
　　低调的灰，清透的蓝，纯粹的白，以及疏懒的黄。
　　几种颜色单调的组合，竟也让人觉得是个能放松的家。他那样专研学术的人，需要这样的放松。
　　术业有专攻。
　　秦芹一眼就注意到阳台上，上等梨花木做的矮几。没有任何雕花，只是梨木天然的纹理点缀。几面和几角都处理的细致，四只几脚用了些大胆创新，朴素却又艺术感十足，是特别定制的手工木几。
　　大家的手笔。
　　一般的设计师和工匠都不敢尝试这样的作品。因为，失败的可能性太大。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于朴素中寻出真味。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质朴的艺术大放异彩。
　　看着木几上随意摊开的几本黄色纸质的十六开原文书，秦芹想，这个人，如果不是悠闲地过分，那么就是，骨子里有几分不在意的散漫。
　　所以，也才会养猫？
　　进门的时候，秦芹先伸出个脑袋打探了一圈。她觉得猫应该是敏感的动物，如果第一次就惊到它，以后可能也很难靠近。
　　然而，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多此一举。因为从她伸脑袋的那一刻起，那只猫就坐在自己的毯子上，以一种精神上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淡地看着她。
　　秦芹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心想有钱人家果然不一样。连猫都这么霸气。不过一想到这么霸气的猫，要被她养十天，又觉得有些得意。
　　秦芹拿出了最好的耐心和态度，去跟这只猫进行沟通。
　　陆觉浅说，它叫苦瓜。性子稍微有点孤僻，不喜欢人靠近，所以需要多一点耐心。
　　秦芹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耐心的一个人。
　　但……还是搞不定。
　　而另一方面，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冷傲的一只猫咪，他要给人家取个这么辛酸的菜名。
　　苦瓜……
　　辛辛苦苦引诱了一下午，苦瓜始终傲娇地拿屁股对着她。无论是拿吃的诱惑，还是跟它聊天亲近，它都不为所动。偶尔还要表达一下它的嫌弃。它坐在那里甩着尾巴悠闲地晒了一下午太阳是挺舒服，但她又是蹲又是扑的折腾一下午，不仅猫没搞定，自己还挺辛苦。
　　陆觉浅对她倒是挺放心，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地昏天暗地，把她留在这里苦对猫咪。除了中途出来喝过一次水，看着她跟苦瓜无奈的进展时，笑了笑之外，他完全没管她，任她自由发挥。
　　可这位猫先生，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基本上当她不存在，要吃吃，要喝喝，所有的事情自己全搞定。在经过她旁边的时候，还用眼神表达了她挡了它的路，让它不能走直线最短距离的不满。所以，秦芹觉得，这么一个生活自理能力超强的猫咪，或许在主人外出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吃饭的时候，她也委婉地向陆觉浅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去了一家火锅店，说是给陆觉浅践行，选的却是她喜欢的地方。因为她觉得，他喜欢的地方，她应该请不起。
　　所以，不要坑自己。
　　陆觉浅挑眼看她，“你觉得，放任一只猫独自在家十天，是一个养猫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秦芹失语。
　　但她也不觉得，把这样一只冷傲的猫咪交给她，是一个养猫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对于养猫猫狗狗，她真的没有什么天分。
　　秦芹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觉浅拿着一盘芹菜利落地倒进了锅里，她还是住了口。突然觉得心里毛毛地。在她的印象里，搞学术的，好像都不大喜欢反对意见。即便表面接受了，心里也是不爽的。她们学校研究院的那帮老头，大都如此。所以她明智地选择不再说下去。
　　虽然她觉得芹菜确实是种还不错的蔬菜，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火锅里煮芹菜。
　　“你……很喜欢芹菜？”
　　“还可以。”
　　“你经常芹菜涮火锅？”
　　“第一次。”
　　“那……”是什么触发了您的创意？
　　“觉得……”陆先生状似随意地从锅里捞了块芹菜起来，看着她说，“挺好玩的，想试试。”
　　秦芹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末了也到锅里捞了块芹菜到碗里。
　　之后，从锅里出来的每一样菜或多或少都留了点芹菜的阴影，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秦芹想，也许是……冤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