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10、她的猫

　　第二天上午，秦芹想来想去，还是把自己的行李搬进了陆觉浅家的客房。
　　面对这样的主子和猫咪，她妥协起来比较容易。毕竟“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她都占全了。
　　苏小姐说，其实挺好的，权当住几天酒店，再说，人家那也是一处好房产。
　　秦芹想想也是，免费住几天豪华酒店，应该是偷笑的事情。
　　坐进陆觉浅那辆养眼的路虎车里时，秦芹才想起，她只是一个临时“饲养员”，而且昨晚那顿芹菜火锅，似乎也已经给他践过行了，虽然还是他付的钱，但也勉强上算。那她为什么还要被拉去机场，给他送行？
　　用陆觉浅的说法就是，苦瓜要去给他送行。而她，要负责把它带回来。
　　黑色的车轮划破路面的微风，向着机场疾驶而去。
　　秦芹从反光镜里看苦瓜懒懒地偎在后座，快要睡着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离愁别绪。
　　苦瓜对陆觉浅还算给面子，知道他今天要走，也没拒绝送行。老老实实被秦芹抱着上的车。
　　偶然跟陆觉浅聊起，听说陆家人丁还算兴旺，好些亲戚也都在R城。本以为，在机场会看到比较大的送行场面。没想到，直到陆觉浅踏进安检门，也只有她和苦瓜在看着他的背影而已。
　　秦芹搂了搂今天格外乖巧的猫咪，心想，若是她出国，别人不说，她家老爸应该恨不得追出几千里。
　　回去的时候，带苦瓜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东西。苦瓜真的是一只很有主见的猫，对于自己的吃穿用度都很能拿主意。秦芹当然不会不顺它的意。这几天，它可是主角。陆觉浅说了，他不在的日子，他们所有的花销都算他的。也就是说，这十天，她可以白吃白喝。这个光，可是沾得苦瓜的。
　　相处了两天，秦芹觉得，如果不考虑苦瓜的冷傲脾性，它其实很好带。每天只要保证家里不断水断粮，她基本上不用操心。但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陆觉浅不在的时候，苦瓜似乎更懒了。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它。
　　这两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苦瓜除了到猫砂地里出个恭之外，其它时候都趴在它的宝贝垫子上，犯懒。
　　秦芹担心如此下去，它会把自己懒死。所以她决定想个办法刺激它多运动运动。
　　但她冥思苦想了两个钟头也没想出个结果。之后，她连线了苏小姐。
　　因为她觉得，动物和人多数时候是相通的。以苏小姐交友广泛的程度，冷傲一族，在她那里应该也不是问题。
　　苏小姐这个人，真的是个人才。她交朋友，真的是又快又好。整理一下她的朋友圈，差不多已经覆盖了五大洲，各色人种也均有涉猎。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出类拔萃的魅力，但就是各类性情的人都搞得定。如果朋友的数量也能申请吉尼斯记录，那她可能也有望登顶。
　　秦芹一直说，她不去做朵警花，解决各种犯罪分子的心理问题，真的是警戒莫大的损失。
　　而苏小姐就她苦恼的问题，给出的建议是……音乐。
　　原因苏小姐没有多作说明，只让她不妨一试。
　　秦芹从不怀疑苏小姐这方面的能力，乖乖照做。她打开电脑里的音乐列表，各类曲风挨个放过去。
　　摇滚，爵士，蓝调，乡村，民谣……
　　每换一种曲风，都留心观察苦瓜的变化。
　　最后发现，只有每当放着舒缓乡村风的时候，苦瓜会悠悠闲闲地走动走动。而如果是rap话，它就会摇着尾巴，躲到阳台以求清静。
　　其它所有的，一概充耳不闻。
　　即便是重金属摇滚也一样。
　　所以，一连几天，秦芹都沉浸在唯美悠扬的乡村田园风里不能自拔。连上班时画CAD都不能专心，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前一晚循环的曲目。
　　秦芹发现，苦瓜似乎还挺喜欢音乐的。以至于这几天它心情好像都不错，连带对她也随和了一点。
　　所以她准备和陆觉浅微信交流一下思想感情。
　　问芹哪得青如许：我觉得这两天，苦瓜心情似乎不错。
　　陆觉浅：那很好。
　　问芹哪得青如许：你以前都不给它听歌的么？
　　陆觉浅：不。
　　问芹哪得青如许：为什么哩？
　　陆觉浅：我不太听。
　　秦芹撇了一下嘴，发过去:你可真以自我为中心。
　　大西洋彼岸坐在电脑前的陆觉浅，仿佛能看到她撇嘴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牵了牵。
　　陆觉浅：嗯。
　　静默了一阵，秦芹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决定再随便寒暄两句就睡了。
　　问芹哪得青如许：那边研究还顺利么？
　　陆觉浅：不顺利。
　　问芹哪得青如许：……
　　秦芹心想这人真不会聊天。居然不知道要虚与委蛇！就是不顺利也该勉强说个“还行”啊！他不是挺喜欢这两个字的么？
　　而陆觉浅想着她翻白眼无语的样子，又笑了。
　　问芹哪得青如许：哦。那你得努力！！！
　　秦芹在这边摇头，总不能让她问哪里不顺利吧？实际上，无论他哪里不顺利，她也无能为力！
　　陆觉浅：嗯。
　　秦芹觉得，后面也不用再说下去了。
　　问芹哪得青如许：那……睡觉吧。晚安。
　　陆觉浅：我这里是白天。
　　问芹哪得青如许：……
　　秦芹无语问天，就算是白天，你可以不睡啊。干嘛非要拆穿？搞学术的，一定要任何时候都这么严谨？
　　陆觉浅：晚了。你睡吧。
　　问芹哪得青如许：……嗯。
　　睡得时候，秦芹想，真是全无意义的尬聊啊……
　　学术派，真是无趣。
　　……

　　既是年关，各个公司也进入了一年里最后的忙碌。虽说过年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吐槽和麻烦，但还是阻挡不了所有人期待过年的心情。因为过年意味着，团圆。
　　这几天，真的是很忙。
　　工程部的倒还好，这个时候，所有的工程项目差不多都已经收尾。他们每天到公司也就凑个数，一般就是淘点年货打打游戏，滋润得不行。
　　但他们设计部的就没那么轻松了，要把这一年所有的设计项目汇总不说，还要制定下一年的计划。比较急的是，现在手上还有几个case等着交稿。当然，着急的也是领导。她一个挂着设计师名头的小绘图，不需要考虑采用哪种木料更合适宜，也不需要考虑整个设计格局的美观。她只要每天，按照要求画她的CAD就行。索性她的绘图技术还算纯熟，不用没日没夜的加班赶进度。所以，她现在几乎是设计部里唯一一个不用焦头烂额的人。但为了不显得那么特立独行，她还是每天努力在脸上挤出些愁绪。
　　当然，在这些忙碌里，自然也包括了一项颇让人期待的，比如，年会。
　　一年里，唯一只赏不罚的一天。这么一个，上头领导犒赏功臣，与民同乐的时刻，如何能不让被资本家压榨了一整年的大小螺丝钉们，雀跃不已。
　　秦芹也很期待呢！
　　她工作后的第一个年会。
　　听说还有抽奖。
　　还听说公司老总也比较实际，奖品直接是红包。中奖率高达百分之百，差异只在钱多钱少而已。这让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下来秦芹开心不已。
　　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三。
　　小年夜。
　　那些觥筹交错，真的只是在电视里。也许是小公司的原因，年会并不是太隆重。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歌舞升平，没有衣香鬓影。只是在一个星级酒店的大包厢里摆了几桌酒席。
　　所以，电视剧欺骗的，总是他们这些平民。
　　领导们讲话，也总是那些陈词滥调，像是从某个网页上直接摘下来的。就是再换到另一个公司的年会现场，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应。
　　索性进度还是很快。领导们讲完话，就是重头戏，抽奖。
　　秦芹向来不怀疑自己的运气，一鼓作气抽了个二等奖。她试了试红包的厚度，心里还是相当满意。
　　差不多一个月工资啊！
　　中间又玩了几个小游戏，听歌识曲的环节，她还挣了两瓶洗发水。她想，好在奖品不是什么米油面之类的，不然扛回去还真是费劲。
　　饭吃到九点多就结束了。
　　喝了点酒，微醺。
　　她在外面向来不喝酒的，但今天实在拒绝不了，喝了几口。不过也表明了自己不喝的立场，以后可能也不会被劝酒。
　　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把自己裹严实了才进到夜风里去。
　　……
　　打开门，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苦瓜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如果不深究，也像是在等她回来。
　　关上门，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空间，如果不是还有个苦瓜，晚上一个人回来，那还真的是……孤寂。
　　突然就想到了，多少次，陆觉浅在这样的深夜回到家里，等他的只有这只猫咪。
　　怪不得，他这样宠它。
　　然后她想，陆觉浅养个这样聪明的猫，其实很好。
　　她招手唤苦瓜过来。
　　这几天，也许是音乐的关系，苦瓜对她还算给面子。
　　它悠悠晃过来。
　　秦芹抱了它起来。
　　在家里吹了一天暖风，它身上暖呼呼的。
　　许是闻到了她上的酒气，苦瓜很快不耐烦地挣扎下地，一点不吝啬地表达它的嫌弃。
　　秦芹大笑着闹它去洗澡。